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1JGP波兰（1） 你是我的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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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刃是一件极难的事，贺海燕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头绪。
不过李成江教练倒是发现，前面要是加一个能让她使劲压外刃的步法（她步法串的用刃可清晰了），比如外刃的转三/乔克塔、内刃的莫霍克，都会对她保持那个浅浅的外刃的稳定性有很大的帮助。
李紫君平常练步法进入跳跃练得不太多，因此她在使用这种方法改刃的道路上困难重重。
“紫君，向外压，你做乔克塔又没问题。”
“内刃变外刃，清晰一点。”
“好！内弧线没了，继续！”
她有时在冰场旁边做陆地练习，就能听见李明珠教练或李成江教练的声音，焦急和欣喜交织，紫君尽管改刃改得不算成功，但至少，她那一段进入前长长的内弧线变短了许多，虽然还会被标上代表错刃的“e”符号，但GOE不用扣那么多了。
对了，转三和乔克塔最有利于改刃这点被其它选手也采纳了，比如，张可昕、耿冰娃的F完全压不进去，她们完全无法习惯内弧线起跳，所以现在F同样也开始使用转三进入。
贺海燕也可以带着她的新节目和新考斯滕去参加比赛了。
杰西卡·格林编得意外的好，她甚至将不少芭蕾和华尔兹的典型舞蹈动作也融了进去，满是那个北方国度的风情。
短节目和表演滑由自己人操刀，经过反复讨论，质量当然无可挑剔。
今年她的第一个比赛属于青年组大奖赛系列赛事，是波兰站。
在此两周之前，双人组合Wenjing Sui / Cong Han已经在拉脱维亚站获得了他们的第四个JGP分站冠军，紫君也有了一个银牌。国家队普遍选择了拉脱维亚站和奥地利站，方便管理，节省成本。但好巧不巧的是，贺海燕在8月底生了一次病，经过李成江教练的沟通，就没有参加9月1日开赛的拉脱维亚站。
而是在9月14日和李成江教练单独坐飞机，到达了格但斯克市。
“这块冰稍微有点软，但点冰跳还没问题。”
她回味着，刚才她试了一组步法和五种三周跳，轻轻向下压就能压出很清晰的冰痕，点冰起跳时也会留下醒目的痕迹。
“那正好了，短节目和自由滑最重要的都是刃跳。”
软的冰面适合起刃跳，因为点冰下去容易陷得太深；而硬的冰面适合起点冰跳，因为不方便滑出，对刃跳的起跳构成了困扰。3A，3F+3Lo的第二跳，不都是刃跳吗？也没什么不好的。
专注地在副馆训练的她并不知道，此时，国内某个冰迷论坛上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帖子。
主楼除了标题就只有一张ISU官网登记的档案截图。
《波兰站的这个妹妹是谁呀？难度怎么样？求助》
1L：Haiyan He，在哪里好像看到过
2L：绝对在哪里看到过，但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3L：全锦？妹妹生日在98年3月，那她只可能参加过国内赛事
4L：哦哦哦！是那个会3F+3T的妹妹，贺海燕
5L：1' 6 5 4 5 6 1' 6 5 4 5 6……自由滑《晨曲》我真的太爱了
6L：4L的意思是她会3F+3T？
7L：都怪全锦没有录像！！！
8L：除了跳跃，她表现力也很好的（来自去过全锦的观众）
（……）
贺海燕抽签抽到了最后一组第二个。热完身，她做了几次收腹跳和陆地两周，等待出场。
前面的选手，最后一组第一个的Satumi Matsumoto获得了61.20分。
她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这绝对是一位新人。
之前青年组厉害的人，像村上嘉菜子，像上赛季的世青赛和JGPF银牌得主图克塔妮舍娃，她可是每周都拿出她们的比赛视频分析她们的技术特点的。
61.20分，这意味着她的跳跃配置绝对不会低。
如果没有一个三周接三周的连跳，怎么可能分数破60呢？
大屏幕上显示她的TES有整整34.40分，单跳3Lz和2A，剩下的连跳是什么？
3S+3T？还是3F+3T？甚至，3F+3Lo？
“该上场了，别超时。”
李成江教练略带担忧地戳了她一下，她绝对是听到分数后开始算对手的构成了。第一次国际赛，小贺本来心态不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她这才回过神来，那个不会比她大多少的姑娘正穿着一件红裙考斯滕，偏棕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耳后，鼻梁（和大多数日本人一样）是塌的，但眼睛不知为何就射出锐利的光。她在对她笑，笑容中却尽是完全不像传统的日本人的张扬。
——你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吗？你是我的对手吗，贺桑？
她也不掩饰，摘下刀套滑向冰面，轻抚了一下盘起的秀发。《牧童短笛》为了更贴近于传统文化中牧童的形象用了裤装考斯滕，上身是件青色的宽松长袖，被渲染出了一层又一层，从白色到青灰，朴素却做工精细。她抬起头，被袖子所遮挡的拳头默默握紧，冰场很冷，但她感到有一股冲动正向她的全身扩散，让她的四肢和背都在微微出汗，让心脏上下跳动着也兴奋起来，而理智也并未阻挡，反倒加入了这场狂欢。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别无二致的表情。
——Maybe，但我会赢过你的，Ms. Matsumoto。
I'm going to win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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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孩子应该是什么样的？
她自己就是个孩子，但为了表现好七八岁的小牧童，也的确下了很大一番功夫。她生在北京，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也有最好的学业成绩，七八岁的她说不定哪天就拿起书架上的《国史大纲》艰难地啃起来了，还可能去敲科学老师的办公室：老师，为什么4°C的水会沉底？
那时的她，如果从思维深度和思辨能力的角度评价，已经不够小孩子了。
小孩子应该是天真的，活泼的，乐观的，这是孩童的底色。
他是懵懂的，也是好奇的，更是对这个世界充满热情和向往的。
所以贺海燕在奔跑，不是为了取速的跑，而是有各种步法和肢体动作的跑。
她高兴地伸出手，去接住一只四处飞舞的黄蝴蝶，表情悠然自得，也带着一份观察世界的渴望。
加速（压步接莫霍克接乔克塔）、减速（交叉步接转三）、加速（小跳接双三接外勾）、减速（内勾接莫霍克接转三），滑速的变化对选手来说是不小的挑战，却是表现牧童在微风细雨中快乐闲游、观察大自然的最好的方式。
一连串步法，接着是几个看起来十分随意的压步。
不，那根本只是看起来而已，两个压步接莫霍克接三个压步，三个转三接的是3F+3Lo，她绝不能出错，绝不能被标上小于号。
但她面部依然是松弛的，闲适的，手部动作依然是灵活的、慵懒的，眼神也是放松中带着一丝好奇——其实那是因为她在一边滑一边用意象训练确认起跳点和起跳方式。
外刃，变内刃，点冰，菲利普的落冰一如既往地优越，没白费她的练习。右脚果断地在冰面上再一次弹起，3Lo也滑出也稳稳当当，她回望着那条圆润的弧线，心想：应该是不会标＜了吧。
也的确没有，JGP好歹有实时计分板了，虽然它并不会显示每一个动作的BV和GOE，但熟练的冰迷和教练可以算出来。
Technical Score
Current: 11.30 | Leader: 34.40
连跳的BV是10.40，认了！李成江教练激动地鼓着掌，观众们也是如此，虽然他们不一定记住了这些选手和教练更关注的分数细节。
音乐强了，又弱了，她选了郎朗的演奏版本，他演奏时强弱力度的变化精巧地勾勒出了一幅微风细雨的画，牧童随意吹响的笛声忽远忽近。
从弱到强，贺海燕完成了一组旋转，Axel跳进接变刃的前蹲转，再接8圈侧蹲转，她把动作做得很轻松，很悠闲，特别是变刃的时候，姜海兰先生的编舞设计把身体的晃动巧妙地与音乐的渐强融为一体，她的前蹲转还加了恍若在迎接飘着的毛毛雨的手部姿势，就更赏心悦目。
曲子是复调音乐，现在一个乐句结束，突然从不疾不徐的调子转向了欢快。
为什么？因为雨终于大起来了，微风细雨刹那间从灰蒙蒙的天空倾注而下，雨滴拍打着地面，不正是在演奏着这样的旋律吗？雨雾蒙蒙、积水不断，草地上的路一片泥泞，但对于小牧童来说，这些事物并不能成为他探索这个让他神往的自然世界的理由。
这段音乐配的自然是接续步，而且是圆形接续步，因为在她的设想中，此时的牧童正雀跃无比地到处溜达，听雨、看雨，看石子落在池塘里溅起的水花，有时乐声小了，牧童也跑远了。
内勾、内勾、外勾、括弧，为了保证步法定级达到最高的4级，李成江教练给她编的难度步法就富裕了一些，难度不小，但正是这样让人眼花缭乱的步法才最能体现一个小牧童的内心。
而一个休止，雨竟然又突兀地变小了。
发现牛能跑得快一些之后，牧童马上命令牛加速，“快牛加鞭”，牛背很颠簸，但自然世界那么广大，牧童是如此想探索这个世界，以至于都忘却了自己并不舒服的屁股。
而什么是向前？很简单啊，牛调了个头，乔克塔接外勾，她抬脚就是一个2A，捻转接外勾滑出，练3A让她玩2A玩得更花了，所以今年的衔接编排比去年甚至更加丰富。
Technical Score
Current: 23.89 | Leader: 34.40
看来这跳GOE还可以，李成江用最快速度心算着，好像除完系数是2？要不是现在青年组轻易不给+3，小贺应该可以拿一个二点几的GOE的。
最后一跳，3Lz。
左前内刃的莫霍克，接左前内刃的乔克塔，左脚保持外刃向后滑行一小段距离，身体向左侧倾斜，右脚点冰，在起跳的那一瞬间她想：我跳出来的绝对是个外刃！
也的确如此。
Technical Score
Current: 30.49 | Leader: 34.40
尽管那个3Lz并非完美，外刃依然有些浅，起跳也可以看出些许生硬的痕迹，但至少是正确的。
贺海燕看不见大屏幕，但她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这与编舞中此时牧童又去观察雨后天晴时的向往融在了一起。
还剩两个旋转，她觉得自己也许在那个联合旋转中转慢了一些，但姿态都很标准，合着音乐，十分美观。
“草满池塘水满陂，山衔落日浸寒漪。牧童归去横牛背，短笛无腔信口吹。”
在最后一个规尺步后，她停下，双手摆出拿着牧笛的姿势。
钢琴的最后一个键适时按下，天空被染满了暗红色，小牧童回去了。
技术分37.33，节目内容分25.95，总分63.28，中国选手Haiyan He，暂列第一。
观众席上响起热烈的掌声，贺海燕向全场行礼致意，顺便捡起一个小毛绒玩具。
她知道，这是一场接近完美的短节目。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11JGP波兰（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