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林诺诚

6、尔尔辞晚，朝朝辞暮（二） 骨科亲兄弟

　　那天晚上的暗示谁也没再提起，两个队伍混熟了，凑在一起约球的次数也多了，郁辞暮和叶辞晚见面的机会变得无限多，甚至都不需要私下里单独约见。
　　不是f大串门来t大打球，就是t大来f大蹭食堂，周末烧烤火锅ktv泡吧换着来。叶辞晚不是每次都在，但他很少落下团队活动，只要有空，赶着来买个单也会来赴约。
　　他越来越少穿球服，郁辞暮也很少能在球场上看到他的身影，他问起，队里有人给他解释：“叶神好像工作上有点什么问题，最近都没在宿舍住了，听说很忙。”
　　有些人有些事就不经提，聊了半个晚上的大忙人本人在隔天就出现了，在t大体育馆里，他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戴着口罩，宽大的衣服显得他瘦弱单薄。被人邀请着上场来两把，他摆手拒绝了。郁辞暮这才注意到，他手背上贴了块胶布。
　　打完一个半场，他扔了球，说要休息，换人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到叶辞晚身边。
　　“感冒了吗？手背上贴的胶布还没撕。”
　　“嗯。”叶辞晚的鼻音很重，听上去就不像是普通的感冒，他往旁边挪了一点，“别靠太近，不想传染给你。”
　　郁辞暮挑眉，跟着挪过来一点，比先前挨得更近。是故意的。他动作完，看着叶辞晚笑起来。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叶辞晚看了两秒，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他叹了口气，止住笑，“最近真的很忙，很累，熬了几宿居然还发烧了，挂完水没事做就来看看。”他声音听着就透露出满满的疲累，整个人也显得不太有精神，“也挺好，发个烧我妈终于想起来关心我一下了，帮了一把，让我好好养病休息几天。”
　　郁辞暮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靠着休息会儿吗？”他本来想说，兄弟的肩膀借你一靠，可这显得太仗义太直男，他还是对叶辞晚抱有期待的，干脆用暧昧不清的话语含糊过去。
　　叶辞晚笑着，没拒绝，甚至得寸进尺的提出要求：“肩膀硌得慌，腿借我躺一躺，行吗？”
　　郁辞暮怎么可能说得出不行。
　　叶辞晚得寸进尺了，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只躺了个膝盖尖，并没有靠在大腿上。
　　这跟靠肩膀有什么区别，不一样都是硌得慌。郁辞暮心想。
　　叶辞晚很久没好好休息了，缺了几天的觉不是这么一会儿就能补回来的，他实在困倦，顾不得是在哪里，也顾不上周围声音嘈杂，躺在郁辞暮的腿上，睡得香甜。
　　说来奇怪，他本来可以回宿舍或者回家好好睡一觉，但看见群消息说他们在体育馆打球，脚下一转，来了体育馆。
　　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郁辞暮了，心底里有个声音催促着他去找他。
　　郁辞暮也不是药，见一面并不会让他的感冒立刻好起来。他腹诽。
　　但他就是想见见他。
　　生病的人最是脆弱，也最容易暴露自己的内心。
　　球赛结束，队友小跑着过来，刚喊了一声郁辞暮的名字，就被他制止了，指了指叶辞晚，又比了个睡觉的动作。
　　叶辞晚听见有人喊他们的时候就醒了，忍着没动。两个人用比划和口型说话，叶辞晚不知道他后来说了些什么，惹恼了郁辞暮，顾不得身上躺了人，忍不住笑骂出声，声音不大，但怒意让他整个人颤了一下，“滚。”
　　叶辞晚就坡下驴，顺势装作刚睡醒，坐起身清醒了几秒钟，转过头问他刚才怎么了。他的演技一向很好。
　　“没怎么，他们打完了，喊我们去吃饭。”
　　“谁赢了啊。”叶辞晚看不见记分牌，好奇地问。
　　“那当然是我们啊，你们队伍没了你就是一盘散沙。”
　　“不至于。”他笑起来，眼底流露出浓浓的笑意。他今天穿着白t而不是白衬衫，头发也没有刻意打理过，柔顺的挡在额前，配着眼底的笑意，看上去终于像是他们的同龄人了。
　　之前的叶辞晚一直都显得太过成熟，他才二十，无论怎么打扮满脸的胶原蛋白和青春活力的气息都难以掩盖，有种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的怪异感觉。
　　这回终于对了。
　　“郁哥，叶神，走啊去吃饭，t大食堂诶，这不得蹭一顿吃亏他们。”
　　“你们先去吧。”郁辞暮扬着声音回，“叶哥说他头晕站不起来，我等他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我头晕了。”叶辞晚觉得好笑。
　　等人都走出去很远了，站在三三两两的站在门口换鞋，郁辞暮有些紧张地扫了一眼那边，又转过头飞快地在叶辞晚额头上亲了一下。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紧张得不行，耳根子烧得通红。
　　“嗯。”叶辞晚笑着应了一声，率先站起，还伸手拉了他一把。
　　“你什么反应啊，”郁辞暮有些不爽，他紧张得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一转头对上叶辞晚的笑眼，感觉他永远平淡从容，无论对什么事都带着处变不惊。他皱着眉，转过头盯着远处，通红的耳朵落在叶辞晚眼底。他扭头看向别处，哼哼着：“嗯什么嗯。”
　　“我在对你刚才说我头晕这件事，表示肯定。”
　　“确实挺晕的。”他揉着额角，低喃。
　　郁辞暮的脸更红了，不吭声地跟着他走。
　　等两个人走出体育馆时，前面那群人早不见了，郁辞暮想拉着他跑两步追上去，却被叶辞晚拉住了，慢慢悠悠的走，方向却不是食堂。
　　两个人钻进小树林，这是每个学校都有的恋爱路，林荫小道上种满了树，遮挡了夏日正午的炎炎烈日。
　　“这是我们学校，你怎么这么熟。”
　　“我前女友也是t大的，我对你们学校也很熟悉。”
　　“叶神也会下凡谈恋爱的吗，你哪来那么多时间的啊。”郁辞暮不自觉变得有些酸溜溜，语气怪异，听着像是在嘲讽。好在叶辞晚并不在意这件事，两个人并肩走着，他温和开口：“大一谈的，准确点说是高三毕业的暑假，是同校的同学，谈了一年不到就分了，她说我像人工智能，和ai谈恋爱很没意思。”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说起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初恋吗？”
　　“嗯。”叶辞晚难得话多，“她追的我，顺水推舟就答应了，在一起久了发现她人挺好的，也挺喜欢——应该是喜欢的。”
　　郁辞暮酸得不行，也不接话了。
　　叶辞晚搭着他的肩，人工智能带着他偏离了路径，拉着他往树林里钻，熟门熟路地躲进高大粗壮的树后。
　　“现在回答你前半个问题——神也是会下凡的，而且他们从不偏心，会喜欢女生，也会喜欢男生。比如喜欢你。”他把最后半句话咬的很轻，说完还微微侧过了脸。郁辞暮看见他微红的耳朵，心想，叶辞晚并不是ai，他也是有人类情感的，他会在说完表白的话语后感到害羞。
　　郁辞暮在看他，眼神毫不避讳，但他不作回应，这让他有些焦躁不安，心里着急等待着一个回复，或是接受，或是拒绝。他早就给自己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建设，无论对方是拒绝与否，他都可以笑着退回原点，继续做好兄弟。
　　郁辞暮在等。叶辞晚对任何人都带着一层外壳，温柔亲切，虽然大家都管他叫“叶神”，但他没有神的那种傲气，十分平易近人。郁辞暮跟他的接触不算太多，但他似乎很容易就能看穿叶辞晚。
　　“郁辞暮。”叶辞晚脸上的冷静从容早就碎掉了，随着正午的阳光暴晒下流下的汗水，裂开一条宽大的缝隙。
　　他伸手去捏郁辞暮的手，声音艰涩，“给我个回应吧。”郁辞暮再不给予一些回应，他心里那些花了很长时间建设好的防线就要崩塌了。
　　“朝朝……”他轻声叫，“这是我第一次跟人表白，不管是答应还是拒绝，我都想知道你的答案。”
　　“叶辞晚，我在等你什么时候吻我。”郁辞暮笑起来，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抱住，“我没有要拒绝你的意思。”一直都没有。他认为他表现得已经足够明显。
　　叶辞晚笑了一下，偏过头去，拉下一点口罩，将嘴唇压在他唇上。这不是他们的初吻了，两个人都有过前任，多热烈激烈的吻都有过，但此刻，他们只是抱在一起，非常纯洁地嘴唇相贴，亲吻着对方。
　　男生的胸脯平坦宽阔，相拥时能够能明显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心跳，一声响过一声，一次比一次快。
　　“叶哥。”郁辞暮声音绵软地叫他。他像是被叶辞晚传染了感冒，鼻音浓重。
　　“嗯，”叶辞晚回应，他退开一点距离，把口罩重新戴好，转头看向他，“朝朝。”
　　“你叫我什么？！”
　　“朝朝。”叶辞晚摸他的耳垂，热度还在，微微发烫。他笑着解释，“尔尔辞晚，朝朝辞暮。林清霁告诉我的。”
　　“你要叫我尔尔哥哥吗？”他贴在郁辞暮的耳边，轻声道。
　　郁辞暮叫不出口，甚至还在为他忽然叫了一声自己的小名而脸红心跳。他转开脸，有点别扭：“我们一样大。”他们对过生日，同年同月同日，在众人的哄闹中，当场认了兄弟。
　　“嗯，”叶辞晚不介意称呼，伸手牵住他，顺口接话：“朝朝哥哥。”
　　他的声音微哑，随口叫了一声，让郁辞暮愣住，久久无法回神，叶辞晚忍着笑轻轻拽了他一下，“走吧。”
　　.
　　“去吃饭吧。”叶辞晚对这条路比郁辞暮还熟悉，拉着他绕了一圈，从尽头穿出来了，没走多远就到了校门口，离食堂越来越远。
　　“不去食堂吗？”
　　“脱单第一天，要在食堂庆祝吗？”叶辞晚之前一直牵着他的手腕，偶尔摸到他的手指，摩挲两下，出了小树林他就松开了手，改为并肩而行。他并不贪心，浅尝辄止的试探足够让他感到满足了。
　　“叶哥，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的，队里那些人都是直男，铁直，咱俩关系近一点他们看不出来的。”叶辞晚对这句话不置可否，略微挑了下眉，纠正：“关系不一样了，称呼不变一下吗？”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他故意把声音压低，制造出一种暧昧的氛围。
　　“那叫你什么？”
　　“随便你，你要是不介意你和所有人一样的话，继续叫我“叶哥”“叶神”也行。”
　　“尔尔。”他轻声叫，叫同龄人的小名这件事让他感到羞赫，脸颊涨得通红，“哥哥。”
　　叶辞晚愣住了，猛得踩下一脚刹车，放缓了车速，偏过头，脸上有着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料想到了郁辞暮会叫他“尔尔”，但没想到他会在停顿半刻后补上一声轻软的“哥哥”。连在一起叫就已经足够令人脸红心跳，他没想到，分开叫威力更大。
　　叶辞晚的手搭在档把上，郁辞暮忍不住靠过去，伸手握住他的手臂，很轻地摸着——这成为了他后来习惯性的小动作，带着安抚性质的，有着足够缓解不安全感的习惯。
　　繁华的经济城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堵车，叶辞晚也不着急，开了点窗，试图点上一根香烟。烟盒被郁辞暮捏住了，他皱着眉看过去，“少抽点，我以为你是心情不好或者压力大才抽，你现在也心情不好吗？”
　　“没有。”叶辞晚放了手，笑了一下，“不抽了，听我们朝朝的。”
　　“别这么叫了……”郁辞暮又开始脸红。嘴上这么说着，但他心里其实很喜欢听叶辞晚这么叫他。
　　“现在说这种话其实很扫兴，”手机导航上显示这条路堵死了，车流进展缓慢，叶辞晚把窗户开到最大，外面的热风灌进来，并不令人讨厌。心情好的时候，就连闻着车尾气都不觉得烦闷。“朝朝，其实我没那么好，说我是ai……我也不否认。”
　　“我要上学，还要工作，可能会很忙，忙到有时候顾不上你，偶尔也会顾不上自己。”他执意把郁辞暮放在他自己前面，这对他来说很重要。“我其实是一个很枯燥乏味的人，处理事情的时候冷静、理智，照着既有的编程程序在运作，无论是恋爱还是工作……”这些都是别人评价他的话，他觉得自我评价不够准确，干脆照搬了告诉郁辞暮。
　　他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好的人，值得被人喜欢。
　　郁辞暮打断他，“但这些都是假的，你也不是什么ai。”
　　“这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是你给自己套上的外壳。”
　　郁辞暮毫不留情的敲碎他的伪装，声音冷淡，“谁都有缺点，我们其实很互补，不是吗？”
　　“我总是莽撞、冲动，像是飞蛾扑火一样不顾一切的做出一些荒诞的决定。”他转头看向叶辞晚，目光坚定，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但是你永远冷静、从容，悄无声息地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像雨一样，润物细无声。”
　　雨可以扑灭火，让扑火的飞蛾幸免于难。
　　“我只是想说，我可能会没办法时时刻刻照顾到你的情绪变化，也做不到秒回你的消息。”
　　“叶辞晚，我是男生。”郁辞暮说，“是你的男朋友，不是女朋友，没有那么多细腻的小心思。”他笑起来，“你不要总是想太多，我没有那么复杂。”
　　“嗯。”
　　他喜欢用一声鼻音以作回应，郁辞暮很喜欢听，于是反复叫他的名字，换来无数个“嗯”。
　　两个人转头对视。
　　“我可以吻你吗？”郁辞暮开口的同时，叶辞晚关上了车窗，微热的暑气瞬间被强力的空调风驱散。
　　车流行进缓慢，两个人的吻总会被后面车辆催促的喇叭声打断，叶辞晚干脆靠边停了车，停在路边，和他交换一个长久、湿热的深吻。
　　.
　　身份的变化对生活节奏的改变其实并没有很大，除了两个人见面的频率增加，偶尔会私下里约会，一起吃饭、看电影，或者陪着对方上课以外，和以前并没有太大区别。郁辞暮很喜欢密闭的空间，每次上了车，他都要搂过叶辞晚的脖子，跟他交换一个深吻，才心满意足的放手。
　　第一个发现他在恋爱的是林清霁，小姑娘心细，胳膊肘捅一捅叶辞晚，让他注意点。叶辞晚收了手机，面上的笑容半分未减，坦然大方地承认，“谈了，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他的家庭环境如此，造就了他的性格也如此。
　　林阿姨端着汤碗出来，看见这两兄妹凑了个脑袋嘀嘀咕咕，便笑着问：“你们俩说什么不能让我们听的悄悄话呢，分享一下大家一起开心。”
　　“哥说他谈恋爱了。”林清霁盛了碗汤，抢答道。
　　“那不挺好，尔尔眼光好，找的都是好姑娘。”叶母也跟着说。她端着饭碗出来，顺手呼噜了一把叶辞晚的脑袋，“带回家让妈妈们看看，肯定又是个漂亮姑娘。”
　　叶辞晚扫了林清霁一眼，小姑娘讪笑着把汤碗递过去，示了个好。他喝了两口汤，才开口，“不是小姑娘，是个男孩子。”
　　全场一惊，两个妈妈倒是最快反应过来的，笑着打圆场，“男的女的都没关系，我们尔尔喜欢就行。”林清霁平时跟着他们活动多，嗅到过几分不对，被叶辞晚说破了她才看清，张了张嘴，有无数的话想说，在叶辞晚的眼风下又憋了回去。
　　吃完了饭，林清霁钻进她哥的房间，“跟谁！郁辞暮吗？”
　　“嗯。”
　　他从书架上抽了本书，神色淡定，“上周在一起的。”
　　“我表的白。”
　　“没上床，就亲了一下。”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林清霁的问题都被他截断了，无话可说，嘟囔：“一场球赛成就两对情侣，你们真是不亏啊。”
　　叶辞晚一噎，“还有谁？”
　　“双贺啊，你不会以为我看不出来吧。”
　　“……”叶辞晚表情裂了，“你别出去乱说，行远知道了要揍我了。”
　　“真的吗？！”林清霁来劲儿了，“我好久没看过你俩打架了！”
　　叶辞晚用书砸她，“管好你的嘴，八卦你知道就行，别跟你的姐妹传。”
　　林清霁吐吐舌，捂着脑袋跑了。
　　叶辞晚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就看见林清霁的留言消息：我之前好奇问过，你是尔尔，那有没有个弟弟叫朝朝。妈妈犹豫了一会儿说有的，她的表情不太开心，我就没继续问下去了。
　　叶辞晚整个人僵住，握着手机突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手机躺在手心里震了一下，郁辞暮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他今天也回了家，把饭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拍了一遍，挨个给他发过来。
　　“今天我爸带着他兄弟们来我家吃饭，我掌的勺，请叫我郁大厨。”
　　叶辞晚缓过神，很慢地回复：“郁大厨，我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这些饭菜呢？”
　　他在吃饭的时候想过，要不要把郁辞暮带回家给妈妈看看，看完林清霁的消息以后，他打消了这个想法，现在只想把郁辞暮藏起来，让她们谁也不知道这件事。
　　他惯于隐藏自己，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情绪很少有人能看出来，除了郁辞暮，从未有人戳穿过他。
　　.
　　他空了点没课的时候会跑到t大来陪着郁辞暮上课，即使他们专业不一样，他的课程内容他几乎听不懂，那也要陪着，坐在他旁边打游戏，或者在同一张纸上写写画画传递小纸条。
　　哪怕大学里大家都间隔着坐着，课堂上交头接耳地说小话不会被人制止，他们也选择了用传纸条的方式交流，像是在弥补一些初高中错过的、青涩而又隐秘的喜欢。
　　郁辞暮午休的时候会特地跑到f大吃饭，两个学校隔得不远，但也不怎么近，来回的路上总要耽误些时间。
　　叶辞晚很喜欢看郁辞暮吃饭，他的表情生动，弯着笑眼夸赞f大食堂味道好的时候可爱极了，叶辞晚手指抽动，按下心里想摸他脑袋的冲动想法，最后只是落下，很轻的摩挲他的大腿。
　　郁辞暮停下吃饭的动作，过了几秒才转过脸，皱着眉表情纠结，咬着牙：“叶神，我，今年二十一。”
　　“嗯？”
　　“我劝你不要乱摸。”
　　他把他的手扔开，突然觉得饭不香了，放下碗筷，恹恹地说自己吃饱了。
　　叶辞晚这才反应过来，笑着又“嗯”一声。
　　叶辞晚之前也总摸他的腿，私下里随便怎么摸，只要不触碰到关键部位的时候，他都毫无反应，但今天，在食堂里，叶辞晚只是摸了摸他的膝盖，他就控制不住地起了反应。
　　“下午第一节什么课？”
　　“体育。”
　　“不上也行。”他说完，又反驳自己，“算了，还是去上吧，以后再说。”
　　“你又在自言自语什么啊？”郁辞暮陪着他把餐盘还了，勾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没什么，我说，这种事情急不来。”
　　“……”郁辞暮一点就通，红着耳朵跑了。
　　叶辞晚下午也是有课的，只送他到校门口就回来了，两个人还路过小树林，赶着时间在里面打了个啵，出来的时候郁辞暮脸红耳朵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叶辞晚欺负了。
　　贺行远抱着他的课本在教室里等他，看见他来了，挑眉给了个眼神，两个人相视一笑，无须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