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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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那天之后，云聚再也没和李相夷单独说过话。也并非刻意躲避，而是因为两人都很忙。
上次探查消息回来，李相夷认为做好了万全准备，不日就要派出大队人马，铲除漠北邪教。而云聚刚刚接手了四顾门八部之一的朱天部，要熟悉上上下下的情况，还要和石水搞好关系，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倒不是说他们不好相处。只是云聚先前一直隐藏实力，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温婉可亲的药师，眼下忽然摇身变成了一部之长，对于四顾门上下，属实要花点时间适应。
上辈子对管理学一窍不通的云聚，此刻不得不费心费力地琢磨出一套恩威并施的计策。毕竟四顾门是李相夷的，她得为李相夷守好这份家业。
朱天部作为四顾门八部的最后一部，并不需要出战，只负责情报探查。为此，石水平日总是多有不满。然而云聚却很受用，朱天部的职责，刚好给了她莫大的方便。
自从熟悉了新职位，云聚就开始着手办她应该办的事。她开始在背后调查单孤刀，搜集他勾结万圣道、企图复国南胤的证据。
单孤刀为人甚是谨慎，要不是云聚提前掌握了剧本，还真看不出他包藏祸心，不然，聪明如李相夷，怎会半点也觉察不出来？也因此，云聚搜集证据的过程也很是艰难。
搜集到的一些零零碎碎都被云聚藏了起来。她知道，单凭手里掌握的这些，离扳倒单孤刀还差得远。没有万全准备，断不能打草惊蛇。
到了出征的日子。李相夷和单孤刀带着各自的部下，浩浩荡荡地向大漠挺进。余下的人留在四顾门，不知不觉便闲了一个多月。
云聚带着人处理了几个小案子，终究没什么大事，于是又开始去找乔婉娩聊天。不过，这次是带着目的的。她想从乔婉娩的口中，推断出外人如何看待李相夷和单孤刀。
“乔姐姐，你和门主是如何相识的？”云聚一边把采来的花插瓶，一边装作好奇地问，“我可是很想知道，怎样才能遇到李门主那样的好郎君呢。”
乔婉娩微微脸红，思绪飘飘荡荡，飘向往昔。
“那年我刚刚十八岁，而相夷还不满十五，刚刚离开云隐山，在扬州落脚。那日，我带着在街上给灾民施粥，他一身白衣，骑着一匹快马从我跟前掠过，那样肆意洒脱，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忽然他停下来，转身向我一笑，我就像喝多了酒似的，昏昏沉沉地醉了……”
“自那以后，我们渐渐熟识。相夷总是在闯荡江湖，总是与人比试，也总是赢，名气越来越大。可是他每次走，我却一次比一次担心，一次比一次舍不得。听说他与剑魔约定比武，我思来想去，偷偷地去求剑魔宽限一年时间。一年之后，相夷剑术大成，赢了剑魔，成了天下第一……”
云聚静静地听，越听越觉得鼻酸。虽说这些故事她早已熟记，可当她亲耳听见乔婉娩柔情款款地对她讲述，那种微微带些苦涩的清甜，还是极大地震撼了她。
她忽然没那么着急探查情报了，反倒觉得，听听故事也不错。
乔婉娩仍在回忆。“后来相夷决定定居扬州，建立自己的门派。商议妥当之后，我便动用了家里大笔的资金，助他和单大哥成立了四顾门。”
单孤刀的名字突然出现，云聚皱了皱眉头。看来还是正事要紧。
“李门主的武功如此卓绝，是师从何门啊？”云聚又问，“怎么二门主是他师兄，武功却远远比不上他呢？”
乔婉娩听出云聚在贬损单孤刀，却没理会，只是回答道：“听说相夷在云隐山时，是和一位漆前辈学艺。相夷对师父很是敬重，对单大哥也是。他说如果没有师兄，他早死在做乞儿的时候了。”
“原来是这样。”云聚虽然恨得牙痒痒，却是不便表露，“看来是我浅薄了。武功差些没关系，有情有义才是最重要的。”
听了这话，乔婉娩却皱起了眉。
“阿聚。”她迟疑了片刻，终于开口，“有些话我明知不当讲，可我信任你，还是不得不说……我觉得单大哥，他有些不对劲。”
云聚大喜，面上却不显露一分一毫，反而全是担忧。“怎么不对劲？”
“近日相夷与单大哥常常意见相左。单大哥主张与朝廷结盟，而相夷却明确反对。他说，如果攀上朝廷，四顾门便不再是一处不依不附、只求公道的地方。两人还曾因为这个争吵过，谁都不肯让谁。”
“那门人们呢？他们的意见如何？”
乔婉娩叹口气，“相夷虽千般好，却有一个孤高桀骜的缺陷，不比单大哥，善于体察人情。原本支持相夷的人，渐渐也有倒戈之势。”
“倒戈？”云聚重复了这个词，“我记得，李门主与二门主是师兄弟，刎颈之交，何必用这么严重的词？”
“我说的不对劲就在此处。”乔婉娩急道，“倘若我是单大哥，应当与相夷好好商量，求同存异。可我眼见他与相夷相争，背后却拉拢人心，向门人宣扬结交朝廷的好处，还……还诋毁相夷，说他一意孤行。如此行事，我倒是不太明白了。”
云聚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二门主如何做，自有他的道理。可是乔姐姐，这与我有何关系？我上任不久，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啊。”
“不，我不是求你帮忙。”乔婉娩摇摇头，颇为担心地看着云聚，“只是我仿佛觉得，单大哥与你好像有什么过节。出征之前他常关注你的行踪，怕是……”
云聚一愣：“真的？”
“也许，是我看错了……”乔婉娩也不敢一口咬定，“只是，大家都是四顾门人，你们将来总要合作，有什么心结，还是尽快解开的好。若是因为上次的误会，我愿意从中说和。”
“我和他没什么心结。”云聚的口气罕见地有些冷硬，“多谢乔姐姐。”
好啊，早该想到的。云聚在心里冷笑。看来她隐藏得实在不够好。不过，她本来也不想隐藏。
乔婉娩仍然不放心：“可是……”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奔进一人，正是朱天部的下属周焕，向乔婉娩见了礼，又急忙忙地报告：“部长，扬州城北有异状。”
“说。”
“近日兄弟们例行巡逻之时，无意中发现城北一带有金鸳盟活动的踪迹。那是门主回来时的必经之路，怕是金鸳盟已然得知消息，提前设下埋伏，意图对其门主不利！”
云聚倒吸一口凉气。四顾门与漠北邪教开战并非秘密，极有可能被金鸳盟抓住机会从中搅局。若是平日，四顾门并不怕金鸳盟，可是大战归来，无论胜败，必然元气大伤，若再遇偷袭，恐怕不妙。
“那边情况怎样？有多少金鸳盟的人。”
“只有小股部众，行踪十分隐蔽。李大常是从前跟着何守卫办事的，为人谨慎，这才猜到是金鸳盟的人。要不是他说，连我也想不到。”
何守卫？那不就是何璋？因为上次的流言，云聚对这个人颇有成见。至于那个李大常，却没什么印象。“我即刻带人去一探究竟。”
“部长且慢！”周焕阻拦道，“李兄特意嘱咐我告诉部长，眼下情况不明，切莫携带部众，免得打草惊蛇。”
云聚眯起眼睛。若是真有金鸳盟的人埋伏在城北，她孤身前往，岂非极大的危险？周焕一连两次提到李大常，已经引起了她的怀疑，眼下又如此阻拦她带人前往，实在是奇怪。
“哦？”她假装什么都没意识到，从善如流地接纳了建议，“依你说，我便自己一个人去，秘密探查，如何？”
周焕这才点头，表示不敢有异议。
云聚转身向乔婉娩道了一声失陪，双足点地飞出门外。
这具身体轻功不错，云聚又骑不惯马，于是来来回回就靠一双腿，不多时，就到了周焕所指的地方。
扬州城北一向太平，今日似乎也是一样。云聚不慌不忙地在郊外溜达，不像是来探查敌情，反倒像是来春游的。
然而她的余光却瞟见一个人，一直鬼鬼祟祟地跟踪她。她装作没看见，继续闲逛。直到那人挥出铁链套到她脖子上。
窒息加上紧张让云聚几欲晕倒。她咬紧牙关强忍着，估摸着到了时候，这才往地上一瘫，假装被勒的闭气而死。
此刻她已经完全想清楚了背后的阴谋。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用内力暂时压制住脉搏。勒她的那人像是放松了警惕，摸索了半天，把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事塞进她怀里。
不错，戏做足了，就差开场了。
云聚被扔在一个背静的角落，静静地听。不出片刻，马蹄声便响了起来。起初还平稳，越来越是杂乱，掺杂进了兵戈相斗的声音，夹杂着怒喝和斥骂。
“无耻狗贼，竟敢埋伏！”
“今日定要把金鸳盟杀得片甲不留！”
云聚躺在那里，手无缚鸡之力，实在紧张得要命。然而她不得不装死。莫说是打起来，就是马蹄踩在她身上，不到时候，她仍旧不能起来。
好在打斗并没有持续太久。不多时，呻吟求饶之声越来越响，有一方溃败而逃了。
就在这时，她听见有脚步声向她走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云聚吸了口气。该到她上场的时候了。
“门主！”无比震悚的声音，“不，不不好了！”
“怎么了？”
“云部长，她……她怎会死在这里！”
“什么！”
云聚不必睁开眼，都知道李相夷在冲着她狂奔过来。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忍住了飞身跳起来的冲动。
“云……云聚？”不可置信的声音，“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云聚一动不动。她感觉到李相夷托起了她的肩膀，发丝垂在她的脸上，弄得她痒痒的。她努力地克制着，不让眼泪溢出来。
“你这又是在搞什么，啊？”李相夷趴在她耳边低声喝问，声音里掩不住颤抖，“你不是武功很高强吗？现在这是怎么了？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你不能……你不可以死得这样不明不白的！”
李相夷抱着云聚急切地摇晃了两下。“铛啷”一声，方才那人塞进云聚怀里的东西滚落出来，掉在了地上。有人窃窃私语：“那是什么？”
云聚感觉到，李相夷抱着她肩膀的手，陡然松了一下。
“那是金鸳盟的令牌！”这是单孤刀的声音，“这妖女是金鸳盟的人！”
话音未落，顿时一片兵刃出窍之声。云聚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当场便窜起来和单孤刀拼个你死我活。
“金鸳盟？”李相夷喃喃道，“不可能，不会。”
“师弟，事实就摆在眼前！”单孤刀痛心疾首地道，“这个妖女心计深沉。方才金鸳盟的伏兵一定是她安排的。咱们上了当，险些酿成大祸啊！”
“你说她是金鸳盟的人……”李相夷说话一向有底气，此刻的语气却朦胧得像在做梦，“那么，她为何会死在这里？”
单孤刀哼了一声。“魔教中人自相残杀，咱们见得还少吗？总之是自作孽，不可活罢了。”
长久的寂静。有人大着胆子请示李相夷：“那门主，眼下该怎么办？”
李相夷沉默良久，只说了三个字：“带回去。”
“是。”两个门人答应一声，就要来搬动云聚的“尸体”。单孤刀阻拦道：“让我来，小心有古怪。”
云聚暗暗握紧了拳，听见单孤刀的脚步一声近似一声。紧接着，一股凌厉掌风劈面向她袭来。
等的就是这一刻……
“单孤刀！”
一声怒喝，堂堂四顾门二门主，脸朝地下重重栽倒。众目睽睽之下，云聚凌空跃起，死而复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