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高专时代 七十五 “Mis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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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够恶心的。”站在对面的，占据着杰的身体的某个诅咒师这样露出着笑容，掀开了自己的头颅。
使用着旧日挚友的身体，粗劣地模仿着对方的口吻的那种亲近的抱怨。对方以一种粗暴的方式将“夏油杰已死”的这一事实再次摆在他的面前。
就像是蜘蛛对陷入自己罗网深处的猎物的那种带着对自己狡猾的炫耀性质一样。对方那种粗暴地掀开了的头盖骨展示本体的行为就是昭示着这一点。
很高兴吧？很兴奋吧？
将六眼设计到这个地步一定很愉快吧？
五条悟冷眼看着对方一步一步展示着自己的设计，像是蜘蛛展示自己精美的罗网。六眼持续地运作，大脑自动对视觉系统摄入的信息进行编码、处理、归类和整理。
无下限术式的回路被狱门疆停滞。术式被狱门疆限制也意味着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反转术式的解除，根据对方的交代，这种对术式的限制会一直持续到狱门疆关门。
运转中的六眼在对大脑造成持续的负担，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多在外面待上一会说不定要因为脑溢血而死了。
最强的六眼死于脑溢血。说出去杰那家伙都要在下面笑掉大牙了。
到底是多久，没有狼狈到这个程度了。
身体被狱门疆限制了行动，如同钻头一般钻入颅骨的白炽的剧痛反倒让五条悟的大脑更加清醒了。
要获取更多的信息。大脑做出了这样的理智判断。
现在还不清楚会被关在狱门疆里多久，还不能确定出来后外面会是什么情况，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掌握尽可能多的信息。
六眼仍然能够接受到周围的信息，只是无法辅助术式进行咒力的操作。也正因如此，在五条悟的眼中，那咒纹化作的缝线自皮肉之中迸裂而开。
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瞬间都被六眼吸入了大脑之中。
明明作为咒术师也曾经有过无数次见证过鲜血淋漓的时刻，甚至说他自己也有不少濒死体验，但为什么偏偏这在皮肤表面的小小的黑色缝线就让人难以忍受呢？
就算闭上眼睛也会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上的颜艺表情。眼罩早就被拉下来到领口了，眼皮也不足以阻挡视线。
在成长为如今的这个最强的漫长岁月之中，五条悟一向不会用细腻的语言描述自己的感受和心理，也不会有人会特别地教他这些。
于是只能简单概括为，喜欢，讨厌。快乐。悲伤。
挚友。
在说什么呢？这家伙。该说恶心的应该是我才对吧？
五条悟冷眼看着对方像是少年漫常见的反派那样洋洋自得地对着自己的手下败将展示着自己的谋划，以及未来的规划。
但是对方所想或许不会那么顺利。他想道。
地铁站里随着列车到站的时候大概是会有风的，但是此时他们周围都是翻倒了的地铁车厢。涩谷站作为千代田线和副都心线的换乘站，这两条地铁线本应该停止运行了才对。
但是那个身影被裹挟在自地下轨道深处吹来的潮湿冰凉的风里，深蓝色的外套如同影子一样藏身在灰色的风里，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也随着响起。在诅咒师脸上有点意外的表情成型前的一瞬，抬手下劈。
那银色的球棒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响，虽然是圆钝的金属，但那一瞬的锋利甚至连风都能一起切断。
“啊呀。”诅咒师只是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一瞬，他闪身避过了这一次奇袭，用一只手放出一只一级咒灵暂时缠住来人，另一只手扶住那一半颅骨游刃有余地把头颅合上。
长着牙齿的大脑随着头颅的合拢而隐藏了存在。五条悟冷眼看着这一幕，发现对方全身的咒力回路又随着那颅骨的合拢而变得严丝合缝，就像一块拼图一样，使得两端断裂的线条再次连接起来，到了这时，对方身上的咒力回路才彻底地头尾相接，即使是六眼也只能在大脑与躯干构成回路的地方看到一些不和谐。从大脑发出的支配回路如同神经纤维一般，自然地像是原装大脑一样接合在了那回路里。
六眼可以清晰看到缝合线一般的咒纹随着两块颅骨的相合再次浮现在了额头的皮肤上。五条悟咂了咂舌。
左右也是无事可做，于是大脑这样自然地推导着。
到了这一步对方的咒力才彻底地浑然一体，所以搞不好这是杀死诅咒师的最佳时机。
是术式的束缚？对于占有这具身体的代价？但是如果说仅仅是这样容易被发现的代价的话似乎又太轻了。
那么是对能够占据的身体的状况有关？五条悟非常确定在百鬼夜行时夏油杰仍然是夏油杰。那么就是......他想到了他私情之下没有火葬的那具尸体。
刚刚死亡的新鲜尸体？
来者的下劈被诅咒师挡住，就自然地违背重力一般地借着那一点小小的阻力向后翻身。一柄银色的小刀从对方左手中飞出去，刺入了一级咒灵的身体限制住了咒灵的行动。然后闪身让过咒灵，踩在地上借力再次冲上去。诅咒师这一回仅仅召唤出一只二级咒灵，然后借着身体记忆与之搏斗。两个人短兵相接，你来我往飞快地交换了几个来回。
五条悟看得出诅咒师仍然没能完美地复习好那具身体中的体术记忆，反倒是对于术式的部分使用相当娴熟。看起来对方的术式效果并不是能完整地继承这具身体的一切记忆。
诅咒师来不及腾出手来合拢狱门疆，于是五条悟就怀着这样看戏的心理看着两个人打斗。
那个人的帽子扣着，鸭舌帽被压在连帽卫衣帽子的底下，只在剧烈的运动之中露出来一点淡灰色的发梢和银色的菱形耳钉。
身高大约有一米七往上，在日本人中算是偏高的身高。体格并不突出，只是挺拔的成年男性身形，从深色卫衣袖口伸出的手腕很苍白瘦削，青色的血管从腕部爬到手背。甚至从对方的身形上看不出这是一名术师，那种稍微有点猫背的姿态倒更接近于长时间坐办公室的上班族。
对方的体术总觉得有种微妙的既视感，五条悟眨了眨眼睛。但是一些其他的转刀的花哨动作又在他认识的人之中找不到范本。
咒术师是与诅咒以命相搏的职业。除了有着花哨家传术式的人们，大多数在术式上没有优势的平民咒术师的体术都倾向于直接。但是对方一些合刀转刀的花哨动作反倒是和魔术师常用的那种“错误引导*”有些类似。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
他意识到对方很多高效又暴力的习惯性卸力动作和杰的习惯非常相近。最初的棒球棒在后面进入近身肉搏战之后就被丢在了一边，只是普通的棒球棒。
但是对方不断地伸手到背在背上的运动斜挎包里取出来类似于小刀的咒具，打坏了就丢下去反手再换一把。
形制都是类似的普通小刀形状，但是充入的咒力量和回路的效率参差不齐，以四级咒具为主，部分好一点的可以达到三级。这种把咒具当消耗品的使用方式倒是跟崇尚节约的杰不太相近。
或者说，进一步的猜想，这个人本身就可以制造这种低等级的咒具。
尽管是这样，也相当惊人了。放在一些不太强盛的咒术世家，这种能力甚至可以混成一个长老当当。
你来我往交换了几轮，诅咒师放出一个一级咒灵，然后又手指比枪，将第二个咒灵压缩为弹丸的形式放出。
咒灵被属于夏油杰的咒力包裹着压缩，然后离开了诅咒师的指尖之后仍然保持着压缩的状态，直到发射到了来人身边时，那种拘束这咒灵的压力才陡然消散。如同乌龟一样有着尖锐指爪的一级咒灵现世。
来人向后避让，但那咒灵陡然膨胀的罡风仍然掀飞了对方的帽檐。刘海被随着帽檐掀起了一瞬间，然后慢慢地落下来遮住了男生的额头，从那稍浅的发梢下露出来的是一双灼灼地亮着的铁灰色眼睛。
发梢打理整齐，被挑染成浅淡的米灰色。头发前后都是一样的长度，但是由于贴着头皮的地方被推掉，因此看起来是比妹妹头稍短一些的英气发型。
帽子落下来之后露出的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陌生的脸，看起来年纪不太大，是二十岁上下的样子。但和悠仁他们比起来，这个男生看起来更成熟些，在他的学生里只有忧太有着类似的气势。
是一个不足以用男人形容，但是用男孩去形容又显得太年轻的男人。
五条悟非常确认自己是没见过这一张脸的，但是很显然诅咒师清楚，或者说，占据了杰的身体的诅咒师清楚。因为诅咒师的脸上露出了那样一个带着微妙恶意的微笑，但却模仿着五条悟相当熟悉的夏油杰那种和熟人寒暄的语气和节奏说话。
“啊，你来了啊，尊。”
呜哇，燃起来了。好惊人的怒火。五条悟看着来人，眨了眨眼睛。
他悠闲地望向诅咒师，“完全不受欢迎啊，你。”
“你也没什么理由说我吧？”诅咒师语气里带笑，听不出一点狼狈，但是甚至已经有点汗流浃背了。
他能感受到榧野尊本身术式与他的本体术式微妙的排斥性。或者说，对方的术式类型模糊地让他感觉不妙，这种直觉无数次地在过去的千年里救过他的命。
说不定是他完全无法影响的类型，需要更加谨慎地形式。
再加上他的大量时间都用来练习夏油杰的术式使用，反倒是这具身体关于体术的肌肉记忆他还没能完全接收完毕。这个家伙就好像是知道这一点一样，一直黏住他贴身打白刃战。
在两人距离拉进到五米之内后，一旦他试图结印，就被对方像是未卜先知一样掷出一柄一次性咒具打断，就算刻意用身体和咒灵遮挡，也没能成功结印。他并不敢赌对方手里这种咒具的数量，通过对方背后背着的背包，以及咒具的咒力飞快消散的速度，他只能推断，对方手里这种咒具还预先准备了很多。
可恶的小鬼，什么时候！
大概羂索很久没有像这样狼狈了。他甚至少有的升起了一点久违的疯狂欣喜。那张在场的另外两个当事人都很熟悉的脸上露出了看起来相当健康的笑容。但是这种看起来在夏油杰的脸上有点熟悉的笑容在此情此景下，另外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感到胃疼的表情。
五条悟和榧野尊相互对视，然后两个人都移开了视线。
暴怒。
那是看到那个小偷以这种方式使用着夏油那家伙身体的第一感受。
榧野尊甚至说不出这种狂怒的来由，只是那一种不知来由的怒火不断地灼烧着他的大脑。
他应该觉得爽快的。从和歌山市回到东京之后，再次迎接他的是分崩离析的夏油派。但是他从菅田小姐的口中听到了对方转述的夏油杰最后的嘱托。
没有了夏油杰，将理想和做事方法都不同的一群人聚在一起的理由就消失了，夏油派就此消失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但是他完全没有觉得爽快。只感到了相当的茫然。
欸？就这样？就到这里了？
在生活中占据了一大部分的情感陡然失去了寄托的对象，榧野尊甚至感到了一丝空虚。
夏油说过，在他的挚友看来，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如此说来，恨也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吧。”
夏油杰笑眯眯地说，穿着白袜的脚踩在带着毛刺的榻榻米垫子上，轻而无声。
“下次一定杀了你。”某一次的一对一体术训练后，他把口中渗出的血吐到地上，抬起头的时候对夏油杰说。
对于这一份宣言，反应最大的不是夏油杰本人，反倒是愤愤不平的真奈美和菜菜子美美子她们。
而夏油只是睁大了眼睛，然后拦住了喊着“你这家伙”的菜菜子和美美子，相当开心的大笑起来。他最后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这不是很有咒术师的样子嘛。”他说。
他一直认为自己不属于夏油派。夏油派的那些唯夏油大人的家伙和他从来都聊不来。
尽管如此，他也不能允许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占据夏油杰的肉身。
既然使用一般的速度会被抵挡的话......
“术式反转——二重身-改，superego*。”
“......？”肉眼可见的问号从两个传统术式的拥有者的头顶冒出来。
“啊呀，是新兴术式啊。”五条悟在旁边说着风凉话，津津有味地看戏，几乎要磕起瓜子来，“这下可糟糕了。”
“......”诅咒师的脸上浮现了那种很想让五条悟闭嘴的表情，但是比起画上两秒结手势合拢狱门疆，他还是决定再次召唤出一级咒灵作为后手。
羂索缓缓调取脑中的记忆，回想起来记忆里榧野尊的术式似乎是生成一个独立于本体的影子，一般用于探测情报为主，大体上是辅助类型的术式。至于更多的关于术式的细节，夏油杰自己倒是没问过，总觉得是为了这一天的预先措施。
五条悟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原本被狱门疆的触手困在身后的身体也坐直了。一个亮亮的灯泡叮地一下出现在他的头上。如果不是被限制了行动，他简直就要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边。
“啊！尼飞比特*！”五条悟大声说。
“不是尼飞比特。”同样也看过不少动漫作品的榧野尊飞快地接上了五条悟的脑回路，认真地纠正。“是二重身。”
“Another*？”五条悟歪歪头。
“......喂。”榧野尊说。
只剩下在座的唯一一位千岁老人默默无言。
“喂，稍微尊重我一点啊。”诅咒师吐槽。
“是代沟啦，代沟。”五条悟露出了相当无辜的表情，“所谓三年就是一个代沟，大叔......不对，老头子你脑子这么好用，和我们年轻人之间有多少代沟也该算得清楚了吧？你是不会懂我们年轻人的啦。”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高专时代 七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