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危》贱桥

9、我怎会觉得一个男人很好闻我不对劲 做不了良侣

　　欧歌到地方的时候看到卫蕈双手插兜立在门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株绿植，他快步走进，咳了一声，卫蕈抬起头见是他笑了起来：“这会儿人少不用排队，想着出来等等你。”
　　欧歌也笑了笑：“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卫蕈指着叶片：“刚发现有只蜗牛，快看，还在上边呢！”
　　欧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宽大的叶子上看到一个小拇指大小的蜗牛，触角一摇一摇的，驮着壳踽踽前行，在叶片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
　　欧歌看了看，猜测：“可能刚下完雨，出来透气了。”
　　卫蕈点点头，分享观察历程：“看了几分钟了，还没走出这片叶子，怪不得歌那么唱呢：等我爬上他就成熟了～”说到最后直接唱了出来，还有点破音
　　欧歌想笑又不好意思，正憋得幸苦，卫蕈看了他一眼，耳根都憋红了，大发慈悲：“笑吧。”
　　欧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卫蕈叹了口气：“没办法，从小就五音不全，儿歌都能唱成这德性我也挺服自己的。”
　　挺可爱的，欧歌觉得卫蕈身上的这些小特质都很特别也很可爱，平时都隐匿起来了，只有对着特定的人才会露个缝隙，欧歌觉得站在巨人的花园门口，而自己是那个幸运儿，得到了进入花园的入场券。
　　他心里有些感叹，叹自己又了解了他一点，也叹自己现在这些小心思密得能逼死密恐症。暗恋中的人，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有特别的深意。
　　卫蕈看了看餐厅：“饿了吧，要不我们现在就进去？”
　　欧歌又看了一眼蜗牛，挺不容易见的，吃个饭出来说不定就不在了，卫蕈被他这难得的孩子气逗乐了：“那再看会儿？”
　　欧歌摇了摇头：“不了，先不吃饭吧。”
　　卫蕈：“没事，等会儿吃完说不定还在。”
　　店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服务员笑意盈盈地引他们到靠窗的一个位置入座。
　　周围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小声交谈着，偶尔传来餐具碰撞的声音。
　　还是卫蕈点的餐，偶尔吃一次异国料理还挺不错，冬阴功汤酸酸辣辣，应季的青口贝加秘制酱料炒完软滑柔韧，黄油鸡风味复合，空口吃有点腻，搭配软韧的小饼倒是不错。猪排偏甜，沙拉很是爽口。
　　两人吃完都有点愣神，饱了也困了。
　　欧歌这才想起此行目的，把袋子递给他：“衣服洗好了，还你。”
　　两人默契地没提那晚发生的事。
　　卫蕈伸手接过，打开袋子瞟了一眼，闻到一股花香，和欧歌身上的味道很像，他吸了吸鼻子，问出了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你用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啊？”
　　欧歌扯起衣领闻了闻，什么味道自己怎么没闻见：“蓝月亮，可能加了点柔顺剂？怎么了？”
　　卫蕈想了想，感觉不像是柔顺剂的味道：“从第一次见你就闻到了这种味道，感觉和洗衣液之类的味道不一样，有点像花香…”
　　他止住了话头，突然反应过来和人讨论衣服味道这种私密的事情很不对劲，还很暧昧，自己刚才的话听上去像在挑逗对方！他神色古怪，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几乎坐立难安起来。
　　欧歌一直留意着他的反应，看出他的反常，话头一转：“吃好了吧？走吗？”
　　卫蕈忙不迭地点头，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赶在欧歌之前去买单了。
　　结完账没走几步，身后有人轻轻叫了几声，两人顿住循声望去，见一个女生举着相机很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
　　卫蕈和欧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困惑，卫蕈礼貌开口：“请问有事吗？”
　　“啊，抱歉，打扰到你们了，”女生先是冲他们欠了欠身，举着相机的手伸了过来，“我刚没忍住给你们拍了张照片，要看看吗？”
　　“……”被陌生人打量的感觉让卫蕈有点不舒服，他神色僵了一瞬。
　　欧歌看他一眼，开口道：“没事，但可以不发到社交平台吗？”
　　“好的好的，”女生忙不迭地点头，“传给你我就删，保证不发出去。”
　　欧歌点点头，两人传了照片。欧歌扫了一眼，笑笑：“拍得挺好的，谢谢。”
　　“谢谢，”女生显然是对这张照片很满意，又看了几眼才按下删除按钮，抬头笑道，“也算是职业病了，看到美好的场景就想把它框进取景框。”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没做声的卫蕈，勾出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挥手跟他俩道别：“拜拜，记得看照片哦。”
　　等人走远，欧歌把手机侧过来点给他看：“你看，拍得确实不错。”
　　听他这么说，卫蕈也好奇了起来，偏头去看：
　　身侧的落地窗采光极佳，窗外茂密的绿植被风吹得扭动起来，呈现出婀娜的姿态。
　　桌上放着小蜡烛，暧昧的烛光只浅浅勾勒出桌面的形状，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卫蕈正垂头慢慢切割猪排，欧歌支着下巴看着，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
　　捕捉，定格，按下快门。
　　咔嚓，卫蕈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有些慌张地移开目光，掩饰般地咳了一声：“拍得很有氛围感。”
　　简直像是情侣约会，还是浓情蜜意的那种！
　　“嗯，要发你一份吗？”欧歌还盯着照片看，没注意到他的失态。
　　“……”卫蕈在脑子里做了一下心理斗争，认命地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要。”
　　拍得那么好看不要白不要！何况身正不怕影子斜！开玩笑，谁能从一张照片上看出什么！谁会拿一张照片当真！那个气氛下随便两个人坐一块儿都是这个效果吧！
　　一定是这样！
　　手机叮了一声，卫蕈打开查看，不出意外是欧歌发来的照片。他装作平淡地点了保存。
　　两人在叶子上没发现那只蜗牛，许是走远了。再慢的速度时间够长也能走完。
　　那感情呢，一点一点接触也总有敞开心扉，修成正果的那天吗？

　　卫蕈打了上班卡，回身看见同事张婷抱着电脑走了过去，很开心地跟她打招呼，谁知对方冲他点了点头，急匆匆走了。
　　他有点纳闷，上个项目不是刚结束吗，现在大家应该都很清闲，坐着摸摸鱼聊聊天等着下班才对啊。
　　走到工位上，拉开椅子坐下，旁边钱程不知道在忙什么，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一阵响，他环顾一周，发现好像就他不明就里，闲人一个。
　　他好奇地问钱程：“怎么了这是，忙什么呢？”
　　钱程眼睛盯着屏幕，十指翻飞，抽空回道：“你没看全员邮件？”
　　“啊？”卫蕈真没看，放假两天就待家里胡思乱想了，别的什么也没顾着。
　　他在心里检讨了一下自己，打开电脑看了一下邮箱，几秒后，松了口气：“原来是公司成立五周年纪念会啊，我还以为又接了个活儿呢。”
　　这也没什么可忙的吧，纪念会有行政安排，也没他们什么事。
　　大早上的，这家伙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忙活什么呢，他凑到钱程屏幕前，某知名游戏主播直播画面，赛场上打得火热，弹幕也掐得不亦乐乎。一条条弹幕刷得飞快，眼睛都花了愣是一句也没看清。他看到钱程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着键盘好像按的是某个人的脑袋，一行字嗖发了出来，这回卫蕈总算看清了：打团的时候你在后面吃饭是吗？怎么还噎死了。

　　卫蕈：……还挺含蓄的。
　　看样子问他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没想到钱程直接从直播里切了出来，眼神恶狠狠的，鼻子里喷了口气。
　　卫蕈：“……你，还好吧？”
　　“没事，”职场老油条调节情绪就是快，一起一落跟变脸似的，他打了个哈欠，问道：“你刚问什么来着。”
　　卫蕈想起张婷那急匆匆的背影，问道：“婷婷出啥事了，怎么看上去火急火燎的？”
　　钱程露出了然的神色，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大老板把周年会交给她策划了，忙这事呢吧。”
　　卫蕈替对方开心，这么大的活动能积累不少经验，也不免捏了把汗，也意味着干好不容易。
　　钱程身子往后靠，椅子被他砸得晃了几晃，他伸了伸腿，舒服地发表看法，说：“进公司一年就主持这么大的活动，后生可畏啊。”
　　卫蕈也靠在椅子上：“是啊，她才刚毕业一年吧，年轻真好。”
　　钱程适时止住了这个令人伤心的话题：“快别感叹了，公司可还觉得你年轻呢，指望你当牛做马呢。”
　　上个项目有个小尾巴没收，事不难但做起来也很琐碎，不知不觉已经快中午了。

　　卫蕈和几个同事一起下楼吃完饭，估摸着婷婷那工作狂的劲儿碰上这么个大事指定顾不上吃饭，就打包了一份到公司。
　　张婷果然没吃饭，忙了一天，妆是没花，但额头却冒了颗痘痘，她道了谢打开饭盒，坐在旁边的空位上舀了一勺烩饭。
　　张婷年纪小但办事沉稳人也爽快，和卫蕈几个关系不错，这会儿趁着休息，跟他们唠唠嗑，听听他们的意见，说不定也能开拓思路。
　　她一件事一件事地数着：“水果，甜点，饮料，小游戏，cue流程的主持人，时间，场地……这些我之前合作的厂商差不多能提供，心里大概都有数了。”
　　她举着筷子比划着：“但这五周年怎么着也得隆重一点吧。会场内得有花儿吧，点缀着，氛围一下就上去了。显得多有格调啊。”
　　这时候她的举动才显出点稚气，声音颓了下去：“但合适的店铺一直找不到，要么说我要求多不能满足，要么是花材运过来不新鲜了……愁得我头都快秃了。”
　　这块儿他们都帮不上忙，钱程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慢慢来嘛，不是还有好几天呢嘛。”
　　一个同事也跟着发愁，分析难处：“这大热天的，要想花不蔫都是个问题。”
　　另一个同事出主意：“先把要求想好，再找能满足的店铺吧，这么大的城市总会有的。”
　　张婷捏了捏太阳穴，叹了口气：“只能找找看了。”
　　这时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卫蕈犹豫着开口：“我倒是认识个人，他的花店应该还不错。”
　　张婷眼睛一亮：“真的？”
　　卫蕈点点头，欧歌的花店风格，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审美很美好，刚才张婷在那发愁看着也挺不忍心，自己又正好认识人。
　　他刚考虑了，公司这笔单子挺大，欧歌也有利可图，两全其美，他愿意做这个牵线人。但也不想贸然打扰欧歌，想先听听婷婷的要求。
　　张婷兴奋地拿出自己的一个小本子，翻了翻，逐条念了出来：“要看上去扎眼但不俗气。”
　　“蓬勃而不喧哗，希望公司能欣欣向荣但不急功冒进。”
　　“喜庆中带点低调，毕竟成立五周年了，排面还是得有。”
　　卫蕈脑子嗡嗡的，这也太意识流了吧！这不就是传说中甲方要求的五彩斑斓的黑嘛！
　　他想把自己刚才那句话咽回去。
　　看着张婷期待的眼神到底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但留了点余地：“我帮你问问，但也不一定能成啊。”
　　张婷点点头：“没事儿，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嘛。”
　　她说着站了起来把餐盒收拾干净，拍了拍脸给自己打气：“打工打工！”
　　卫蕈也是实干派，应承下来立马就想着办了。
　　他点开和欧歌的微信聊天页面，想了想，也算是工作上的事，打字显得不正式，应该打个电话过去，也方便沟通。
　　他发了条消息询问对方是否空闲，接着去忙别的事了。余光留意手机屏幕。
　　欧歌那边快下班的时候才回复道：“现在不忙了，有事？”
　　卫蕈打字道：“方便接语音吗？”
　　正等着消息，那边发来了语音邀请，卫蕈咳了一声，莫名有点紧张，拿起手机喂了一声。
　　两人也没寒暄，卫蕈直接讲了订花的事情，一口气把张婷列举的要求说了出来。
　　欧歌那边静悄悄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要求无语到了。
　　卫蕈摸了摸鼻子自己也觉得强人所难，刚想说也不用那么复杂，差不多就，就听欧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听筒里又安静了下来，欧歌的声音传来，语气轻松听上去挺有把握：“能做，我试试。”
　　卫蕈松了口气，开起玩笑：“第一次当刁钻甲方还挺心虚。你刚没说话我差点就泄气了。”
　　欧歌也笑道：“刚去确认花材了，不够的得去基地采购。”
　　卫蕈惊愕：“你不会是已经想好怎么做了吧。”
　　欧歌谦虚道：“也没，主要的材料心里有数了，细节还得再琢磨琢磨。”
　　真是隔行如隔山，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卫蕈想破了头也想不出符合要求的花束长啥样。
　　欧歌有意和他多聊聊，解释道：“其实她的要求也不算过分，什么花怎么搭配用在什么场合，主要是为了烘托氛围。她把自己想要的氛围阐述的很明确，又没规定必须用什么花，倒方便我们构思。”
　　卫蕈拖着声音哦了一声，好像有点道理。
　　正琢磨这段话呢，听到欧歌又问：“你们周年庆什么时候办啊？”
　　卫蕈拍了一下脑门，差点忘了这茬：“这周五。来得及吗。”
　　欧歌估摸了一下时间，肯定道：“来得及。”
　　卫蕈把张婷的微信号翻出来，说：“那你加一下我同事可以吗，这事儿她负责，具体事宜她比我清楚。”
　　欧歌嗯了一声，添加了好友。
　　欧歌听到他那边滴了一声，看了看表，六点整，找话道：“下班了？”
　　卫蕈一手拉开门，叫的车到了打电话进来，他匆匆说：“下班了，那先不说了啊，拜拜。”
　　小米搬花进来看他哥杵柜台前捏着手机笑得温柔，寒毛直竖，试探着问：“哥，你怎么了？”怎么最近都奇奇怪怪的。
　　欧歌转过头，笑意还未褪去：“卫蕈给我们介绍了个大单子。”
　　小米心里哀嚎，那不是又有得忙了，眼睛转了转，之前接活也没见他哥这么高兴，怕是比起财神敲门，更喜欢月老显灵了。她悄悄感叹道：“天要下雨哥要嫁人啊。”
　　不过小卫哥真是哥的福星，不仅照顾哥的感情还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呢。小米胡思乱想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