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诀歌，剑魂舞》纤墨浮华

6、扶琴歌（三）

　　河边，夜色里，垂柳安静的等待春天的洗礼。
　　城里车水马龙，灯火通明。而此时的河边，却是寥寥无人。只有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独自站立在那里。黑色的斗笠，把他的脸完全遮住。
　　“这些天你又到哪里去了？”黑衣人的声音里带着极大的不悦。身后的草地没有任何声音，只是，一个孤傲的剑客抱剑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剑客的声音不冷不热。“不用向你一一报告吧。”
　　黑衣人冷笑两声，压迫感迎面而来。“哼，如果不是我，你还会站在这里。算了，你为什么不杀羽丝染？”虽然看不清黑衣人的表情，但那双眼眸里尽是深不可测的寒冷，而这种冷，竟然好似在哪里见过。
　　“我什么时候事事都得向你报告了？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事事都管。”剑客的声音平淡无波。
　　黑衣人漠然的看着他，“你以为你算什么？你杀了那么多人，你以为那些号称武林正道的人会放过你吗？羽丝染是羽家的人，你伤了她你以为她们会放过你吗？明明有机会杀她的，你居然心软了。”
　　心软了？不知道。但是看到她，总觉得心里突然失去很多，空落落的。
　　“不用你管。”剑客冷冷道。
　　黑衣人怒斥道：“别忘了，你最多只能活六个月。没有人能救你。我告诉你，她必须死。”空寒吹不理他，轻功一施，便要消失在这令人窒息的地方。“空寒吹，别说我没告诉你。你也算是难得的剑客，只不过，她会毁了你的！会毁了你的！哈哈哈哈！”
　　黑衣人冷笑着，眼睛里仿佛充满了血。
　　“别说我不惜才。你既然不听从我的。那么我很快就会让你尝到痛不欲生的感觉。”说罢，也消失在了夜色中。

　　走着走着，羽丝染提着花灯就走到了河边，站在桥上。四周寂静的有些伤感。
　　明明有这样的感觉，明明感觉到你在，可是，为什么却遇不见你呢？
　　“船家，可以把你的船借给我一会吗？”羽丝染对着岸边正将绳子系在木桩上的人喊道。随即扔下一锭银子。那人一看，立马眉开眼笑的答应。
　　河边，只剩下羽丝染一个人了。
　　站在桥上，羽丝染足尖一点，便从桥上轻巧的落到了船上。望着如墨色一般的河水，和那皎洁如玉的月光，羽丝染竟觉得有些恍惚。一个人坐在床头。花灯里的光晃晃悠悠。
　　摇曳着数不尽，说不出的情感。
　　怎么会呢，怎么会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这样思念？
　　怎么会呢，我居然会对只见过一面的人念念不忘。
　　可是，那样的熟悉感又如何解释呢？
　　自从归来谷一别，你又去往何方了呢？

　　湖面在微风里，泛起了点点涟漪。
　　也许是江南的冬天比较暖和吧，今年的河水，没有结冰，可是，却还是寒彻骨。羽丝染一个人坐在船上发呆，望着天上的月亮，竟忘了时间。嘴里哼着一个忧伤的调子，极淡极轻，“这是什么调子啊，我自己竟然想不起了。也许是乱哼的吧。”羽丝染自言自语喃喃道。
　　空寒吹正坐在屋顶上，烦人，那黑衣人的话懒得理会。好不容易想睡会觉，可是，偏偏他内力极高，可以听见远处的声音。
　　是谁在唱歌，那样的曲调，仿佛似曾相识。是谁？是谁？你可以告诉我的一切吗？
　　夜深了，更冷了半分，好在羽丝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有内力护体，便十分的温暖。
　　羽丝染把手伸进水里，左右晃起水花朵朵。晶莹透明。
　　一阵笛声入耳，羽丝染惊讶的抬起头，听人吹笛不惊讶，可是，惊讶的是，那人吹奏的，竟然是羽丝染刚刚哼的那支想不出名字的曲调。
　　怎么可能？
　　“吹笛人！吹得真好听啊？你知道这支曲子吗？”羽丝染站在船头大喊。可是却没有人回答她。除了笛声还是笛声。
　　空灵而悠扬的声音，飘转回旋在这欢庆的夜晚。
　　“我知道你在附近？出来吧。”羽丝染刚想大喊，可是又怕再次惊扰了这笛声。好吧，就等你吹完。
　　躺在船头，望着天上一轮明月，美景相伴，笛声醉人。如此，倒真是让人沉迷。
　　“是不是我打扰到你呢？怎么出来见一下都不行吗？”
　　“嘿嘿，你吹得真好听，可是怎么藏在夜色里呢？”羽丝染一个人自言自语。
　　很好听吗？我也觉得很好听啊。这样的感觉真想一直保留。
　　“空寒吹，是你吗？”
　　“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睡着了。好困啊。”
　　羽丝染觉得眼皮在打架。也许是这样的环境太美好，让人放松下来。是啊，没有打斗，没有猜测。可是，这样的感觉又能维持多久呢？
　　迷迷糊糊不知多久，羽丝染清醒过来。只是，那样的笛声没有了。四周都变得好安静，安静的让人不忍心打破这份恬美。
　　坐起来，羽丝染揉揉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一切的一切屏住呼吸。对，那是一个人，一个人立在水面上，仿佛没有任何凭借。白衣出尘。背对而立。超凡脱俗的感觉，让人不忍心碰碎，仿佛怕一点惊扰便会飞走一般。
　　羽丝染默默注视着他，那样的气质与感觉，孤傲而孤独。
　　半响，羽丝染才轻轻开口：“空寒吹，是你吗？”
　　白衣剑客怔了怔，羽丝染更加欣喜的叫道：“空寒吹，是你吗？是你吗！”空寒吹踩着水面，轻盈的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张俊俏而冰冷的脸，羽丝染竟然错觉的看到，他的嘴角掩藏着极不易被察觉的微笑。
　　你也会笑啊！
　　笑起来真好看呢！可是为什么笑得这么隐蔽呢？笑容是可以光明正大的。
　　船上的人，站起身来的那一刻，厚重的狐裘滑落到了甲板上。那一抹鲜艳的玫瑰红。像是夜里含苞的娇蕾，一刹那的绽放，让整个月夜耀眼起来。寒风中，孤独而顽强的仰望，欢笑。
　　痛。头痛。
　　那样的笑容。在看到羽丝染的一瞬间，空寒吹觉得心里的一切都被击溃了。混乱的脑海里，闪烁着。
　　那样模糊的一个影子，仿佛看见了很久以前失去的笑容。
　　“呵呵。寒吹，是你吗？你吹得笛子好好听。能教我吗？”仿佛天外来音。想不起，寻不到。
　　“你能再为我吹一曲吗？就一曲，好不好？”那声音，要唤起什么？
　　不。空寒吹闭上眼睛，好似陷入了一个好遥远的梦中。
　　一滴泪，悄无声息。
　　羽丝染站在船头，看着他莫名其妙的闭上眼睛。晶莹的珠子，无声的落入水中。
　　“他，流泪了？可是，难道是我看错了。”羽丝染自言自语道。忽然，她惊奇的看见，那个白衣剑客向水中倒去。没有动静。这可是冬天！
　　羽丝染踩在船板上飞了出去，伸手想拉住那个向下倒去的人。“喂，空寒吹，你想干什么？清醒一下行不行，这可是冬天！你不要命啦！”
　　握住他手的那一瞬间，羽丝染笑得格外纯真。他的手真的好冷。
　　好温暖，不想醒来，可是。
　　痛，什么要支离破碎了。梦也有消失的时候。
　　不，记忆要冲破了吗？
　　空寒吹猛地睁开眼，那眼底，藏着的是无人知晓的深邃。看不懂，看不懂。“你醒……”话还没说完，羽丝染就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他的笑容，邪魅，竭力。仿佛不再是那出尘的剑客。
　　霎时，掌风一出，一掌便向羽丝染面门拍去。没有防备。可是，手掌却停在了半空。
　　猝不及防的羽丝染，被掌风震得飞了出去。可想，他这一掌是用了全力的。可是，他怎么会这样。只觉得浑身霎时冰冷，羽丝染跌落到了水里。寒气迅速将她包围，仿佛就要渗进骨头里。
　　“丝染！”随后而来的琴镜站在桥上，吃惊的看着。可是，再快，也还是没有抓住她。
　　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怎么会突然变成那样，你不是故意的，对吧？
　　琴镜拔出身后的短刀，拆成两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那个白衣剑客扔去。他好像如梦初醒一般。身子灵巧的避开了，可是，那种短刀是会回旋的，从身后转弯打来，是让人猝不及防的。可是，那个白衣剑客的剑更快，瞬间，还未见拔剑，可是，其中一个短刀却结结实实的断成了两节。而另一个，是有意让它飞回到琴镜手中的。
　　羽丝染只觉得，太困了，本来就很困。这下，真的要睡一觉了。可是，心底却总有个声音叫她不要睡。
　　扑通，什么声音。迷迷糊糊中，白色的影子已经接近她了。
　　你，终于来了。
　　再被托出水面的那一瞬间。她的脸色已经煞白，血色尽失。羽丝染紧紧抓住空寒吹的衣袖：“下来干什么？这么冷。”
　　空寒吹凝视着眼前这个女子，若是一般人，落入这么寒冷的水中怕早已不行了。她还能笑。尽管那笑容早已凝结。
　　“告诉我，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是否，相识过。”
　　白衣剑客抱起那个红衣女子，轻巧的落在桥上。
　　“照顾她。”
　　“空寒吹，果然是你？”琴镜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慨，可是也有无限感慨。“你，你没死？”
　　“我们，认识吗？”
　　意识要消失那一刻，红衣女子的眼皮动了动，谁提到了他的名字。难道他们认识？
　　“不认识。我们不认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