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危》贱桥

10、和身边的你，甜蜜整个夏天 稳重的成年

　　周五，周年庆如期而至。
　　钱程和一帮同事按时到了会场，一进门顿时被里面的布置晃花了眼。
　　一位同事：真是富贵迷人眼啊。
　　另一个同事：真是蓬荜生辉啊。
　　钱程：真是牛逼啊。
　　卫蕈早早来帮着欧歌搬花，顺便布置会场，这才得空，坐在椅子上拿着杯橙汁喝着，正好看到这一幕。
　　卫蕈：……
　　这帮人文化水平是挺参差的。
　　钱程转头看见了他，嘿了一声走过来，从高高垒起的点心架子上拿了块芝士蛋糕，咬了一口，赞许道：“婷婷办得不错啊。”
　　卫蕈踢了把椅子给他：“也累够呛，刚又被叫过去了。”
　　这时另一个同事小毛走过来，边走还边看着四周摆的花，问道：“这花搭配得真不错啊，算是把婷婷的要求都实现了吧。”
　　另一个同事插话：“不仅实现了，而且超出预期了。”
　　小毛作出无语的表情：“想想当初我结婚时候摆的那个花…算了，往事不堪回首。”
　　一帮人笑了起来。
　　小毛在卫蕈身旁坐了下来，掏出手机问道：“小卫啊，你这开花店的朋友能不能让我加个微信啊，我也想找他买花。”
　　卫蕈犹豫了一下，随便把别人微信号给出去好像不太好，正想问问欧歌的意思，就看到欧歌和婷婷从外面走，看样子已经把后续的钱款事宜谈完了。
　　欧歌一眼看到他，走过来打招呼，也跟同事们问候了一圈。
　　卫蕈低声问：“完事了？”
　　欧歌点点头。
　　今天这会儿在场的都是熟人，这么面生的大小伙站卫蕈旁边，一帮人也都能猜到这位是谁。
　　卫蕈没来得及介绍，小毛就活络地招呼：“你就是小卫那位开花店的朋友吧？”
　　欧歌愣了愣，没想到对方认识自己，下意识看了一眼卫蕈。
　　卫蕈尴尬地笑了笑。
　　小毛紧接着说：“刚我还跟小卫要你微信呢，以后想找你买花！”
　　欧歌没犹豫，掏出手机，点开添加扫码页面：“我加你吧。”
　　一边点好友申请一边说：“你是卫蕈的朋友，到时候来我给你打折。”
　　周围同事一听这话，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同事一：“最近应季的花都有什么啊？”
　　欧歌：“孔雀草，非洲菊，洋桔梗都挺新鲜的。花期长还好养。”
　　同事二：“小侄女马上毕业了，想着送束花给她，欧老板有什么推荐吗？”
　　“叫名字就好，”欧歌笑了笑，思索片刻说：“一般的话我推荐向日葵，荷花，祝她一举夺魁，好运连连。”
　　同事被他逗笑了，有些感叹：“我就这一个小侄女，平时跟我闺蜜似的处着，眼看着因为高考小脸都瘦了好几圈，实在不想再给她压力了。考好考坏又有什么关系呢，人生还长，不是一场考试能决定的。”
　　言下之意是有没有别的可推荐。
　　欧歌笑了笑，从容回道：“那就给她送一束青松吧，送青松让她放轻松。轻装上阵，身后还有家人呢。”
　　同事咂摸了一下，抚掌大笑：“好，这个太好了。”说着掏出手机，“你店里能买吧？加个微信可以吗？还指望你给我打折呢！”
　　欧歌扫码加她：“有呢，您过来，我再给你写张小卡片。全当交朋友了。”
　　“老板会做生意，那我提前谢过啦。”
　　……
　　卫蕈看着他一连加了好几个同事，有几个女同事问了他一些养花方面的问题，他也都一一给出了回答，直说得他们频频点头，看得出欧歌的回答他们很满意。
　　卫蕈没太见过欧歌工作时的样子，那次去花店也已经快下班关门了，并没有看到他工作时的样子。
　　这会儿他被围在一群人中间，分享着养花的小窍门：修剪，醒花，养护，花期种种…表情认真又游刃有余。
　　钱程一直在一旁听着，嘴里还啃着块小蛋糕，这时拍了拍手抖掉碎屑拿出了手机。
　　卫蕈看他打开加好友页面，很是稀奇，道：“你干嘛？你也想买花？”
　　钱程忽略他语气里的不可置信：“我为未来女朋友提前做做功课。”
　　卫蕈看着公司一个长得清秀的男同事也加了欧歌微信，微微有点走神，随口道：“你有女朋友了？！”
　　钱程看了他一眼：“我现在沙包大的拳头没落你脸上已经是爱你的表现了，说了别提这事就是记不住是吧？”
　　卫蕈哦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有些好笑。
　　回想起刚才那幕，心里又泛起嘀咕，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得劲儿。之前听同事闲聊的时候提过，刚才那个男同事好像是gay吧。他为什么加欧歌？真的想买花？还是同类之间的磁场让他觉得欧歌是可以交往的对象？
　　正胡思乱想着，又听钱程问：“你这朋友平时发朋友圈吗，会分享花店日常吗？”
　　卫蕈回过神想了想：“好像没，他不发朋友圈吧，我反正没刷到过。”
　　钱程靠了一声，卫蕈看着他：“怎么着，想从朋友圈偷师啊？”
　　钱程嗯了一声，想了想：“算了，还是加吧，我看他挺专业的，马上母亲节了问问送什么花给我妈好，老太太嫌弃康乃馨，我是想不出别的来了。”
　　卫蕈看着他走到欧歌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说了什么，欧歌向这边看了一眼，还笑了笑，卫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马上冲他笑了笑。
　　手机响了一下，卫蕈打开查看，是公司统一发的周年祝词，回顾了过去的成绩，穿插着日常小故事，写得活泼又感动，卫蕈边看边笑，心里唏嘘：自己竟然也在社会这个大熔炉里被打磨这么久了。
　　感叹着关了手机，一抬头正好看到欧歌走了过来，他打趣道：“加了多少人了？”
　　欧歌一本正经开玩笑：“快到好友上限了。”
　　他想起刚才的事，问：“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是你在这个公司最好的朋友？”
　　卫蕈反应过来：“啊？你说有点胖胖的那个么？”
　　欧歌点了点头，卫蕈笑了起来：“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欧歌嗯了一声，出卖对方：“还说我有什么想知道的，关于你的事，可以直接问他，知无不言。”
　　卫蕈品了这句话，匪夷所思：意思是钱程看出来欧歌对他有意思？他怎么看出来的？这人有的时候真是敏锐得不像母单。
　　还反手把自己卖了！这他妈也能叫好同事！？
　　他下意识看了看钱程，这人正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插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察觉到视线，看了过来。
　　卫蕈冲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钱程看了一眼他身旁的欧歌，朝他挤了挤眼睛。
　　卫蕈：……挤你大爷，眼睛不行就上医院看！
　　欧歌将他俩互动过程看在眼里，眼睛里盛着笑意：这趟没白来，还加上了卫蕈工作上的朋友，以后交际难免会多起来。
　　卫蕈收回手，发现欧歌正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别理他，他有的时候脑子抽风。”
　　欧歌点点头，看了眼表，都出来半天了，该忙的都忙完了，现在是人家公司内部的聚餐，欧歌待着不合适，悄悄跟卫蕈说自己要回去了。
　　卫蕈刚也发现了，欧歌基本上没怎么吃东西，有位同事给他递了个小蛋糕，他接过，不一会儿又悄悄放回桌上了。
　　卫蕈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走吧。”
　　欧歌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围其他同事：“就这样走了，可以吗？”
　　卫蕈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公司没啥规矩，大老板演讲已经讲完了，这会儿也就吃吃喝喝玩游戏，走了也没事。悄悄推开椅子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他舒了口气，还是外面空间清新。
　　欧歌走在他后面，问道：“你不在里面吃点东西吗？”
　　卫蕈摸了摸肚子：“全是甜点什么的，腻得慌，吃完胃里还难受，不吃了。”
　　他想到欧歌也从早上忙活到现在没吃东西，提议道：“我带你去吃饭吧。”
　　欧歌当然没有意见：“好，吃什么。”
　　卫蕈想也不想：“前面新开了家川菜馆，我和同事吃过几次，味道还行的。”
　　饭店离得不远，他俩走了没几分钟就到了。已经过了饭点了，店里没什么人。
　　卫蕈扫码点餐，问欧歌：“有什么想吃的吗？”
　　欧歌拿起桌上的茶壶涮了涮杯子：“都可以，你点吧。”
　　卫蕈也不推辞，划了几下，念道：“茶树菇炒腊肉，小煎鸡，凉拌耳片，酸辣土豆丝？”
　　欧歌担心：“两个人，会不会吃不完。”
　　卫蕈下了单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早上没吃东西到现在了，我觉得我能吞的下一头牛。”
　　欧歌看了他一眼，怪不得刚才一直揉肚子，平时吃饭也这么不规律吗？但也不好多问，隐晦问道：“平时早上也不吃东西吗？”
　　卫蕈叹了口气，“起不来做，楼下的早餐店都吃腻了，面包又太干，索性就不吃了。”
　　欧歌哦了一声，委婉提醒：“多少还是吃点，早上不吃容易得胃病。”
　　说话间，老板端来了一大盆饭，菜很快也上齐了。
　　卫蕈给欧歌盛了一碗：“尝尝那个腊肉，油脂都煸出来了，不腻”。
　　欧歌夹了一筷子，腊肉切得很薄，闪着油润的光泽，烟熏味儿很特别。确实好吃。
　　卫蕈连扒了好几口饭，夹着块茶树菇，边吃边说：“我上次在家自己做，也不知是翻车了还是菇不新鲜，不太好吃。”
　　“你还会做饭？”欧歌有点诧异。他以为卫蕈对吃的方面讲究仅限于饭馆里吃。没想到还会做。
　　“会啊，怎么不会，”卫蕈挑了一筷子土豆丝，“就说这酸辣土豆丝吧，我做的比这儿的好吃。”语气还挺自信。
　　欧歌笑了笑：“刚才听你一个同事提过，说你做饭好吃。”
　　卫蕈撇撇嘴：“瞎扯呢，他们又没吃过。”
　　他刨了口饭：“可能是之前发过朋友圈他们看到过吧。”
　　欧歌：“感觉你同事人都挺不错的。”
　　卫蕈想起那个男同事，犹豫了一下道：“有个男人也加你了，白白净净穿的挺潮。”
　　欧歌没什么印象，不知道卫蕈突然提这句什么意思，不解地问：“嗯？怎么了？”
　　“他好像……算了没事，吃饭吧。”卫蕈也觉得自己提这茬挺莫名其妙的，加个微信能代表什么呢，再说加了之后怎么聊怎么相处是他们之间的事，自己这没头没脑地抖出人家的性取向才是小人做派。
　　欧歌直觉这里面应该有点什么事儿，但看样子卫蕈自己是不会说了，也只好作罢。
　　反正日子还长，以后慢慢问。
　　饭后欧歌给店里打了个电话，完成了一个大单，今天下午就不营业了，也让小米放个假休息一下。
　　卫蕈看着他挂掉电话，问道：“下午休息？”
　　欧歌把手机收好：“嗯，你还要回公司吗？”
　　卫蕈看了看公司的群：“不回，我们也放假。”
　　他抬头看着欧歌：“一起走走？”
　　欧歌求之不得，看着当空的烈日：“这会儿太晒了，去公园坐坐吧。这附近正好有一个。”
　　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卫蕈感觉身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他本来就怕热，这种闷热的天气于他而言就如把口鼻闷进塑料袋里，浑身都不爽利。一般这种天气他都窝在家里吹空调，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他出门。
　　但今天不知怎的，他不太想回家。他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晴空，总觉得那蓝色充满了暗示。
　　他头发有些长了，后颈处的碎发被汗浸湿，粘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他伸手扒拉了一下，又拢住手指作扇状，扇了扇：“好，溜达过去吧。”
　　没走几分钟，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姑娘在路边发扇子。
　　卫蕈觉得麻烦刚想从另一个岔路口走，好避开。欧歌却停下脚步：“你在这儿等我，马上回来。”
　　卫蕈嗯了一声，站在原地等他，没一会儿看见他拿着把扇子走了过来，他随口问：“热了？”
　　“看你太热了，”欧歌看着他汗湿的鬓角，把扇子递给他：“这扇子还挺好看的。”
　　卫蕈接过，看了看，扇子是清新的黄绿配色，呈花瓣状，下面写着一行宣传语：“如怡甜品，和身边的你，甜蜜整个夏天。”
　　卫蕈：……
　　欧歌看他表情有些复杂，也扭头看了一眼，看到那行小字，笑了：“听着不错，改天买来尝尝。”
　　卫蕈语塞，这人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
　　他抬起手扇了扇，正要说话，兜里电话响起，卫蕈拿出一看，是老妈打来的，他滑开接了：“妈。”
　　欧歌见他有事，指了指前面的长椅，示意自己在那边等他。
　　卫蕈点头应了。
　　过了一会儿，欧歌见卫蕈挂了电话朝自己走来。
　　也不知是晒的还是刚才的电话影响了他，卫蕈看上去神色恹恹的，欧歌觉得他现在心情不是很美妙。
　　欧歌把手里刚买的冰水拧开瓶盖递给他，看着叶片缝隙里漏下的阳光，心里猜测，也许他现在想一个人待着。
　　两人好不容易能多待一会儿，他又实在不愿就这么离开，纠结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心情不好？是不是太热了？”
　　卫蕈望着手里那瓶水发呆，闻言喝了口水：“没，和天气没关系。”
　　那心情不好是真的了。欧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他怎么了。
　　“我妈催我结婚。”卫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