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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官妓 女人的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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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坊司这个名字好听,像梨园一样似乎带着点琴棋书画的优越感,官妓也没那么难听,带个“官”字也显得风尘味轻些。当然,教坊司就是官办的妓院,官妓就是个妓子,谁都不比谁“高贵”。女人们用白花花的□□换来白花花的银子,垒起国库的充盈,再变成歌舞升平或者雄韬伟略。
就如同卖官一样,都是这么干的,却没人敢光明正大承认。
靖都往东街走,有一处不夜城,人稍微走两步都能被脂粉气冲晕。这儿的女人有很多种,有极少数名动京城,甚至还能入宫为妃;也有人死守着卖艺这条线,等以后嫁去做妾;还有绝大多数,或死于四处横行的疫病,或死于无人问津的凄凉。
灯红酒绿的泥潭。
可怜、可悲。
金玉楼是整个靖都最大的酒楼,达官贵人要宴请都选在这里,四海珍馐这楼里全能给你凑齐,管它应季不应季。普通富裕人家一年也会挤出一次来金玉楼尝尝鲜,满足下口腹之欲,再捂紧钱袋心满意足离开。
两个男人坐在最偏的一张桌,明显属于后者,一个瘦高个,掐着点小胡子,一个白胖,坐着都能喘气。
“所以祁家那个.....?”白胖看了一圈,小声问。
“你这个没出息的,还惦记着呢。”瘦高个啐了口瓜子。
“我这不就是想见一眼嘛,你难道不好奇?”胖子不在意。
“哼,谁跟你一样,我早见过咯!”瘦高得意洋洋饿,而且没打算告诉他什么时候见的。
“你......你这不快给我……”白胖子急了。
“停!见不着啦。”瘦高摆手。
“......啊?”
“没办法,死了。”
“死了?!”白胖“拍案而起”,满脸的不可置信,又堪堪坐下压低自己的声音,只敢用气蹦出点声:“总不会......是被玩死的吧……”
瘦高白他一眼,为他脑子里那些下流的想法而不屑。
“漂亮是漂亮,可惜性子太烈,”瘦高不急,悠哉哉嗑瓜子“有些个贱皮子,就你这种,干什么不好非得招惹人家,招惹就算了,还要去骂......”
瘦高不说了,抬抬眼皮,给白胖丢了个眼神。
“这一下刺激到了,抓着支簪就往自己眼睛上刺。”
白胖一个激灵,一身肥肉抖着扇起风。“就就就,就刺死啦?!”
“听说拦是拦了下,但是过两天人就没了。”
“去哪了?”白胖没反应过来。
“去乱葬岗,去哪。”瘦高恶狠狠把瓜子皮吐出来,“骂还骂不得了?要不是定西侯、不是、定西公救得及时,咱们还能坐在这吃饭?”
容克铭耳力好,越过半个楼居然听见了。不知怎的,他心里很不爽。现在太后下懿旨为容氏赐婚,是个宗室女,容克铭在这是要为兄迎亲的,所以容克钧走之前千叮嘱万叮嘱让他不要意气行事,叮嘱完他还去叮嘱容克铭亲卫铁弦。千万千万不能在这个要紧关头出岔子,要演就得把戏演全套。
道理他是明白的,所以他想了一下,犹豫须臾就站了起来。铁弦心道不好,忙出声提醒:“二爷......”
容克铭剜了他一眼,径直走去。
两个男人立刻不吹水了,都屏息凝神回想刚才那句话冒犯了这位爷。
他们不知道,每句话都冒犯了这位爷。
瘦高个胆子大点,赔笑着说:“这位不是容二爷吗,您老好啊,最近快近夏日,您可别为几个屁动了肝火……”
“滚,你挡着爷的道了。”容克铭一点不理会,顺着做了个黑脸阎王,心下骂得更狠:
当初肃北公打下天雪峰的时候这帮人还在穿开裆裤呢!嘴里那点炮打不死虎视眈眈的北赤人,尽在这里四处放气,搞得比茅房还臭,整得金玉楼吃着跟那什么一样。
如此看来,确实是收敛很多。
铁弦见自己主子没有要闹事的意思,抬手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从荷包里掏出个纹银磕在桌上,飞快地对小厮说:“不用找了。”才说完,又后悔了,回过身来有些局促地说,“还是找一下吧。”
军费紧张,铁弦还有个任务就是用最少的银子把准王妃迎回幽州,他莫名想起了那些坐在账房里敲算盘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