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1休赛季（2） 这不仅仅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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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冬会结束了，张可昕拿到第四名，耿冰娃拿到第五名。
离领奖台就差那么一点点。
但她们都尽力了。
张可昕是不太喜欢这项运动的，教练们都知道。小姑娘跳跃很有男单的力量派作风，滑速很不错，但她一心想学的却是短道速滑。她喜欢对抗，喜欢超越前方之人的兴奋，喜欢刀划过冰面的飞驰，短道速滑的一切。每次训练结束，她总是第一个冲出首体的，留都留不住。
但为了这次亚冬会，小姑娘反常地要求了好几次加练，平常她根本不愿意记的注意事项也被一条一条抄了下来。她甚至一直在听她的自由滑配乐。
她们的确都尽力了。
时光匆匆，转眼间，就连世锦赛都结束了。
这段时间内，贺海燕平常跟着Han Yan一起练3A，加上腿部肌肉的力量练习，总算把3A稳定到了60%左右的成功率。队里不少人称她为一个怪物，鲜有女单选手能把跳跃跳得比男单好，不仅是起跳更干脆利落、在冰上的提前转体更少，更高、更远，甚至成功率都略高于已经基本掌握这个跳跃的男单。
李紫君参加世青回来拿到了第9名，因此明年的世青有两个名额，这让全队都兴奋又骄傲，紫君想到自己明年还能参加青年组最高级别的赛事——世青赛，竟是掉了泪。
耿冰娃被派出参加世锦赛，成绩一般，第18名，但完全在意料之中。李教练只是说，把3S空成2S着实不应该，但这次3Lz+2T的确很漂亮，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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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赛季选曲定好了吗？”
有一天，当贺海燕拿着学校“年级成绩优异奖第一名”的证书欢欣雀跃地赶到首体时，李成江问道。此时已经是五月的第二周，正是一个传统的休赛季开始。
贺海燕并不知道，姚滨总教练和李明珠教练讨论过，有主见的小朋友，如果他们的意见是合理的，可以允许他们自己选曲。像张可昕这样，不擅长表演也不太在乎滑什么的，就由国家队教练组一起选择了。
而贺海燕，她不仅可以自己选曲，经过姚滨、李明珠和李成江三方同意之后，还可以不统一找国家队的合作编舞、考斯滕商家。
冬运中心对此提出了极大的意见。
“这位选手刚13岁，她懂什么？”会议上唾沫横飞，一位委员就对她能自己定好节目完全表示怀疑，“是是是，她成绩比其他人都好，但正因为成绩比其他人都好，所以必须看着，长歪了怎么办？”
坐在他旁边的那一位比较温和，但他也说，“小姑娘自己定的，可能她驾驭不了，也有可能评委不喜欢……我们定的，至少她不会吃大亏。”
“花样滑冰，这项运动我看过，”另一位委员也皱着眉头，他的语气其实很真诚，带着一分犹疑和一点感慨，“我记得当时陈露夺金的时候她的选曲是《望春风》？这首曲子太大胆了，如果她不是陈露，一定没有这个水平。李明珠教练，您懂我的话，给孩子选一个保守的选曲……”
但以上没有一个说法，李明珠能接受。
贺海燕是天才，他们没有在观众席上看到过，他们没有亲身被感染，被压制住呼吸，他们没有仿佛看到那春天的造访与绽放，因此他们的确不了解。
他们甚至有人（比如第一个发言的人）没有看过比赛视频。
对于天才，只要不越界，我们应当是支持的。
而且她让小姑娘分析过一些重要的花滑赛事，她发现她并不是完全的不谙世事，比如，她吐槽起来第二跳接Loop在小分表上的惨状时，可半点没有留情。
她相信她不会一上来就选特别过分的曲子，你看，《四季》和《晨曲》是她的出道战，这样的选曲打破常规又不至于太过与主流不符，多么聪明？
这还是小贺个人意愿的表达，甚至还包含了两种不同的演绎方式。
“她会是下一个陈露，刘先生。”
那天她顶着巨大的压力，唇枪舌战，最后立下了一张军令状。如果贺海燕能在她的两站JGP中都夺取冠军，在世青赛中取得不低于第二名的成绩，那么以后她也可以自己选曲，自己找人编舞和制作考斯滕。
“定好了，教练。”
上一个赛季的两套节目，主题是“自然”“生机”“希望”。大自然所蕴含的无限力量使人沉醉，无论是天边被朝霞染红的一缕云彩，春日雨后春笋般冒出的新芽，还是撞碎冰山勇往直前的河水，它们都是地球壮丽的外衣的一部分。
她这么选原因很简单。上个赛季的全锦是她的出道战，她心里燃烧着火焰，火势大到要喷发出来，憧憬与胜利的决心主导着她的神志。这样的状态和大自然冬末春初的状态非常接近，那些动植物休息整整一个冬天了，心中也燃烧着对早些看到未来的世界的渴望，渴望拼搏，它们连被冬日里依然嚣张的虫子咬死的准备都做好了，热血沸腾，一往无前。
语文课上老师带大家研究写景散文的特点，作为学习委员的她分享了迟子建的《春天是一点一点化开的》：
“我爱这迟来的春天。因为这样的春天不是依节气而来的，它是靠着自身顽强的拼争，逐渐摆脱冰雪的桎梏，曲曲折折地接近温暖，苦熬出来的。也就是说，北国的春天，是一点一点化开的。它从三月化到四月甚至五月，沉着果敢、心无旁骛，直到把冰与雪安葬到泥土深处，然后让它们的精魂又化作自己根芽萌发的雨露……”
迟子建先生用细腻的笔触动情地描绘了北国春天到来的过程，他歌颂在严寒的北方，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世界，顽强的花草树木依然一点一点抗争，抗争到了春暖花开。
但她在反复读抒情议论时，突然意识到，只有自然界的抗争，是完全不够的。每一滴水、每一朵花，它们的抗争值得敬佩，但在人类社会里最重要的，还是人。
是人的努力拼搏，是人的乐观积极，是人的无畏险阻。是人顽强地拼争，是人沉着果敢、心无旁骛。她没什么属于“高等动物”特有的骄傲，不会去比较（其他）生灵们和人类谁的精神品质更可贵，但她读时，却意识到，偏偏人这样的品质，是必须的。
这个赛季是她青年组的第一个赛季，或者说，她走上国际赛场的第一个赛季，她的心态和上个赛季真的很像，如果不是语文课上意外的感悟，她也许就沿用上个赛季的节目了。
但她反复思索之后，还是决定编两套新节目。
短节目表现人类活泼乐观、向往美好的精神，微风细雨又溶解了这样孩童式的天真，笛声回荡在耳边，忽远忽近；自由滑突出人类既苦中作乐又正视风雨、不惧挑战的品质，窗外半米深的厚雪和灯火通明的教堂竟能相得益彰，勾勒出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出来。
表演滑则表现的是人们的坚毅果敢，军人昂首挺胸，保家卫国，“雄赳赳，气昂昂”，无畏的风采是那么夺目。
短节目：贺绿汀，《牧童短笛》。
自由滑：柴可夫斯基，《C大调弦乐小夜曲（第二乐章）》。
表演滑：（老）约翰·施特劳斯，《拉德斯基进行曲》。
“那现在我们讨论一下跳跃安排？”
短节目的编舞依然是李成江（和姜海兰先生，他们一般会一起讨论一番），这首曲子是中国近现代钢琴曲正式进入艺术创作阶段的里程碑，让外国人编出我们传统的意境来，还是难了。
自由滑的编舞，他们联系了一个行业里的半新人。最有名的编舞师，比如和国家队有长期合作的Lori Nichol，对于她这样不知名的选手，绝对会敷衍下去，比如把一些以前编过的步法直接嫁接到她的节目之上，这并不是她和教练想要的。
表演滑由贺海燕自己编舞，这样节奏分明的音乐，她把气势和信念编出来，一点都不困难。
所以现在他们在讨论的是跳跃安排。
“教练，我们要不要三四开？”
自由滑一共七组跳跃，放在后半段有加分，贺海燕的意思是在前半段安排三组，后半段四组。
“前三个，3A，3F+3Lo，3Lz，对吗？”
李成江常常感叹这个小姑娘的聪明，三四开，分别保证3A成功、3Lo（判为）足周和3Lz用刃不至于标e，非常划算，而且她的体力支撑得起。
她只比过一次赛，但他知道她天天默写每个跳跃的BV分值，随机加减组合，练就了她临场改动飞快、利用规则良好的本事。
同一种三周跳只能在自由滑中重复两次，贺海燕有自己的坚持，她拒绝重复用刃时好时坏的3Lz，因此按照分值高低，重复的就会是3F和3Lo。
至于短节目？
青年组是不允许单跳3A的，因此这几乎不需要讨论。只不过这个赛季青年组短节目的规定单跳是3Lz，对她不太有利。她给自己的任务清单上加了一条：找到正确的发力原理，适应正确的发力方式，改刃。
“改刃很难，我们不急。”
改刃改的是错误的肌肉记忆，贺海燕还好，她把身体强行向外压的方法不规范，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能勉勉强强得到一个模模糊糊的浅外刃的。
像李紫君，紫君连进入都是内弧线，这改起来，极为困难，因为她连压外刃都没有完全掌握。
“但我们该改刃，教练。我不怕的。”
无畏险阻，一往无前。希望与拼搏，这不仅仅是她上一个、这一个赛季的主题与成长感悟，还是她自己的决心和挑战。
无畏险阻，一往无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11休赛季（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