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本迷毫不知情》瞬三秋

3、第 3 章 贫民窟

　　贫民窟里的过道狭小脏乱潮湿，明明是晴朗的艳阳天，阳光在这里却基本看不见。
　　瘦小的少年在贫民窟的尽头蹲着，衣着破败、面色黄蜡，是长时间缺少营养的表现。
　　许靖曾经也来过贫民窟，那是小时候父皇为了让他体察民情，带他去见了许多枯寂的荒凉地，见了无数麻木的人民的眼中空洞黯淡。
　　唯有眼前这个人，与他狼狈的外形不同，他的眼神散发着璀璨的光，仿佛能看见他不屈而坚毅的灵魂，他蹲在这里，却看着远处。
　　瘦小的少年对来人不感兴趣，并不以为来这里的大人物能与他有什么关系。
　　当许靖说完来意后，少年眼眶通红，眼神一时间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他站了起来，整个脊背紧绷着，抬起头来看向许靖。
　　许靖这才看到少年的正面，少年狼狈的处境并没有妨碍到他的美丽，的确，少年是美丽的，五官精致，浅浅的柳叶眉下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深褐色的瞳孔里是晨曦般的剔透玲珑。像是淤泥里开出的白莲。
　　少年轻启唇，“我的父亲，他现在在哪？”
　　许靖心里一恸，沉默不语。
　　“噢，这样啊。”少年刚才的激动、紧张、愤怒、悲伤于此刻好像尽数消失了，平静无波。
　　许靖第一次生出了对这个少年的兴趣，他想知道少年的情绪因何而生又因何而灭。
　　不仅仅是为了少年的父亲的嘱托。
　　许靖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少年似乎因为自己想了太长时间而有些落寞了，眼神都有些失去光芒了。
　　他有些想笑,少年这几天表现得出乎他的意料，从仪式准备到正式进行仪式都有条不紊地听从安排、并表现得落落大方，丝毫看不出是从贫民窟那样的地方来的。然而此时，他那得体的笑容消失了，许靖反而感到他的真实。
　　许靖不想少年伤心，一口答应道，“既然是子爵所愿，作为对护国大将军的追护我也要满足您的心愿才是。”
　　东方然抬起头来，嘴角扬起了弧度，“谢皇太子恩典。”
　　许靖点点头，心里有些愉悦，却又想到这事得去麻烦宴南星，感到一些棘手。
　　一连几日，自从那次和皇太子吃过饭后，东方然就没再见过什么其他人，整日泡在帝国图书馆学习魔法知识。
　　他所在的菲伽王国崇尚魔法，以强为尊，虽然帝位是世袭制，但由于皇家基因优秀，皇子的天赋基本都十分优秀。
　　关于魔法等级，魔法分为初级、中级、高级、圣级、王级、帝级、神级，王级的在整个大陆上十个手指都能数过来，大部分还都是本就有种族天赋的精灵族拥有，所以说宴南星是年仅18岁就成为了水王级魔法师，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而帝级的更是寥寥无几，当今陛下好像有帝级，但因为无人见过他出手所以只是传说，神级就更是传说中的存在，在艾莉布尔大陆十万年的历史中，也就只有初代菲伽国王许安杰是。
　　关于魔法的性质或者说是种类，大致分为金木水火土五中本源魔法，另外有时间魔法、空间魔法、雷、风等都是衍生魔法。在魔法规则里有着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可是关于这部分东方然还没读懂，就先放置一边了。
　　除了魔法之外，东方然还恶补了一下艾莉布尔大陆的历史，尤其是他所在的菲伽王国历史。
　　他之前在贫民窟长大，虽说长大后（他眼中的长大指的是10岁）也有通过打零工、做体力活等方法赚钱，还交到了一个好朋友，他拿自己的钱买的书和向他的好朋友借的书都不少，但这里毕竟是帝国图书馆，只有帝国人员才能进入阅览，这里的书有许多单凭钱无法买到的珍品藏书。如今，他也有专属于自己的魔法印记，可以畅通无阻地使用帝国任何的公共资源。
　　菲伽王国崇尚魔法可以追溯到第一任菲伽国王也就是创建菲伽王国的创始人许安杰。当时艾莉布尔大陆还是混沌初开，魔兽肆行，人们都是懵懂未开心智的状态，而许安杰却仿佛天生就会魔法一般，金木水火土无一不精通，他用金魔法，为人们创造了防身的武器，使他们免于魔兽的侵扰；他用木魔法，为人们治疗伤口，使他们免于病痛的折磨；他使用水魔法，为人们降下甘霖，使人们免去皮肤的炙烤；他使用火魔法，为人们带来光明，使他们免于在黑暗中绝望；他使用土魔法，为人们创建房屋，使他们得以有喘息之处。这就是后来的初源魔法，即使后来有更加霸道的雷电、坚冰、狂风，有琢磨不透、以一抵千的时间、空间魔法，也没被列入其中。因为金木水火土，就是当时人们对魔法认知的全部也是极限更是希望的象征。
　　传说许安杰也携手张逢，也就是后来的奥希王国创始人，在魔兽群渐渐平息后也走遍艾莉布尔大陆，将希望与爱洒满了每个角落。每一个遇见许安杰的人都会说：“啊，他是多么的圣洁和美丽。”
　　后来的故事就很简单了，许安杰建立了菲伽王国，向子民教授魔法知识；张逢在菲伽王国的毗邻建立了奥希王国，他把他的剑术传给了他的子民；当时有个笑话还流传了很久，说人们听说圣人许安杰建立了王国，都纷纷向菲伽王国赶，就连奥希王国的人都想去，可他们看着菲伽王国的人越来越多，快要挤不下了，又看着许安杰和张逢亲昵无间的样子，拍了拍大腿，“合着两国不分家啊！”留了下来。
　　可是后来两个国家是怎么渐渐交恶，直到如今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书上却没有记载。东方然查了很多报纸、杂志、访谈，其中的人们纷纷提及，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回过神来，两国就有了弥天仇恨。至于具体是什么，他们两国人就开始起精神了，开始用出国粹十八级的功力：“还不是***的整天舞刀弄枪瞧不起人？巴拉巴拉巴拉”“还不是**的趾高气昂以为会个魔法就牛*的不行？巴拉巴拉巴拉”他们能从东街口两国的边界围墙上的一口痰说到西边界围墙上刮过的一阵风。
　　后来的后来，精灵族也建立了坎奇王国，在遥远的荒漠出现了荒寂王国，至此，四大王国四足鼎立的局面维持在艾莉布尔大陆已经三万年了。
　　东方然合上书，双手托着脸颊看向琉璃色的窗外霞色的天空，褐色的瞳孔映照了一片霞光暖云。
　　他的心情伴随着飞过的一排云鸦平静无波。

　　“咚咚”，厚重的桃花木门被敲击了两下。
　　“进”，里面传来了清冽如泉的声音。
　　打开门，黑发蓝眼的青年正坐在桌子后面写着什么，青年抬头，俊逸的脸庞映入眼帘，四目相对，他眉头微微一皱，湛蓝色的眼眸里酝酿起深邃的漩涡，“皇太子殿下。”
　　来人点点头，表示不必声张，进入了这类似办公室的屋子。
　　宴南星请皇太子坐到了会客桌的主位，然后自己坐在了对面。
　　“这里的饮品怕是不合皇太子口味，请皇太子海涵。”宴南星的话恭恭敬敬的，可是语气却不含一丝感情，冰冷得没有起伏。
　　好在许靖不会过多责备他，今天他是来请人办事的，“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泽林魔法学院今年的名额还有剩余吗？”
　　宴南星摇摇头，“没有，今年的竞争格外激烈，名额已经满了。怎么？殿下有推荐的人选？由殿下亲自推荐的人选，一定实力高超，我可以破例审核他。”宴南星的语气里增添了一点兴趣，往日里没这么多话的他，为由皇太子亲自推选的人感到好奇。
　　许靖有些头疼，宴南星虽表面上是泽林魔法学院的客座教授，不管理学院的任何事宜，但由于他天才的名号和身份，让泽林魔法学院上上下下都唯他是瞻，如果他只是想要把东方然送进学院就要好办得多，关键是必须得到宴南星的首肯，东方然在学院中的日子才会顺利。
　　而宴南星恰恰是个无欲无求、从不畏惧强权、不渴望利益的人。
　　“他没有魔法基础。”许靖只好如实说，“他是新封的子爵东方然，我允诺他一个赏赐，于是他说他的愿望是进入泽林魔法学院。”
　　尽管许靖有无数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谈判手段，但他知道，这些在宴南星面前都不被他看在眼里。
　　“东方然啊。”清冽的声音有些停顿，宴南星想起了那次晚宴帮他选甜点的人。
　　稍显稚嫩的脸庞上有着初生懵懂的瞳孔，深褐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他对自己的恭敬、小心翼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
　　冰冷的蓝色眼眸雪色初化，面部表情柔和了几分。
　　许靖当然观察到了，乘胜追击，“可以安排一次会面，你亲自查看他的资质如何。”
　　许靖在赌，赌宴南星对东方然的那一点好感，在许靖认识宴南星的这数十年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许靖忽略心里的那一点不舒服，同时设想了如果会面不成功，他再如何出手。
　　“行”,宴南星终于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