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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副cp内容较多 要不你俩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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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歌心里一紧,手上力度没控制好,捏得塑料瓶咔嚓响了一声,他察觉到失态,稳住心神问:“你怎么说。”
卫蕈没回答,转而问了他另一个问题:“你当时是怎么……”
他喉头滑了一下。
“怎么出柜的?还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欧歌看着他,主动开口。
卫蕈吓了一跳,听这意思,欧歌已经跟家里出柜了。
这种事对哪个家庭无疑都是地震,那他当时怎么说的?他爸妈又是什么反应?现在提起会不会是揭人伤疤?
卫蕈自己自责,后悔不该一时心神不稳就问了出来,他看向欧歌的眼神几分担忧,说:“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抱歉,我……”
“没不想说,”欧歌声音很温和,看他还是紧张,适时开了个玩笑,“之前还担心你对我不感兴趣呢,终于等到你问了。”
卫蕈短促地笑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欧歌看着地上两人隔着少许距离的脚尖,说:“上次我喝醉酒,跟你说我交过两个男朋友,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啊,我还以为你喝断片了呢,原来是装的!”卫蕈想起那晚,至今还觉得很是奇妙。
“说那话的时候还有意识,后面就不记得了。”
“最后那个男朋友,当时在一起一年多吧,有次我出差回来,发现他和别人睡在一起,”他自嘲般地笑笑:“很狗血吧,我当时也觉得讽刺又好笑。当场就提了分手。”
卫蕈静静听着,原来聒噪的蝉鸣声也变得动听起来,他很庆幸周围还有别的声音。
欧歌继续讲着,声音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不同意,闹了几天我没松口,后来他不知从哪找来我爸妈的电话……”
卫蕈眉头皱得死死的:“他跟你爸妈说你是同性恋?!”
欧歌转头看着他,甚至还朝他挤出个微笑,卫蕈被他那笑容刺得心口堵得慌,有心疼他,平息了一会儿,问他:“那你爸妈怎么说?”
他记得欧歌之前说他爸妈在国外,猜测:“不会是直接从国外杀回来了吧?”
“刚开始当然是震惊不相信,也不肯听我说,我妈当时就买了票想回来,但海关那边出了问题,耽搁了一下。”
“其实我也说不清,那段时间过得挺混乱的,哪怕是现在,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我有的时候甚至觉得,会不会是个梦,什么男朋友,同性恋,出柜出轨只不过是一场噩梦。”他声音轻轻的,好像陷入了某种冥想状态。
看他这样,卫蕈心好像被狠狠拧了一下,还拽着心尖那块儿肉转了三百六十度,他一把抓住欧歌的手:“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不想了。”
欧歌回过神来,盯着他俩交握的手没敢动,闷闷嗯了一声。
就这么坐了一会儿,两人手里都出了点汗,卫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不着痕迹地抽回手。
欧歌没有动,抬头情绪已经整理好了,又回到之前那种淡淡的状态。今天说到了也正好给对方交个底,或者说多放点“把柄”在卫蕈手上。
他这会儿刚把旧伤剖开,说不难受是假的,也就顾不得那么多,对方想不想要,觉得会给他造成负担?这些已经不想考虑了。
他回想刚才说的还有没有遗漏,补充道:“前男友闹了那么一场后也离开了这座城市,后面就再没联系过了。”
他又想起那天晚上老妈的话,忍不住笑了笑,带着点苦尽甘来的欣喜,心里还有点得意:我这边已经没有什么麻烦事儿了,可以完全地,没有任何顾忌地爱你。只要你也爱我。
他笑道:“我爸妈那边现在松动了,可能他们在国外回不来,怕我孤独终老吧。”
卫蕈嗯了一声,不知道怎么接话,今天沉默的次数太多了。但他也不知道除了沉默还能说些什么。
欧歌知道他这会儿骤然听了这么多,需要时间消化,决定把清净和时间留给他,他看了一眼卫蕈,打算告别。
就在这时,从刚才起就没怎么说话的卫蕈开口了:“我……我应该也是同性恋。”
这次他没回避这个词。
欧歌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卫蕈却不再继续,起身说:“那今天就这样吧,你回去好好休息。”
他也看欧歌,微点了下头,魂不守舍地飘走了。
欧歌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经过那天的谈话,两人几天没联系,欧歌心里惴惴,时不时翻看手机,但也没有去打扰卫蕈。
傍晚时分,店里没什么人来了,欧歌和小米坐在椅子上休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欧歌本来也不是话多的人,几句过后就没了声。
小米有些无聊,手指缠着一缕头发打转,眼睛不时打量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等了半天也没见着,颇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支着下巴发了会呆。看了一眼欧歌,这两天老是见她哥抱着手机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小卫哥也没来过店里……她猜测是两人相处过程出了一些事情,但也猜不着是什么。
唉,小卫哥看起来对谁都礼貌客气,也不像是会当面拒绝别人的人,成年人相处就这点好,一个眼神彼此心里的小心思都能懂个七七八八。
她感觉她哥这次很不一样,不,准确的说,她之前没见过她哥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他情绪很少有波动,对什么事都淡淡的,看到他最近这幅样子,小米心里感叹,果然爱情中的人都是傻瓜,连她哥也不能免俗。
她好奇他俩进展到哪步了,心里关心张嘴却是调侃口气:“哥,还没追到小卫哥啊?”
对方视线落到她身上,没说话,她上下打量着欧歌,一边啧啧道:“你这速度不行啊……”
欧歌一撩眼皮,表情还是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客气:“闲?”
“……。”还挺能噎人,看来问题不大,小米放下心来,做了个“乖乖闭嘴”的表情。
欧歌掏出手机看着和卫蕈聊天页面,最后一次聊天时间停留在三天前,他带薄荷去体检,在宠物医院拍的,小薄荷有点拉肚子,躺在病床上整个狗都蔫蔫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卫蕈,等了半天才收到对方回复。
开头就是道歉:
“抱歉,刚有点忙没看手机。”
“薄荷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他安慰般地摸了摸薄荷的头。回他:“嗯,有点拉肚子,没什么大事。”
那边又是等了一会儿才回复:“吃坏东西了?看这小脸,给孩子难受的。”
欧歌笑了笑,隔着屏幕都能脑补出卫蕈心疼皱眉的样儿:“医生也这么说,开了点药,喝了就没事了。”
这次那边回复挺快:“那就好!”
欧歌猜他那边很忙,也不欲多打扰,止住了话题。
这时医生也开完药了,他抱起薄荷,绕了绕她的下巴,想起刚才卫蕈的关心,忍不住嫉妒起狗来,他看着薄荷懵懂清澈的眼神,低声自语:“他怎么那么喜欢你。”
他看着对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才三天不见,自己感觉已经有点忍不住了,算是懂什么叫度日如年了。
他想发消息问对方在做什么,又觉得这样做很刻意。思来想去还是没发。他撸了一把头发难得有些烦躁。
这时门口一阵摩托车声,不一会儿门口的风铃响了,小米寻声走了过去,不出意外看到牧云走了进来。
她眼睛一亮,高兴地说:“你来啦!给你留了花!”
牧云点点头,小米发现她今天化了妆,涂了口红,眼尾勾勒出个弧度。按理说应该有点妩媚,但她气场太强,整体还是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从那次相遇之后,牧云每天傍晚都会来这里买一束花。
牧云今天要的花束和第一次来要的一样,这么多天,小米包扎得已经很熟练了,她一边干活,一边看着她精致的妆容,和她聊天:“今天这么好看,有约会?”
牧云摇了摇头:“没,今晚有个演出。”
小米兴趣一下子上来了:“演出?你还从事艺术行业呢?!”
欧歌在一旁听着直皱眉,孩子平时挺机灵,这会儿说话怎么跟脑子缺根弦似的。
牧云仿佛觉得她这句话很有意思,眼里带了点笑意:“也不算艺术。”
她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神,显然是等着她继续补充,她随了她的愿:“朋友开了家酒吧,我偶尔在里面打架子鼓。”
小米张着嘴啊了一声,喃喃道:“这也太帅了吧。”
牧云很想揉揉她的头,但忍住了。
不一会儿花束包好了,小米把它递给牧云,惯常说了句愿朋友早日康复,又补了一句:“玩得开心。”
牧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点点头走了。
小米心里感叹她和朋友关系真好,能连着送这么多天花,反正自己是做不到。
一来二去两人交换了名字,熟了些,能聊上几句。
牧云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小米在说话,她安静听着,偶尔接一两句,小米也不在意。知道了她来的时间,会给她留当天的新鲜花,等着她,几天下来,竟也成了一种习惯。
牧云连着来了半个月,每次都拿同样的花束,末了单独买两支向日葵。
小米挺开心,牧云虽然话不多但相处起来很舒服,慢慢地,知道了她有个乐队,有时候会去朋友的酒吧演出,住的地方离这儿挺远的,住院的朋友正是是酒吧老板,酒吧离这儿挺远,赶过去得不少时间。
她一般下午三四点过来,偶尔给小米和欧歌带几份甜品,有时到的时候店里在忙,她就默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也不玩手机,看着店里的花朵,目光下意识地跟着忙碌的小米打转。小米渐渐也对她的到来有了期盼,特意挑出来当天最新鲜最美丽的花朵留给她,到了那个点儿还不见人就一边忙着手头的活儿,一边看着门外。
快下班了,欧歌直了直腰,冲门口看了一眼,想起好些日子没见牧云了,便随口问了句:“你那朋友呢,怎么这几天没来过。”
小米怔了一瞬,勉强笑了笑:“牧云啊,她最近……应该挺忙的吧。”
欧歌听出她语气有点奇怪,转头刚想再问几句,看到小米垂着眼,木着一张脸,便知道她现在不愿多谈。
他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小丫头在自己这干了三年多,嬉笑怒骂都在脸上,一眼瞟过去就能猜出她心里在想什么,鲜少露出这么复杂的表情,倒是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欧歌摇了摇头,心里叹道:孩子大了,有心事了。
八成是和新交的朋友有关,但再多自己就猜不出来了。
他手掌轻轻在小米后脑勺按了一下,又拍了拍她的肩。
小米偏过头去,嗓子低哑地说了句:“没事。”
今天临下班又来了个订单,单子不大但要求很多,折腾完下班有点晚了。
欧歌看着小米没有要走的意思,敏锐地察觉到她想一个人待会儿,嘱咐了一句便离开了。
小米把柜台和花架擦了一遍,洗了花瓶,不太新鲜的花挑出来,卡片纸整理好……这些其实明天再做也可以,但小米不想让自己闲下来,闲下来会忍不住东想西想,想牧云……她一直刻意回避这个名字,但还是在不经意间骤然出现了。其实也不是骤然,可能一直不愿想的,反而是最想念的。
扫地,收拾垃圾,喷水……直到再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她呆呆地在屋子中间站了一会儿,解去围裙。
打开手机,上面显示有几条信息,她心狂跳了几下,屏住呼吸点开,一条是物业发来的提醒今晚有大暴雨,还有几条是老爸发来的,问她工作辛不辛苦,注意身体。
她强打精神给老爸回完消息,然后放佛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垂下手。
说不出来什么滋味,又苦又涩,心里难受得要命。
就在她发呆之际。门口的风铃响了。
她下意识看去,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来人正是好久不见又让她心心念念的牧云。
牧云在门口顿了顿,像是在犹豫前进一步,还是转身离去。
等她看到小米的脸色,先是愣了一下,平常总是冷冰冰的脸罕见的露出几分急色,快步走过来,握住她的肩膀问:“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
小米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断了,眼泪刷地掉了下来,几乎是夺眶而出。
她不肯在罪魁祸首面前显露出软弱,又恼怒于自己的眼泪,气怒交加,索性别过脸不去看她,硬邦邦地说:“没事。”
她挣开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借着起身的动作,快速抹掉了眼泪。
“太晚了,店里不营业了,早点回吧。”她向花架另一侧走去,想绕开牧云。
刚一动作就被牧云拉住了。
就算她再对情绪不敏感,也知道小米这个反应跟自己有关。
小米看着她俩交叠在一起的手,终于抬了下眼睛,冷漠地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牧云语塞。
小米冷笑一声,甩手就走。
牧云僵在了原地,突兀开口:“我来买花。”
小米顿住脚步,这算是怎样开始,就怎样结束吗?也好。
她又抬手擦了下眼睛,转身回到架子前。
“先坐,”她踢了把椅子给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嗯,”牧云也没坐,站在旁边看她干活。
小米放下剪刀,开始给她包花,真是奇怪,她明明知道牧云每天这个时候都来拿花,而且是一样的花束,却从来没有提前准备过。
明明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来过了,自己却还是每天都留了给她包花束的花。
牧云看着小米熟练地给包装打了个结,把花递给她。
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小米看着那捧花束,突然发现自己心神不宁,不小心夹了几支绿色桔梗进去。
“无望的爱。”她想起它的花语,自嘲一笑,还真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她想起牧云朋友住院似乎贯穿了她们的整个相处过程,有心给这段经历画上句号,便问:“你朋友还没好吗?”
牧云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早就好了。”
小米愣了一瞬。
她起身原地走了几圈,转身看向牧云,眼睛重又带上了点红意:“那你这是在干嘛?这儿有你想见的人?”
小米豁出去了般连珠炮地问:“我吗?你不打算说吗?难得是我会错意了?你天天来,想见的不是我?”
牧云一下子慌了,小米发红的眼睛让她心里一紧,本能地想说点什么,她开口却卡住了,过了一会儿,认命般地点了下头:“我……我是来见你的。”
小米发着抖,却怀着今天必须逼出这紧闭的蚌壳里的真心话,上前一步,问道:“为什么一个星期没来,又为什么想见我?”
牧云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小米耐心如猎手,安静地等待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牧云开口,声音很轻但却很笃定,像是宣布深思熟虑多方论证后的结果:“我喜欢你,之前没来,是因为你让我……憧憬又害怕。”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但想了这么久还是没想清楚,今晚看到天气预报说有大暴雨,突然就很想见你。”
牧云说完抬头又看了一眼小米,见她没什么表情,又低下了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从她俩认识以来,这还是小米第一次听牧云说这么多话。
这一晚上心情大起大落,现在疲惫得很,她叹了口气,托起牧云的脸,轻轻摸了一下。
“回去吧,要下雨了,”她看了看门外,说话间豆大的雨滴砸落,发出噼啪的响声,很快地面上起了一层积水,她牵起牧云的手,拉她起来:“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