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诀歌，剑魂舞》纤墨浮华

5、扶琴歌（二）

　　就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一转眼，元宵节便到了。
　　羽丝染整日都待在琴府里，伤早已好了，可是琴镜却老是借口说让她多休养，这下，元宵灯会可拦不住她了。
　　洁白的雪花，轻轻落在初露的新芽上。难得阳光充足而柔和。清晨，慕子笙正兴致勃勃的同琴镜下棋。
　　茶杯里，淡淡清香，袅袅飘散。“子笙，这样做值得吗？她又不知道。”琴镜轻轻放下一粒棋子，开口问道。
　　听着琴镜这样说，慕子笙拿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可滞留片刻，却又缓缓落子棋盘。“有什么值不值得。我慕家虽世代隐居山林，未曾真正开过医馆治病救人。可是，对病人，却从未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看着慕子笙这样平淡，琴镜倒是有些急了。“可是，你知道的，十年前你救过她，这次，你又救她，‘挽魂’你已用过两次，你只是底子稍稍好点，运气好点，你能保证她不再受伤吗？下次能，你还能这样义无反顾的救她？”琴镜的阵势有些咄咄逼人，可是，在下棋上，却丝毫没有慌乱。
　　慕子笙低头放下一粒棋子，平静的说道：“好一记险棋，真是够胆大！可是，琴兄也要小心喽！”看着慕子笙答非所问，琴镜心里冷冷的。“慕子笙，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突然，慕子笙猛然抬头，眼神镇定的望着琴镜：“如果我说是呢。”
　　琴镜的眼中，寒冷退却，浮上来的竟然是一丝如春天般温暖的感觉。“你，你爱她？”还是迟疑的开口了。
　　慕子笙一怔，手中的棋子竟跌落到了地上，顿时一片寂静。片刻后，慕子笙不紧不慢的捡起那枚棋子，放在了早先想好的位置。“也许吧。”一分无奈，一分哀愁，还有的，却说不出什么味道了。
　　琴镜闭上眼，却掩不住心中的激动：“慕子笙，你疯了吧？她不会爱你的，你不是说她的记忆会松动吗，如果她记起来了，还会爱你吗？你顶多就是她十年前的救命恩人呢？也许，知道了一切，还不一定会把你当恩人！你还要爱她，你真是疯了！”
　　慕子笙眼光里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反倒是一丝欣喜的平静。“只要我爱她就好了，只要我能守护她就好了。”慕子笙继续研究着棋局，“她不用爱我，也不用知道我爱她，就这样，不是挺好的。难道，你没有这样刻苦铭心的爱过吗？”
　　琴镜也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一句话，让他一瞬间失神。
　　难道，你没有这样刻苦铭心的爱过吗？
　　那样清脆的铜铃声、那样纯真的笑容、那样的记忆如梦一般……
　　怎么可能，没有呢？
　　“琴兄，该你了。”慕子笙好意的提醒道。
　　琴镜意犹未尽的从记忆的美好里回到现实中。“好，我们好好下棋。”
　　半个时辰后，还未分出胜负。琴镜继续发动猛烈的攻势，而慕子笙却只是一直防守。“这几天丝染的精神好了很多，今晚有元宵灯会，她应该是闲不住的。”
　　慕子笙轻轻搁下一粒棋子，而这一子，却是力挽狂澜。“她来了。”
　　琴镜抬头望了一眼，一个人影闪近了花园。再回头看棋盘，琴镜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真是一子输满盘皆输啊。你赢了。”
　　慕子笙也笑道：“承让，险胜而已。隐忍了这么久，总该翻身了吧。”
　　隐忍这么久，是该翻身了。琴镜的眼里，闪过的一丝凌厉，却被笑容所掩盖。
　　“嘿，你们两个干什么笑得这么开心？”羽丝染刚走到亭子，见两个人都是喜笑颜开，便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说你的伤已经好了，所以笑得那么开心咯！”琴镜慢慢回答道。
　　羽丝染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真的？”慕子笙在一旁笑得更开心，但也连连回答道：“真的，真的。”
　　羽丝染也不再追问，难得她今天心情这么好。“算了，不讲那些。今晚有元宵灯会，出去玩玩怎么样？”可还没等他们回答，羽丝染又马上补充道：“好了，今天心情好，不管你们同不同意，就这么定了。”
　　说完，又转身回房了。她心里想着，素环和别花这几天也挺辛苦的，干脆把她们俩一块叫上吧，大家也热闹一番。
　　慕琴二人相视一笑，也离开了。

　　夜色渐渐暗下来，天边最后一抹殷红的晚霞也消散在了圆月初上的时候。
　　各色花灯，琳琅满目。本来早已被白雪覆盖的街道，此刻，已经可以看见石板的痕迹。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素环和别花已经好久都没有出府玩了，高兴地又蹦又跳，一会到这边店铺去瞧瞧，一会又到那边看看。激动得连连叫道：“快看啊。小姐，快看啊！”
　　她和慕琴两人慢慢走在后面。看着她们那样开心，羽丝染也觉得很欣慰。“琴镜，看来你那个府邸真是闷人哦！慕大哥，你说是不是啊？”
　　明知道她是在挖苦自己，琴镜也不生气。“好吧，你不是出来玩了吗。”
　　慕子笙只是笑道：“是啊！”看到慕子笙站在自己这边，羽丝染也高兴极了。“慕大哥，这次你来，不知道要待多久呢？对了，还没谢谢你呢！你又救了我一命。”
　　“小羽不用这么客气的。反正医术学来也就是为了治病救人的。”
　　听到慕子笙这样说，琴镜还是露出了担忧之色。可是，这点小细节怎么逃得过羽丝染的眼睛。“琴镜，你想什么呢？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
　　“没有啊！”琴镜立马反驳。可是又怕羽丝染起疑心，只得把话题又扯到了别处，“丝染啊，你怎么不像喊慕子笙那样喊我琴大哥呢？说起来我还比慕子笙年长一些呢。”
　　的确没有注意过哦，只是顺口这样喊。“琴镜，你干嘛这么在乎那个称呼哦。不过你既然这样讲了，我以后就喊你琴大哥好了。琴、大、哥。”羽丝染嘿嘿的笑着，琴镜倒是觉得不自然了。又摆摆手说：“算了，你还是喊原来的吧。听着怪别扭的。”
　　羽丝染不理他。慢慢的欣赏沿街各色美丽的花灯。
　　走着走着，素环突然折返回来。拉着羽丝染说肚子饿。想想也是，没吃晚饭就出来了，大家可能都肚子饿了。于是，便叫上大家，一起到前面的清歌楼吃饭。
　　二楼的雅阁里，时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一高兴，羽丝染就提议喝点酒。虽然大家顾及她，怕伤还没好彻底，可是羽丝染又拿慕子笙作挡箭牌，说是，有这么个医术高强的人在，还怕什么。
　　一来二去，大家都喝得尽兴。
　　渐渐地，羽丝染的脸上已经染上了一层绯红。嚷着热，硬要开窗透透气。站在窗前，夜风吹在脸上凉爽极了。今夜没有下雪了。圆月挂在夜空，皎洁的月光洒满了人山人海的街道。
　　这样的夜，怎么会显得有些忧伤呢？
　　忽然，远处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疑心是否是幻觉。窗前的女子，久久凝望，那样熟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是他吗？
　　“小羽，听小二说今晚会有烟花，酒足饭饱，一起去看看吧。”慕子笙的声音传来。羽丝染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我觉得我有些醉了。你们先出去玩吧，我在这里坐会，待会再来找你们。”
　　看着羽丝染脸上的红晕，慕子笙微微皱眉：“我留下来陪你聊会天吧。”
　　羽丝染摆摆手，连连笑道：“慕大哥，不用了，我一个人坐坐。你好不容易从山里出来，肯定还没怎么玩过呢。”
　　看她这样坚定，慕子笙也不再说什么。既然慕子笙都不再说什么了，琴镜也只好带着素环和别花出去逛逛。刚走到门口，羽丝染的声音就传来了：“琴镜，别忘了把钱留下。你得请客，我可没带钱。”
　　好不容易把他们支开，自然不是为了一个人坐在酒楼里发呆。等她们走远了，羽丝染站在二楼的窗前。这点高度，她的轻功简直绰绰有余。
　　踩着窗框，羽丝染脚下轻轻一点，便从窗口飞出，裙摆在风中飘荡，那样的绝色容颜，还是带着点点忧伤。缓缓落在地上，羽丝染觉得那样熟悉感越来越烈。是你吗？
　　一定在人群里吧。
　　随着人潮走了一会。什么熟人也没看见。“姑娘，买个花灯吧。”一个小贩朝她笑道。
　　反正也出来玩，所幸买个花灯回去，可以照照路，就算不用，做个装饰也好。“好吧，给我一个，我要那个雅致一些的。呢，这是给你的银子，拿好。”嘿嘿，没钱，才怪。既然来到扬州了，当然得要琴镜请客才是啊。
　　“谢谢姑娘，这是您的花灯。”羽丝染伸手接过小贩递过来的花灯。
　　背对街道。就那么一瞬间，那个孤傲的剑客便又消失在了人潮之中。羽丝染竟然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可是，却也只看到赏灯的人们。
　　原来，错过就是这么容易。
　　但是，短暂的错过只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