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高专时代 七十三 夏灯羽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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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榧野尊有点烦躁地啧了一声，把折叠刀的刀刃顺着反向折起的手帕的干净的一面再擦了一遍，才合上收到了运动斜挎包的侧袋里。
从孔时雨那里得到了得到了有着“五条袈裟，丸子头发型”男人的线索的开始，榧野尊就开始通过诅咒师的网络和孔时雨作为情报贩子的情报网两方进行调查。除此之外，他还雇佣了一名名叫从东京周边乡下来的男大学生来帮助他留意灵异论坛的新消息。
虽然对方身为一名普通男大，但是对方的直觉常常准到离谱。在之前的工作中就和对方有过数次的合作，于是这一次这种大海捞针的灵异论坛工作也委托给了对方。
他甚至会定期骇入日本岛各个地区警方的数据库搜刮最新的报警记录，再统一交给合作伙伴处理。
尽管榧野尊已经尽可能地借助各个平台对对方的踪迹进行范围搜索，但是真正追查过去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与线索失之交臂。
那个人就如同蜘蛛一般，在树叶之间结出了长长的丝线，却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没于黑暗的树林之中。如果试图顺着纤细的蛛丝追踪到那个人的痕迹，脆弱的蛛丝就会瞬间断裂。
但是大约是处于某种傲慢，这些纤细的丝线的消失并没有让那个人做出什么反应。
尽管如此，他认为还是应该做出最坏的——即那个人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等待他们自投罗网的准备。
榧野尊用手理了理压在兜帽下假发的刘海，然后顺着小巷离开了现场。
五分钟之后，榧野尊就卸掉了全部的易容，再次出现在了打工的便利店里。
穿着藏青色的圆领卫衣和白色的衬衫内搭，头发发梢被挑染成米灰色，银色的耳钉在顺着脸颊垂下的发丝间若隐若现，完全换下了作为诅咒师时候的装扮的榧野尊看起来只是一个过于时髦的勤工俭学中的学生模样。
他从便利店后门挂着的围裙制服里顺手摸出一件摸黑围上，然后闪身顺着员工通道，抱着一箱能量饮料进入了便利店。
“啊，来得正好。”便利店店员前辈看见他过来，招招手让他过来。“换班之后这边的便当也补一下货吧。”
“好。”榧野尊点点头，把能量饮料整齐地在冷柜上码好之后，又回到了仓库里取出冷柜里的便当，在手里的筐子里摞成几摞回到了购物区。
黄油咖喱便当。稻禾寿司便当。照烧肥牛盒饭......
把成摞的便当盒和其他同样的便当放在一起，横竖大小颜色相同的便当盒正正好好放在一起，看起来非常治愈。抬手在保鲜柜上层放便当和饭团的时候拉伸的肌肉会稍微牵动在之前的任务里被擦伤的肩膀，凝固的伤口被轻轻扯动，榧野尊神色不变。
只是在被顾客叫着停下脚步的时候柔和了一点眉眼，耐心地听着对方的要求。
在帮助一个找不到便利店关东煮付款方式的婆婆付款离开之后，榧野尊刚想抬起头继续清点货架上的货物，就对上了一个穿着裙子的JK的眼神。
“怎么了？”脸上的柔和表情仍然没有散去，榧野尊维持着这样的耐心神态望向JK。少女身上不安的肢体语言减少了一些。
“那个......打扰您了。”JK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着脸颊，为了保暖穿着的浅色毛衣外套的袖口微微盖住了手背。她小声地用毛衣的袖口捂住了嘴巴，像是怕谁偷听到她的说话一样的，“外面的那两个女孩，是你的妹妹吗？”
榧野尊循着对方的目光望过去。在外面逐渐被路灯点亮的街道上站着两个探头探脑的女孩，因为被便利店里明亮灯光里站着的两个人投以了注视，甚至还像模像样地瑟缩了一下。
两个都是和JK相差不多的年纪，只是奇妙地穿着颜色相反的制服。金发盘起的少女穿着白色的水手服，领口是两条绀色的边线。而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个棕色长发的少女，身上则穿着绀色为主色调的衣服。两个女孩虽然打扮相差不少，但仔细辨认能看出两人的五官非常相似。
“是先生您的妹妹吗？她们说是从东京乡下来这边的。”榧野尊闻言望过去，那双眼睛好像让JK陡然产生了某种压力，于是她慌张地摆了摆手补充道，“啊啊，不是指责您的意思。”
......在装什么啊，这两个家伙。
“没关系，谢谢你。”他对着面前的少女笑了笑。“我这就去找我的妹妹们。”
请假的时候也相当顺利，毕竟到了这个时间，当天排班的活已经基本完成，剩下的就只需要委托同样值这一班的负责热食区的同事帮忙看一下店就好了。榧野尊双手合十地冲着前辈露出了个万分感谢的微笑，得到了对方无语的挥手。他转身把制服围裙挂回到更衣室的挂钩上，然后不忘了再大声感谢前辈。
适当的寒暄也非常重要。
“谢谢，上原前辈！下次一起喝酒吃烧鸟吧。”
上原拜了拜手示意他快滚，“你倒是得有时间才行啊，大忙人。”
“抱歉抱歉。”榧野尊熟练地冲着上原做出讨饶的微笑，然后在转过身看着两个少女的时候也维持着那笑容没有消失。
“走吧，我的妹，妹，们。”榧野尊有点恶趣味地拉长了声音，看着两个女孩的身体微微一僵。两个女孩就在他的注视下对视了一眼，然后菜菜子伸出手来拉了拉榧野尊的衬衫袖口，三个人顺着街道一起走了。
感情真好啊。刚刚进便利店提醒榧野尊的JK有点欣慰地想。
“还需要多加一点汤吗？”站在关东煮铁锅后面的上原出言提醒。
“啊啊，”JK发出了有点慌张的声音，收回了视线，“要的！麻烦您了。”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在接过关东煮杯子的时候出言问了一句，“那位店员先生是一直在这边的吗？看起来和您关系很好呢。”
“你说榧野吗？”上原倒是没有觉得冒犯，自然地回答，“他也才来这边半个月吧。”
“欸——”JK把杯子端在手里，接过了小票。“您看起来和他真的很熟呢。”
“自来熟吧，那小子。”上原说，手指点了点柜台，示意JK去结账。
少女吐了吐舌头，走到了一边的自助扫码机旁边。
“穿的这是什么？在装温柔的好学生吗？好恶心。”面上带着可爱的笑容，话语却与之全然相反的恶毒，枷场菜菜子随口说。
“时尚杂志里写的东京普通大学生穿搭？”榧野尊眨了眨眼睛，“我可是有买了好几本杂志好好学习的。”
“很适合的伪装。”美美子公正地评价。“和耳钉搭配很合适。”
“谢谢，美美子。”榧野尊说。
离开了便利店的三人倒是自然地拐入了一家网咖。前台的男人挨个地看着三个人，露出了有点奇怪的笑容。
“是开包间？”
“是的。”榧野尊自然地接过了对外社交的工作。两个女孩在便利店外和JK搭话之后就没再主动发言过了。
“时间是三小时。弄坏的设备需要赔偿。屋子里如果弄脏了也需要赔偿。”那个奇怪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了前台的脸上。
“谢谢。”榧野尊自然地道谢，接过了钥匙，表情无辜又正直，好像对对方的言外之意毫无察觉似的。
前台顿时觉得无趣一般地撇了撇嘴。
三个人里棕色长发的JK走在最前面，首先有点迫不及待似的离开了前台。跟在后面的是金色头发被盘起的女孩。走在最后的男生看起来年纪是三人之中最大的，身高比两个女孩要高一些。发梢被挑染了时髦的米灰色，银色的菱形耳钉坠在耳朵上闪闪发亮。
哪怕是三个人之中穿衣风最中规中矩的那个棕色长发的女孩也看起来有某种苍白阴郁的气质，对方站在通往包厢的那条走廊边上等待另外两个人。棕色的眼睛若有若无地扫过这边，又好像是高傲地没在看他。
妈的，这女人！
两声轻叩声唤回了前台的注意力，他看见三人中的男生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然后温温和和地冲着他笑了笑。尽管是无害的面容，某一瞬间让前台感到了战栗。
怪事。
“走吧。”男生转过身来轻轻推了推金发的女孩。
金发的女孩也跟着收回了视线，转过身来，向着自己姊妹站着的那边走过去。
前台没再看进去包厢的三个人，只是耸了耸肩，把先前一闪而逝的那种危机感抛在了脑后，继续抽着烟在前台的机器上玩蜘蛛纸牌。
枷场美美子走在网咖的走廊里。
窄小，昏暗，逼仄的无光的走廊。某一个瞬间让她回想起了还在枷场村的那段时光。
被视为怪物的时光。被视为恶鬼的时光。
制服皮鞋的硬跟轻轻地敲打在地面上。行走的时候手指可以擦过花瓣一样绽开的裙摆。
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穿制服的呢？大概是某一次和夏油大人一起去游乐园玩的时候，看见的那些学年旅行的JC们的水手服制服开始的吧？
“为什么她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菜菜子大胆地问拉着她的长发男人。
“那是她们学校的制服。”夏油大人温柔地回答着她。
低着头想了想，菜菜子又抬起头来问，“我和美美子也可以穿这样的衣服吗？”
夏油大人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然后才慢悠悠地回答，“可以让美月阿姨帮忙改动一下制服。”
“那学校呢？”菜菜子会继续问。
“菜菜子和美美子不需要去那种猴子聚集的地方学习哦。”夏油大人蹲下来和她们说，“在盘星教不好吗？”
菜菜子尝试着思考，然后爽快地放弃了。“好！喜欢和夏油大人在一起！”
“是吧？”夏油大人会露出柔和的微笑，然后转头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美美子。“美美子也是吧？”
视线的倾斜，两次。美美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和夏油大人的每一段回忆都在过去的一年里被美美子反复地拿来回味。除了最初她们只顾得嚎啕流泪的时间之外，那个“夏油杰”重新出现在了诅咒师界的消息也同样地带给了她们两人新的希望。
美美子听见菜菜子和榧野小声地在后面说话。
“我知道了，别推我啦！”枷场菜菜子小声说。
“你是在想着让美美子把他吊起来、或者用你的术式让他失足摔下去之类的事情吧？”榧野轻轻地说，虽然声音很轻，但是每一个吐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榧野。美美子慢慢地把这个名字在唇齿之中无声碾碎。
榧野是十一年前，夏油大人带回来的孩子。
那个目光阴郁的男生最开始因为那种阴沉的性格而被菜菜子相当排斥。但是随着对方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增加，菜菜子的那种排斥转化为了某种更加尖锐的东西。
于是这两个人几乎不会同时处于同一个房间里，或者是菜菜子气呼呼地拉着美美子离开，或者是榧野先找个随便借口离开。只有夏油大人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这两个人才会安稳地在一个房间里呆着。
她和榧野合不来。她们和榧野合不来。
但是或许她们的计划能够得到他的帮助。
美美子悄悄地回头，却一下子被那双灰色的眼睛捕捉到了。
“在这边哦，美美子。”对方指了指门牌号，冲着她弯了弯眼睛。美美子慢慢地走过去，看着菜菜子在榧野打开门的一瞬间就先走了进去。美美子想了想，示意榧野先进入房间。
榧野眨了眨眼睛，看起来真的相当无辜。走在前面的菜菜子咔地一下点亮了房间里的灯，昏黄的灯管嗡嗡响了两声，然后亮了起来。美美子模糊地意识到自己正和菜菜子走在某个重要的岔路口上，而那选择，与那双灰色的眼睛有关。
但是美美子没有太多欣赏的余力，她走在后面，轻轻地转动了一下门把手。弹簧锁锁舌在她轻柔的转动之中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美美子趁着榧野转过头去的时候和菜菜子对视了一眼。
菜菜子深吸了一口气。
她们要尝试着先说服榧野。不论如何，她们需要更多的人和她们站在同一边才行。
为了夏油大人。美美子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高专时代 七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