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鱼籽鱼泡锅 美食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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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变暖，在后厨忙上一个上午，额头上能出一层薄汗，灶炉中的火从未断过，煤炭、柴火儿捆成堆地往里送着。
纪允茉忙里偷闲地喝了两口水，就又回到灶台上忙活着。
清明过后的第一天，许多人临出了博塔城之前，还会选择来这里再吃一顿饭再走。故此，锦蜀酒楼今日的客流也是格外的多。
又逢官员休沐过后，第一天上职。
这两波儿人马的加持之下，纪允茉同后厨的那些庖厨都要忙不过来了，有的包着云吞，有的煮着粉丝，有的炒锅洗了一遍又一遍，手中的锅铲从未停下过。
而沙拉买提他们这些备菜的，就更累了，一盆接着一盆的洗菜洗肉，还要守着烧热水的锅，几个人来回地跑，不时穿梭在几个灶台之间，送去庖厨所需要的食材。
今日来吃鱼的客人多，鱼籽鱼泡扔的也多，这些东西全都放在了木桶中，每日都是满了之后便有人来拎走，一桶接着一桶地放在酒楼外过道的木板车上，待到酒楼打烊之后，悉数拉出城外倒了。
纪允茉先前是不注意这些东西的来去，除了倒鱼下水之外，凡是炸东西变黑了的油、食客吃剩的残羹剩菜，也都一并拿了木桶装了，放到那板车上。
久而久之，那板车像是被这些东西浸泡过一样，没等靠近一股油腥味儿混着食物发酵的酸味儿就扑面而来，能让纪允茉一下子联想到夏天有些地方带盖子的垃圾桶，一打开也是这么的难闻。
而今天她趁着一道菜刚送过去，还未有人点菜的空荡，正想出去转悠，逃离这充满油烟味的后厨，就见一人正提着一桶的鱼籽鱼泡急匆匆地往外走去，纪允茉快跑两步，拦下了他。
“等等！”
那人听后将沉重的木桶放在地上，问道：“小娘子叫我可是有什么事？”
“这一桶东西是都要扔了吗？”纪允茉看着那些新鲜的鱼籽鱼泡，满满的一大桶。
“对，这些鱼下水同那些剩菜都是要扔掉的。”那人怕她责怪自己，正赶着客人的时候拎着东西扔出去不好，连忙解释起来，“今个儿人多，东西堆得实在是太多了。没办法只得现在过去扔，再拿些空桶回来，这后厨不停的做着饭，扔出来的这些东西也多。”
他还想继续解释，纪允茉抬手打断了他，“停，我不是来怪你的。”
“这桶东西要是不要了，就给我吧！”纪允茉说着就要拎过那桶鱼籽鱼泡。
那人听了有些愣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却还是任由她艰难地拎走那桶鱼籽鱼泡。这些在他们眼中看来就如同鱼鳞鱼肺一样，都是不能吃的东西，从未有人会选择将一桶‘垃圾’要走。
而纪允茉心里清楚，鱼籽和鱼泡处理之后，会有多好吃。这可都是宝贝，她舍不得扔，想想之前杀了多少条鱼，扔出去了多少东西，她心里面就不由得觉得可惜。
“沙拉买提，帮阿姐把这些东西给洗洗，晚上给你做好吃的。”现下是沙拉买提他们休息的时间，旁的人都去歇着了，可他还是帮着剥蒜，纪允茉索性把他喊了过来。
剥好的蒜还有很多，不急于这一时去忙这件事。
“怎么他们都去歇着了，还留你在这里干活儿？”纪允茉捞出一个鱼籽，替他示范着怎么去清洗。
沙拉买提道：“我年纪小，多干些活儿，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话，纪允茉的第一反应就是，那几个比他大个两三岁的孩子是不是欺负他了？他身形瘦小，没有年龄上的优势，更没有身高上的碾压。
职场当中的霸凌，不输校园霸凌，一个是精神上的打压和摧残，一个是肉.体和精神上都会有的双重折磨。
但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纪允茉不好开口去问他，更何况那几个孩子此刻就坐在离他们三米远的木桌旁喝茶说笑。
“阿姐，那次你说能跟我一起坐牛车回家去的事情还算数吗？”他低声地问着，仰头看着纪允茉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期冀。
纪允茉道：“想回家去了？”
沙拉买提点点头，就听她又道：“清明不是才回过家？这么快又想家了？”
纪允茉想要逗逗他，也想听听他想要回家的原因，故意这么说着。
“阿姐，清明休沐的那三天，我没回去。”他越说声音就越小，生怕纪允茉会责怪他，“田婶儿家的糕点铺子缺人，我就去帮忙了，一天两百文钱的，我想多赚些钱，就没回去。”
纪允茉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孩子节假日的也不休息，比她还拼，只为了能多赚些钱。
“行啊，想回去，不妨今天吃了午食之后，阿姐就陪你一起回去。”
沙拉买提瞬间兴奋起来，不可置信地再次问了句，“真的吗？”
“真的，而且呀，咱们把这些东西洗出来，一并带回去，阿姐给你们做好吃的。”纪允茉看着洗了一部分的鱼籽鱼泡，东西新鲜的很，拿来做鱼籽鱼泡锅定是十分地下饭。
做出来味道会比肉要好吃的多，况且还是免费得来的食材。
说干就干，纪允茉和沙拉买提同开萨尔请了半天的假，她虽一个月至少要请上三四天的假，但开萨尔每次都点点头便同意了，从不问她告假的缘由，这一点让纪允茉不禁感慨，古人做的都比现代人要好。
人的一生除了工作之外，应当有其它更多的休闲时光和体验，而非前二十年闷着头的学习，后四十年尽数投入工作之中，余下的十年二十年纵使有钱了，也走不动了，又要承担起养育孩子的孩子。
坐在牛车上的纪允茉光是想想这些就觉得可怖，她看着一旁抱着个小包袱，嘴角从坐上牛车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下去过的沙拉买提，不禁揉了揉他的脑袋。
“能回家一次开心吗？”
“自然是顶顶开心的。”他将那深蓝色粗布的包着的小布包放到身旁，一只手搭在上面，生怕它掉下去丢了。
“阿姐跟我回去，尝尝我娘做的包尔萨克，配着奶茶可好吃了。”他光是说着就忍不住地咽口水，“拿来当朝食也是顶顶好的。”
纪允茉在街上闲逛时，尝过他口中所说的包尔萨克，就是热牛奶、鸡蛋、油和酵母一起和面，再加些白砂糖和盐，揉好的面团擀成薄片，再切成菱形，放到油锅里炸至金黄就好了。
就是简易般的面包，吃的时候可以再放上杏子酱或是梅子酱，有喜欢吃咸口儿的就放些咸菜和辣椒丝，配上一碗奶茶，就是一顿朝食。
“我已经两个月未见阿娘了，她要是看到我回去，一定会很高兴的。”沙拉买提看着渐渐消失在跟前的锦蜀酒楼，身旁的街景随之而去，街道的小贩热闹的叫卖声，卖家买家的砍价还价，这些声音都成了虚幻，只有脸上的笑意是真的。
牛车在一间土房竹篱笆院墙外停下了，沙拉买提跳下车，一手拎着布包，一手拉着纪允茉的衣袖，小跑着敲响了木门，“阿娘，我回来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头发尽数用藕粉色的布条盘成一个髻，她身后跟着一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女童，本是笑着跑向沙拉买提的，在见了纪允茉后，怯生生地躲在那妇人身后，小手攥着她的衣裙。
“这是锦蜀酒楼的纪小娘子，平日里很是照顾我。今日是她包下了牛车送我回来的。”沙拉买提介绍着纪允茉。
“你就是那个出了名的纪姑娘啊，多谢纪姑娘对他的照拂。我叫阿依木，你叫我婶子就成。”阿依木拉过躲在她身后的孩子，道：“她是巴哈尔古丽，我的小女儿。”
“来，这是给你带的。”纪允茉蹲下身子，视线同巴哈尔古丽齐平，拿出些提早买的奶糖递给她。
车夫将那桶鱼籽鱼泡拎到厨房后，纪允茉同阿依木说明了自己想要准备暮食的事，后者自是同她拉扯着说哪有让客人下厨的，两人拉扯一凡后，还是沙拉买提插话道：“阿娘，这些东西你处理不好的。阿姐有她自己的想法，你就让她来吧。”
“我给阿姐打下手。”他说着便拿起了一把葱，开始择了起来。
纪允茉挽起袖子，将洗净的小米辣、大葱切碎，剥好的大蒜一半拿刀背拍碎，一半切粒，而生姜则切成末，螺丝椒切成滚刀块的。
洗净的鱼籽鱼泡冷水下锅，加高度的白酒去焯水去腥味儿再捞出。拿猪油化开下锅，加花椒八角炸出香味儿之后拿笊篱捞出，此刻带着香味儿的油，再放切好的葱姜蒜小米辣，炒出红油后，辛辣的香味直冲鼻腔。
纪允茉又加了从系统那儿兑换的辣椒面，小火慢慢地煸一下，觉着差不多了，沿着锅边又加了勺黄酒、生抽和醋，红亮泛着油光的汤汁炒香了之后，又加了一大碗滚水，鱼籽鱼泡放进去，再加盐、白糖和胡椒粉。
下的调料多，是为了让鱼籽鱼泡更好地入味。
盖盖子焖上十分钟左右，又添柴进去，火烧的旺，开始收汁的同时再放了螺丝椒和拍好的蒜，再继续煮上个三四分便可装盘盛出了。
阿依木替她找了椭圆形的白瓷盘来，一旁看着纪允茉一顿菜做下来，她不禁感慨，“纪小娘子果然名不虚传，这样复杂的菜式，我单是看了一遍也是记不住的，就更别提做出来了。”
“光听个名头也不为实，婶子尝尝看菜到底好不好吃。”纪允茉将菜端去堂屋那张不大的木桌上，米汤此刻也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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