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危》贱桥

7、喝酒了学坏了耍酒疯了！ 求之不得，

　　说完那么大一长串话多少有点累了，他又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中听到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周南中气十足地声音传来：“蕈哥儿干嘛呢，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出来一起放个歌纵个酒啥的！”
　　卫蕈感觉他那病中本就脆弱纤细的神经都被这一嗓子震得抖了抖，他把听筒拿远了点：“不去。”
　　周南靠了一声不满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啊。”
　　卫蕈脑仁疼：“不去就是不去，你怎么废话那么多。”
　　周南那边也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声音低了低：“卧槽，你嗓子怎么了？”
　　卫蕈言简意赅：“感冒了。”
　　周南声音带上了点紧张：“怎么样，严重吗？要不要我过去？”
　　卫蕈：“不用，已经好多了。”
　　他又啧了一声：“不就是个感冒嘛，别把我弄得我跟娇花似的。”
　　他全然忘了昨天在床上爬不起来的自己，吹牛不带眨眼的。
　　周南听他还能开玩笑，放下心来：“是是是，您身体最好最硬朗了。”
　　他提醒了句让他记得吃药，催卫蕈去休息：“快吃点药吧，您也不听听您现在这声音，刚我还以为你刚哭过呢。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呢！”
　　卫蕈心想什么叫“跟哭过似的”，感冒了不就是沙哑的公鸭嗓吗，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是自己干嘛去了！
　　他骂道：“你他妈洗澡的时候能不能别开天灵盖，脑淤水快晚期了！”
　　周南也不生气，嘿嘿笑了两声：“行了行了，生病的时候不要动气，快吃点药休息去。”
　　卫蕈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腹中的饥饿感越发不容忽视，他有些后悔刚没让周南过来，顺便买点吃的。他家楼下有家小笼包很不错。
　　但他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那估计能被周南这家伙挤兑大半年。
　　他胡乱点了点粥。
　　等外卖的空当，老妈打来了视频。
　　卫蕈看着页面，心想还真是母子连心，想什么来什么。
　　他清了清嗓，直起身，做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接起电话：“哟，这谁家大美女啊，怎么给我打电话？”
　　老妈嗔怪道：“老大不小了，能不能稳重点？”
　　卫蕈笑嘻嘻地说：“不能。不是去旅游了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老妈说：“旅游还能耽误我给亲儿子打电话啊，”她顿了顿：“昨晚梦到你了。”
　　卫蕈看她脸色不好，害了一声，笑着说：“梦都是反的。我好得很，吃好睡好，好好上班，别担心。”
　　老妈眉头蹙成川字：“让你回家来你也不回，非得一个人跑那么远，有个什么事我们也照顾不上……”
　　卫蕈低头看着手上那道伤口，忍不住扯了扯边缘的死皮，他淡淡回答，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没事儿，我能照顾自己。”
　　老妈看他那反应就知道自己又是白说，说了几句突然感觉他声音有点不对，便问：“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卫蕈害怕她又拿这茬提到回去这件事，偏头否认：“没，就是昨晚熬夜了，嗓子有点哑。”
　　老妈将信将疑，看他脸色也没什么大问题，便嘱咐道：“别老熬夜，熬夜会变丑。”
　　卫蕈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是吗？那我可得注意点了。”
　　老妈看着他的表情，试探道：“这么在意自己形象啊，有看上的人了？”
　　还真是三句不离催婚，卫蕈无奈：“能不说这个吗？”
　　老妈叹了一声：“长这么张脸有什么用啊，连个对象也没有。”
　　卫蕈听到旁边有人咳了一声，看来老爸也在。
　　卫蕈故意皮道：“你当初不会就是看上我爸的脸才跟他结婚的吧。”
　　老妈还没说话，旁边一直没开口的老爸头探进屏幕：“那可不，你老子当年也是万人迷。”
　　我妈一胳膊肘给他顶了过去，说：“别听他瞎说。”
　　老爸在一旁嘿嘿笑道：“那看来是看上了我的内涵。”
　　我妈无语道：“一把年纪了，要点脸行吗。”
　　卫蕈对他俩这相处模式已经习惯，插话道：“那是因为什么啊，快告诉我妈妈。”
　　老妈停了一下，说：“第一次见你爸他烫了个当时最流行的爆炸头。”
　　卫蕈愣了随即发出爆笑。老妈心态什么的是挺年轻，只是想不到年轻时候更恣意任性。
　　老妈被他笑得有点恼了，作势要挂掉电话。
　　这时老爸接过去悠悠地说：“蕈儿你看，其实感情没那么复杂，有的时候就是因为对方留了个最新款发型而已。”
　　卫蕈收了笑意，老爸那么多年书没白教，这叫什么，这才叫以例论理，现身说法。
　　他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明白了。老爸瞧他听进去了，也没再多说，几句后挂了电话。
　　卫蕈躺在床上，开始思考老爸刚才说的话来。
　　刚老妈问的时候他脑海中竟然闪过了欧歌的脸，只是一瞬就被自己强行抛到了脑后，这会儿再想到刚才，卫蕈都有点恍惚。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欧歌？
　　会不会是因为最近接触比较多？
　　我们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究竟在喜欢些什么？
　　脸？身体？感觉？还是贪恋他对自己的温柔？
　　他看了看手上的伤口，轻轻摸了摸，那么等一切浮华的表象褪去，暴露出狰狞伤口的时候，这种温柔还会存在吗？还会属于我吗？
　　他自己无法给出肯定的回答。

　　又请了一天假，感冒总算是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点鼻塞，等从床上爬起来，卫蕈瞬间又忘记了病中的痛苦，干脆连药也不吃了。
　　不过居然也没事，咳嗽了几天后彻底痊愈了。
　　这段时间工作不太忙，人就是这样忙的时候天天抱怨累，闲下来又觉得无聊。
　　卫蕈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他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无意识地滑到欧歌的微信界面。
　　卫蕈想起那天的清粥小菜，心想：应该请欧歌吃个饭感谢一下。
　　便发消息问欧歌晚上有没有时间。
　　欧歌那边应该挺忙的，好半天才回复说，今天订单很多，可能过去就到晚上了。
　　卫蕈也没啥事，第二天不上班等得起，就说不着急那边忙完了告诉我，一起去吃饭。
　　晚上八九点欧歌才忙完，消息姗姗来迟：“抱歉，太晚了。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卫蕈说：“正好想带你去的地方，天不黑没气氛。”
　　欧歌很快回复：“那待会儿见。”
　　卫蕈带欧歌去的是一处园区里的小餐吧，日式的大白灯笼错落悬在顶上，店里放着日语老歌，挺有氛围的。
　　卫蕈选了外面一桌靠着湖的桌子，轻车熟路地点起餐来。
　　没多久菜和酒都上齐了，澄澈的酒液没过杯中的果球，看上去清爽可口，卫蕈边倒酒边说：“饿了吧，快吃点东西，这家的煎饺和烤鸡都挺不错的，尝尝。”
　　他也不动筷，先喝了口酒，看着那盘煎饺笑着说：“听说在日本，饺子算是一个菜，忘了在哪看到的了，明明是一样的食物却有不同的属性，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嗯。”欧歌边听他说边夹起一个饺子，表皮焦干，馅儿是咸甜口的，挺不错。
　　卫蕈把酒递给他，问道“你不是开车来的吧？”
　　欧歌摇了摇头，接过酒抿了一口，他平时其实不怎么喝酒，但这个酒的味道他并不讨厌。还挺好喝的。
　　他又喝了一口酒，看着卫蕈道：“这儿你常来？”
　　卫蕈捻起一颗蚕豆放在嘴里：“嗯，和朋友来过几回。”
　　欧歌眨了下眼睛：“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来这儿多久了。”
　　卫蕈回想了一下：“八九年了吧，大学在这儿上的，毕业后就留了下来。”
　　欧歌点点头，依照卫蕈的性格这么长时间能交到几个朋友不奇怪。
　　欧歌继续问：“你爸妈同意你留在外地？”
　　卫蕈抬了下眼皮，悠悠开口：“这是查户口呢。”
　　欧歌反应过来自己越过了他俩默认的那条界，捏了捏眉头，想把失言推给醉酒。他正想着怎么开口。
　　便听卫蕈说：“他俩是不怎么同意，毕竟就我一个儿子，但我自己在这儿买了房子，他们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卫蕈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你呢？”
　　欧歌看着他的酒杯，眼神有点飘忽，慢吞吞地回答：“本地人，从小在这儿长大。爸妈在国外工作，平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畅快地哈了一声，杯子砸在桌面上发出咚的响动，他絮叨个没完：“之前谈过几个男朋友，两年前就分干净了，后来一直一个人。哦，还有薄荷陪着我。”
　　卫蕈：……
　　今晚自己知道的东西好像有点多。
　　没想到自己只问了一句，对方一口气答了这么多，卫蕈有些愕然。
　　他看着对方一脸认真地夹起个煎饺吃了下去，还舔了舔嘴唇，发出一声满足的“好吃。”
　　卫蕈：……
　　这人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
　　他靠在椅子上又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见欧歌动作都很自然，看不出什么来。他自觉此人怕是喝醉了，但见他没撒酒疯，反而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呆萌。也就由着他去了，只不过不动声色地把欧歌面前的酒杯换了过来，重新拿起一只杯子给他倒了杯茶。
　　欧歌吃完沙拉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即露出嫌弃的表情，看着那杯子：“味道怪怪的。”
　　“另开了一瓶，和刚才那个不一样。”卫蕈面不改色地哄他。
　　欧歌果然作出恍然的表情，还哦一声。
　　卫蕈有点想笑，偏过头假装看着湖面，微勾个嘴角，心情大好。
　　他很久没出来了，这会儿坐在湖边在这夜色中，也放松了神经。由着自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
　　卫蕈边喝着酒，边吹会儿风，侧头看着湖里的景色，这会儿园区里灯光都灭了，隐约能看到水里有东西细细高高，好久没来了，这里的花都开了！
　　卫蕈之前也没注意过这些，这会儿见水里长出的花，不免好奇，辨认了一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方面知识实在匮乏，旁边不就坐着专业人士呢嘛。
　　卫蕈转头想问问欧歌那花叫什么名字。
　　只见那人定定坐着，腰背挺得笔直，卫蕈看他眼睛比平时更亮，这才反应过来，纳闷道：不会喝醉了吧？
　　他又拿起酒瓶看了看，十几度的酒，大部分还是自己喝的，应该不能醉吧？
　　又盯着他的脸看了看，暖黄色的灯光下也看不出什么来。
　　欧歌察觉到卫蕈在看他，眨了下眼问：“怎么了？”
　　听着语气挺正常的。
　　卫蕈放下心来，指着那丛花问：“你知道那花叫什么名字吗？”
　　这个问题好像把欧歌难住了，他又眨了一下眼，歪头看着湖面，又看了看卫蕈，斩钉截铁地说：“荇菜。”
　　“什么？”这名字挺怪的，但莫名耳熟是怎么回事。
　　欧歌报完名字也不多做解释，撑着头看着卫蕈，目光坦然悠远。
　　卫蕈全然不知。
　　他看着水里的植物念叨了几遍这个名字，终于想起来了，向欧歌确认：“是参差荇菜的那个荇菜吗？”
　　欧歌点点头，目光微移，落到卫蕈脸上，眼神聚焦了一瞬，接口说的却是另一句：“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怎么还背起诗来了！
　　真有这种植物啊！
　　现在居然还有？！
　　卫蕈求知欲爆表了，想拉着他问个清楚，不料上一秒还背诗的那人，身子一歪，倒在了沙发上。
　　卫蕈：……
　　他去吧台把账结了，有些头疼地看着欧歌，扶起对方想问问他住哪，自己送他回去。
　　喊了好几声，对方只是咂了咂嘴，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花店的地址卫蕈倒是知道，但现在早关店了不说，里面有没有睡的地方都不确定。
　　想发消息问问小米吧，才发现那天根本没加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