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高专时代 七十六 五浊恶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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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像是戴上了手套一样，触感也变得暧昧不清。
二重身降临身体的时候，□□传达到大脑的感官变得迟钝，作为补偿的，在精神上则带来的是如同镇静剂一般的绝对理智清醒。
精神好像是脱离了这一具肉身，自上而下鸟儿一样俯瞰。又好像是被囚禁在这一具身体之内，只能通过一个小小的设立了铁栅栏的窄窗看到外面的光景。
身体的腿部发力，某一瞬甚至能够达到音爆一般的效果，而身体在这样的高速下强行通过肌肉控制住动态转移方向，随之而来的就是骨骼在两股对冲的力的作用下的崩坏。
部分天赋异禀的术式能够通过使用咒力再次强化本来就相对优越的身体。但是让二重身降临在这具身体上的话，就能够轻松地越过□□自我保护的本能。
大脑向术式形成的影子发出指令，就会如同生物电一样以毫秒为单位完成运动。除此之外，因为二重身不具有痛觉的反馈，因此可以完成一般情况下肉身因为痛觉反馈而无法完成的动作。同时因为摒弃了身体对于脑的反馈，大脑能够更加理智地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很显然，小偷的术式是以大脑作为核心，展现的形式似乎是以占据身体和支配术式为主。但是术式可以转移，肉身锻炼的格斗技却不会。身体的外来者也只是外来者，利用这种形式更换身体也像是驾驶不合适的eva，只能利用身体中固有的咒力回路掌控术式的那一部分。
所以，榧野尊格挡住对方的攻击。格斗技的那一部分，小偷先生比原装的夏油要差上不少。
最优选项是，趁着大脑暴露在空气中，高速将脑与身体剥离。这一点随着对方颅骨的归位已经无法完成了。
那么就是第二选择，利用对方对格斗技的生疏黏住他打近身战，抓住机会剥离大脑与□□。听起来好像不太容易，但是利用那个天逆牟削弱版切入脑和咒力回路之间的缝隙，就是说撬开诅咒师本体的脑和夏油肉身的接合口，说不定能行得通。
虽然他并没有能够看透他人体内咒力回路的能力，但是，在高速移动中，榧野尊向着五条悟的方向飞快地投以一瞥。
有六眼在这里真是帮了大忙了。
那双如同天空一般的眼睛也正注视着这边眨了眨，簇拥着那双宝石一样湛蓝双眼的是洁白的鸽羽一般的睫羽。脸颊上氧化变黑的血迹显得最强的皮肤如同冰雪。有着全咒术界最有名的眼睛的男人与这双属于少年诅咒师的眼睛对视，然后甚至还wink了一下。
榧野尊愣了一下，下意识避开了六眼的视线。
夏油的朋友，那个最强，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说起来，如果是一次性术式终止的话，用“类天逆牟”来中止狱门疆的发动，然后由这个最强来解决问题难道不是当前的最优解吗？
这是方案三。
榧野尊眨了眨眼睛。
......不，说到底这东西的有效性也非常可疑，人造的东西要怎么与经受了供奉的天逆牟相比。
......榧野尊。五条悟其实在此之前听过这个名字。
在大约是十年前的某天，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突然给他发来了LINE消息。
-说起来，我收了一个弟子。
没头没尾的句子，如果不是他那一会还在看手机，甚至会被手机自动识别为垃圾短信沉到信箱底部。五条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然后哒哒打字回复。
-高专每年的稳定生源都有最少三个。
-骗人的。那边很快地答复。
-没有。他回复。
-竟敢质疑GTG。五条悟手指下打字，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点微笑。
-我说真的，真的很厉害。那边很快回复。
-术式不错，咒力量也足够。头脑也很好。
五条悟的手指停在输入框的位置，竖条的光标一下一下闪动，最新一条消息接受的一瞬间就把其他的消息泡顶了上去，瞬间显示为已读。
-说不定有冲击一级，甚至冲击特级的实力。
五条悟想了想，打字回复道。
-恭喜？
-你应该说我好嫉妒啊
-你好嫉妒啊
-我就知道你超嫉妒的。
对面开始了已读乱回。
-所以呢？五条悟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发过去。
-总不会是特地发消息来炫耀的吧？
-......
-大概就是这样吧。
那边发出了最后一条消息，然后迅速下线了。显示为陌生人账号的头像随着那边的下线变灰。
作为与时俱进的年轻人，五条悟自然与御三家和总监部的那群老橘子不同，他是有LINE账号的。头像也被设置为了之前某次买过的季节限定款大福，看起来倒像是热爱甜食的社畜大姐姐。任谁来看都不会猜到这居然是御三家之首五条家家主的LINE账号。
那个显示为陌生人的账号发完这几条消息之后就消失了。五条悟百无聊赖地上下滑了滑屏幕，然后伊地知的电话又在下一秒拨来了。
羂索借着一记膝击的力量退开两步，再次尝试着捏出狱门疆合拢的指形。开了刃的小刀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贴着他飞快变动的手指擦了过去。羂索微微眯起了眼睛。
又一次被看穿了他的打算，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夏油杰的记忆里对于对方的术式倒是没有非常详尽的了解——这也是正常的，除了某些有需要的家传术式，一般的术师对于自己的术式都倾向于保守。
影子。第二视野。对□□力量的加强。
这样的关键词出现在了羂索的脑海里。
虽然他作为一个已经活了超过千年的诅咒师，对于大部分的传统术式都了如指掌。但是在日本明治维新后，西方文明入侵日本岛，随着时间推移和新的概念伴随出现的新兴术式一个比一个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例如如同夏油杰的养女那样以手机为载体的术式，就是只可能出现在手机全面普及之后的术式。不过大部分的新兴术式因为缺乏重复性和家族的聚集性，所以比起有大量参考案例的传统术式更难以修行进步。但是同样的，对于成功找到修行思路的术师，遇见克制他的术式的可能性也更小。
羂索抬手再次将一级咒灵压缩为手掌大小的丸子发射出去，趁着榧野尊躲开的时间捏出手势。
尖锐的哨声从远及近刺入了榧野尊的耳中。在精神上意识到袭击的到来之前，榧野尊的身体甚至先反应过来了，向后跳回到站台上方远离地铁隧道的一侧，甚至没忘记顺手提着五条悟的高专制服衣领把他向后拽了拽。
虽然开门状态的狱门疆看起来像是个固定在某个地方的很重的玩意，加上身高大约有一米九以上的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榧野尊本来使出了相当的力气，但是意外地提起来很轻。
“欸？”
榧野尊有点意外地低下头去，看见了五条悟那双绮丽透彻的亮蓝色双眼。
“哟！”五条悟悠哉地打招呼，“杰的学生。”
榧野尊的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五条先生，就算您是和夏油一辈的人，说这种话也是会被人讨厌的。”他说。
“那有什么关系。”五条悟笑眯眯地说。
......果然还是想打他一拳。
没有多余的精力再留在这边进行闲谈，榧野尊抬头望过去，正看见与轨道倾斜着呈四十五度角的第一节列车斜斜地冲入这边的轨道，地铁的铁皮爆出了金红色的火星。
横冲直撞的列车如同黄油中的热刀一般顺畅地刺入了涩谷站之中。关着的车门和车窗上一样，雾蒙蒙的，弥散着莫名其妙的白色水汽。
但是金属轨道提供的摩擦力有限，虽然已经被削弱了不少速度，第二节车厢仍然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第一节车厢，那股强大的冲力甚至几乎让第一节车厢弯成了L型。
前两节车厢几乎已经被巨大的力量压成了一团，从第三节中后段开始，隐约可以辨认出车厢原来的形状了。滴滴两声，列车所有的门都打开了，门后是漆黑的黑暗。灰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从第四节车厢里迈步走出来，甚至还手搭凉棚做出了打探的少女姿态。
“哦呼好险，赶上了赶上了。”咒灵说，然后站到了诅咒师的身边，好奇地看着就在被封印的五条悟旁边的榧野尊。
特级诅咒师的身体，再加上一个大概率可以转移到其他身体的术式。此时到来的特级咒灵无疑改变了战局，他甚至还不甚清楚对方的术式。
那双异色的眼睛和他的对上，被针扎了一样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然后被它的主人有意识地挪回到了他的身上。
“啊，啊，好有趣。”特级咒灵说。
“什么很有趣？”诅咒师饶有兴趣地问，也把视线挪回到榧野尊的身上。
“那孩子的术式，似乎是和灵魂相关的领域哦？”咒灵说。
“呐，夏油。”特级咒灵恶意地说，“这个玩具可以留给我吗？”
羂索倒是不介意当着五条悟的面杀死这个和夏油杰沾亲带故的小诅咒师，某种程度上也满足了他自己的恶趣味。但对应的，另一方面，合拢狱门疆的事情夜长梦多。
如果不是这具身体里夏油杰的意识太少，用夏油的手和术式来杀死这个他一手教导的小诅咒师作为余兴节目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还想跟你们二位再寒暄几句，但今天的特别演出就到此为止吧。”羂索说。
“那么。”他说，然后翻身向后跃起。跳到了第四车厢敞开的车门门口。
“真人。”羂索说。
“好，好。”将双足化为袋鼠的后腿，名为真人的特级咒灵飞快地跟上了羂索。榧野尊几乎没有犹豫，一只手摸出了那一把蝴蝶刀。
“五条先生。”榧野尊说。
“什么？”五条悟倒是对晚辈对他直呼其名接受度良好，态度很好地看过来。
“这个东西能解开狱门疆吗？”他问。
银白色的刀身亮闪闪地在嗡嗡闪动的灯下反射着光线。
“这是什么...？自制咒具？”五条悟眨了眨眼睛看过去，“原来如此，刻印了强化后的切断符文啊。我也很想说可以但是......”
“不行——”像是小孩子拉长了声音一样，最强说，“要说切断咒术师或者咒灵身上正在发动的术式还马马虎虎吧？”
“我想也是呢。”榧野尊说，把刀收回到暗袋里，“你就在这里自求多福吧。”
“欸——”
将最强拉长了的声音丢在后面，榧野尊进入了第四车厢。
在当前的状态下，果然比起在五条悟周围保护他的安全，还是去追诅咒师比较好吧？榧野尊再次确认了暗袋里的蝴蝶刀的位置，同一只手又再次摸出三把一次性咒具。右手则反手向后够，从斜挎背包里摸出来了另一把跟前几把一模一样的金属棒球棍，前端的击球部分是银色，但后侧较细的护手胶部分则是黑色的。
将球棒在手中转动两下适应新棒球棍的手感，榧野尊向着没有光的车厢另一端走过去。
术式反转-二重身是有缺陷的。
这一点无论是他，还是协助他开发术式的夏油杰都非常清楚。
最容易想到的一点，就是二重身以术式反转-改 SUPEREGO的形式降临到身体上的时候，无法像是以影子形式存在的一般应用那样，提供更多的信息。
也正因如此，在这个状态下的他的□□素质得到了大量的提升之外，获取的情报则远小于一般形式的应用。即对外界信息反应最迟钝的状态。
车厢的另一段传来了暧昧不清的脚步声，黏腻不清的□□啪沙啪沙地由远及近。地铁车厢的车门猛地啪沙一下合上，列车两侧红色的等待亮了起来，将整条列车照得通红。
而出现在那红色光线下面的，是十几个摇摇晃晃，看起来如同僵尸一般的人类。而在他们的身后，唯一一个看起来相当完整的人站在那里。
“让我来介绍一下游戏的规则吧。”咒灵张开双手，像是在游乐园中的孩子一样，展示着围在他身边的变形人类。
“这些都是和你一样的人类，被我施加了保护我的命令。”咒灵转了一圈，露出了像是为了解闷而扯掉蝴蝶翅膀的孩童一样，那种纯粹、天真而残忍的微笑。“十秒之后游戏开始，你要穿过这些变人，捉到我，和我有了皮肤接触才算是你的胜利哦。作为奖品，我会将夏油杰的去向透露给你。”
一种莫名的不安随着真人的话语结束而缓缓升起。
为什么？到底是哪里？怎么回事？
真人试图再次复盘今天做过的事情，想要找到这股不详感的来由。这时候，他听见站在对面的那名诅咒师说话了。
“那么是鬼捉人吗？”对方看起来完全没有被那些肢体扭曲的同类的样貌而影响的样子，甚至连一丝觉得厌恶或恐惧的情绪都没有。“那么，现在在当鬼的是我这一边没有错吧？”
对方手中提着的棒球棍从远到近地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铁座位侧面的金属支架。前两声之间是均匀的声音，最后一声则伴随着嗡嗡的蜂鸣声。真人这才发现对方已经飞快地穿过了整个车厢的三分之一。
叮——叮——当啷——
糟糕！
真人挤压喉部，再次从腹腔呕出被压缩到拇指大小的改造人，这一回放出了将近十个，同时飞快地向身后的第五车厢方向撤去。很显然对方的做法相当明智，因为下一秒，棒球棍就挥过了真人的头部原来所在的位置，将现在挤压在那个位置上的两个改造人的头部如同西瓜一样打碎。
“啊，miss了。”
榧野尊低头看着棒球棍上的血，用力甩了甩。暗红色的粘稠血液和碎肉一下顺着金属的表面滑下去，棒球棍看起来又干干净净。
他喜欢使用金属棒球棍的原因就在这里。
方便清洁，不会藏污纳垢。
抖一抖就可以把碎肉和鲜血抖下去。
在对面的咒灵的注视下，榧野尊低头看了看刚才被他一棍抡到车窗上的变人，那里的鲜血正顺着那破碎黏着在车厢墙壁上的碎肉滴滴打大龙流下来。头部被打碎的尸体一动不动。
虽然这些人被改造为了接近于咒灵的东西，但这样看来结构上更接近于人类。并不会像是很多恐怖作品中的僵尸那样，没有头颅也能行动。
他将手向前平举，棒球棍指向第五车厢的车门。铁灰色的瞳孔里映着咒灵有点慌乱的神情。对方灵活地穿过那些曾经的他的同类，向后面的车厢逃去。
随着那只咒灵的退后，地铁中间的过道又被那些奇形怪状的变人挤满，像是肉山一样牢牢地堵死了通往第五车厢的路。
榧野尊吸气，缓缓吐出。
那些变人如同千万鬼怪一样冲向榧野尊的少年身体。漆黑的影子被车厢顶部的红色灯管照射，就落在他的脚下。
榧野尊早就过了因为无法拯救自己的同类，甚至是杀死他们而感到愧疚的阶段了。那样天真的想法在诅咒师的领域里，连一周都撑不下去吧？
他不会感到痛苦。
他也不能感到痛苦。
吸气。吐出。
穿过变人们肢体的缝隙凝视着那逃跑着的咒灵，榧野尊轻声对自己说。
“那么，开始游戏吧。”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高专时代 七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