《朝归赋》镜里池莲

2、宫宴 一

　　一年后

　　皇宫内，陈仲正在逗笼子里的鸟，桌上放着一堆杂乱无章的奏折。油灯发出的光映照在他脸上。

　　“儿臣前来给父皇请安”

　　他转过身，是他儿子陈昭，陈昭身着长袍墨绿服，毕恭毕敬地弯腰拱手，向他的父皇请安，陈昭这孩子，无论是面容还是性格都与陈仲不一样，陈昭剑眉星目，鼻梁挺立，为人正直，可是远近闻名的正人君子，可是整个朝归城的姑娘们倾慕的对象。

　　“啊，太子你来了啊，快坐吧”他招呼着陈昭坐。陈昭刚要坐，看到满桌杂乱的公文卷轴，心里不断叹气。

　　“文节啊，过两日就是朕的生辰了，朕想设宫宴邀请文武众臣来参加，一同高兴高兴，哈哈”

　　“父皇，近几年灾荒比前些年严重，百姓们颗粒无收，都快吃不上米粮了，父皇还是先下令整治灾荒吧，设宴的事儿可以先等等。”

　　陈昭的这番话似是引起了他的不满：“唉，太子还是多虑了，不急不急，过几日，我就下令，啊，天色，也不早了，文节还是快回东宫去吧，哈”

　　“父皇……好吧，那儿臣现行告退。”第二日皇帝就下令邀请王孙国戚以及朝中臣子以及家眷，来参加宫宴。于明晚举行宫宴。

　　常府。

　　“哼，这昏君，他倒是有这闲情逸致。”常天仁看着手中的邀请函嘟囔道。这时，常久安从他面前路过，他叫住常久安：“喂，你给我站住”常久安听到之后，松松垮垮地站着，似是不放在心上。

　　“明晚你和我去宫宴。”

　　“为什么让我陪你去？”常久安不满道。手中的小动作倒是一刻都没停止。

　　“干嘛，你这什么态度，你还想离开常府吗？我跟你说，有一有二没有再三，你要是一直是这样的话，我……”

　　“行，你别说了，我去。”常久安被他那副说教弄烦了。随口就答应了下来，之后就又悠哉悠哉地回房了。“这死小子。”

　　“主人，你当真要去，你不是一直都不喜皇宫的吗？”银封跟在常久安身侧问到。

　　“当然要去，去会会那个狗皇帝。了解下皇宫内的武装军力如何，好为我们日后做准备。”常久安满脸凝重道。

　　忽而，他看见放在他桌上的那把伞，墨蓝色的伞在红檀木制成的木桌上显得格外突出。常久安不禁心里想到……

　　“她也会去吗？”

　　转眼就到了宫宴这晚，各个名家贵胄都在今夜出席，有的，为了给皇帝留下好印象，以便于攀笼权势，有的则是冲着太子殿下而来，姑娘家们一个个地都进行了静心打扮，有才华的甚至计划在宫宴上露一手，想获得太子的倾心。

　　一位身着浅赤色华服的美人，头戴金珠银饰，相比较与其他的贵家女子，她实在就像一朵在花群里最艳丽的红玫瑰。她是朝归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嘛自是秀丽可人。她是秦思思，大理寺卿之女，她的名声传遍了整个朝归城。

　　“思思，你今日可真好看”旁边的几位小姐簇拥而来，欣赏着她今日的妆容。

　　“谢谢，你们也是。”秦思思微微一笑，便往殿内而去了。

　　这时，太子殿下正忙着在宫门口接待来宾，应接不暇，来来往往的官老爷们谄媚地带了许多贺礼，太子殿下光是收礼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更何况他还得照顾来宾。正当他忙得焦头烂额时，常久安过来了：“呦，太子殿下，忙着呢？”

　　陈昭一看，今日常久安身着深紫色束袖服，袖子还被黑色的皮带裹着，被外面的一层长袍盖在里面，但是他当时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还是和往常一样梳着高马尾一副无所事事，随心所遇的样子根本就不像其他人向太子和皇帝谄媚讨好的样子。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反倒是他那眉下的那一双瑞风眼，在火光的照耀下多情万分。

　　“原来是常家二公子啊”太子殿下弯腰拱手向他表示欢迎。可他连太子殿下都不看一眼，把玩着别人送过来的礼物。毕竟，他是仇人的儿子，哪能给他好脸色。

　　“不知，公子可否愿意帮我在宫门口收一下礼物，我回殿里招呼客人。公子意下如何啊？”

　　“我有什么好处吗？”

　　“啊？”太子殿下被他的这一番问话弄懵了。“好处……好处就是……”

　　常久安想着反正去到那宫殿里也是被常天仁“紧箍咒”还不如先在外面清净清净。“行了，你去吧，我帮你看着。”

　　陈昭看到他答应了，便连忙谢过他去忙自己的了。

　　“主人，我先随老爷进去了。”

　　“嗯。”

　　常久安坐在一个石墩上翘着二郎腿，面对着宫门却背对着行人，每当有人过来问他贺礼应当交给谁放在哪儿，他总是还没等别人说完就指着贺礼所放之处，嘴里说着：“贺礼放那儿，早放早完事儿。”

　　“公子，请问……”

　　“都说了，贺礼放那儿嘛……”他不耐烦地转头冲着身后问路的女子说。但他看清了那人后一下子愣住了，因为他认出来了，她就是那日给他送伞的人——唐萤。

　　她今日穿了一件蓝白色交加的长袍裙子，裙摆处修着波纹。像极了大海的浪花。常久安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今日的她和那日雨中的她有些不一样，她今日光鲜照人，但她还是喜欢穿素雅的衣服。

　　“公子？公子？”唐萤见他久久不说话，便呼唤他。

　　常久安把手攥成一个拳头，捂在嘴边咳嗽，来掩饰他的尴尬：“啊，贺礼……放那边。”

　　唐萤看他的脸有些熟悉短暂的想了想，终于想起了他是那天的少年：“哦，我想起来了，是你啊”唐萤边笑着边看着他，常久安看到她笑，不知为何，莫名地他也跟着笑。两人边相跟着一同前往。

　　“原来你就是常家的那位二公子啊，他们都说你喜欢玩，放荡不羁。总能把整个朝归城弄得一团糟，就是一个混世魔王，整个京城都怕你。听他们说你妹妹也同你一般的性格。”唐萤越说越激动“那你妹妹呢？她没来吗？”

　　常久安心想：“我名声已经这么臭了吗？”他尝试着用微笑掩盖尴尬。唐萤见状也就不问了，她也明白了那日他为何会一人走在大街上，竟也对他生出了一丝怜悯。

　　走到大殿内，整个大殿富丽堂皇，估摸着能放下几百人。一眼望去全都是人。有用金子铸成的酒杯，筷子，碗，甚至桌边都是用金子镶嵌的。皇帝还未过来，整个宫殿内嘈杂声一片。上方的龙位后面的墙壁刻一天盘旋的巨龙，就连宫殿内的柱子上也刻着龙。唐萤一向喜素雅惯了，这等奢侈的画面她哪见过啊，倒是一身不自在。

　　“小姐，我看到老爷了，他在前面的那桌等我们呢，我们赶紧过去吧。”春禾催促着她。

　　“哦，好。那一会儿再见。”唐萤转头向常久安告辞便转身跟着春禾走了。

　　“一会儿见？……她一会还想见我？是吗？……”常久安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他竟不知他究竟是怎么了，心里总是跳动得厉害，他只知道，他从宫门口见到她到刚才她跟他说一会儿再见他很开心。

　　“嘿，常衍！你怎么现在才来，你也太慢了吧，让我好等啊”一位少年揽住他的肩膀，向他抱怨道。

　　“拿开你的脏手”常久安不屑地盯着他。“喂，你这什么态度，我陆茗可从来没怕过谁呢！别以为你和我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你就可以这么不尊重我！”

　　常久安对陆茗翻了个白眼，就径直走向一个位置，银封恰好在那个位置前站着。

　　“唉，你怎么都不理我啊。”陆茗找了个常久安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常久安刚刚正顾着和陆茗说话，却没想到，唐萤就坐在他的正对面，正在和他父亲聊天。“唉，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这宫殿里太热了？”陆茗凑近他向他询问。哪知常久安根本不理他。

　　陛下到——

　　站在龙位旁的公公喊到，顿时这偌大的宫殿内鸦雀无声。陈仲从宫殿门口的红毯上径直走向龙位。身后跟着一众仆从，有撑扇子的，有帮他提龙袍的。金黄的龙袍，显得格外大气，与这个金碧辉煌的宫殿相照应。头冠上的珠子相互碰撞，不断发出声响。大家都在注视着他，常久安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紧攥着酒杯，眼里有恨意，有杀意。有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把他杀了的冲动。当他坐在龙位上时，宫殿内的所有人站起来拱手祝他生辰。常久安万般不愿，可还是在他爹的催促下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们齐声喊到

　　“恭贺陛下寿辰，愿陛下万寿无疆，愿我大御梦华永隆”

　　这句话响彻了整个大殿，对于常久安来说，是多么地刺耳。

　　但只有常久安知道，他们口中所谓的梦华王朝马上就不复存在了，因为，他将创建一个全新的王朝……

　　“各位不必拘束，这是朕的寿宴，各位敞开了玩，哈哈哈”

　　“谢陛下”

　　接下来，这场寿宴正式开始，宫女们为那些达官显贵添酒加菜，舞女们迈着整齐的舞伐为他们献上曼妙的舞蹈。小姐们互相谈论着什么，陈仲的两边分别坐着太子和瑞王陈轲。整个宫殿内欢声笑语……常久安仿佛与这盛大的热闹无关，一个人在那儿喝着酒。

　　“银封，走”常久安放下酒杯，站起身对银封说道。

　　陆茗着急地询问：“唉！你去哪？”

　　“透透气。”

　　花园里

　　“主人，在你来之前，我就在皇宫里到处都转了转，皇宫内戒备森严，到处都有重病把守，连一个小小的御膳房都有人守着。”

　　“武库在哪？”

　　“这个暂时还不清楚”

　　常久安思索着“前朝还有哪些旧臣活着？”

　　“有……您父亲，唐丞相唐煜，大理寺卿秦少枫，还有禁军统领张赫……还有其他人”银封补充道，“但是这几个，是旧臣中权力最大的几位了。”

　　“等等，你说什么？唐煜也是旧臣？”

　　“是。”

　　“他怎么会重用唐煜？他不是旧臣吗？”常久安又问道。

　　“主人，你有所不知，陈仲在谋反之前与唐煜私交甚好，在朝堂上，他们二人也是意见相同，是先皇的左膀右臂，但是当陈仲把谋反的事情告诉唐煜，想让他助自己一臂之力，但唐煜是宁死不帮他，怒骂他是自私自利的小人，无奈，陈仲只好自己谋反，他谋反成功后，看在昔日他们的情分之上，没有灭他满门，知道他有才能。反而给了他一个丞相的官职。唐煜见状也只好顺从。可是……主人，令我不解的是，像唐煜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顺从陈仲呢？”

　　“难道……那老头也和常天仁一样？表面恭恭敬敬地为那个狗皇帝尽心尽力，实则也是想……”常久安说着。

　　“主人，或许是真的有可能。”

　　常久安若有所思“当八岁时常天仁和我母亲就告诉我，不要忘了灭我全家，褫夺皇位的仇，我等了十一年，也该和陈仲有个了断……”

　　“主人，我们现在积蓄的力量最快明年就能为主人报仇雪恨”

　　“那陈仲生性多疑，现在剩下的这几家权力大的，恐怕在不久之后也会有危险，常家也会有危险。”

　　这宁静的花园里，月光倾泻而下，照耀在常久安的脸上。

　　“这么巧，我们又遇到了！”

　　唐萤不知何时来到花园的，碰巧又和常久安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在这儿？”常久安惊讶地望着她。

　　“我不喜奢华，宫中太闷了，我想出来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