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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扶琴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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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是真是假?
爱,是真是假?
你,是真是假?
“你不是说,等我决战后,不论结果怎样,你都会陪我浪迹天涯。”虚无缥缈的声音,击溃了人最虚弱时的意志。
“对不起,我要失约了。”那样的痛怎是眼泪能化解的?
“没有人能到达那里,喝下它,不畏死的决心,也许可以化作通往未知的桥。”我要救你,我一定要救你!
“不!!!!!!”原来,人都可以放下一切。可是包括生命和爱吗?
“再见,不,我们再也不会见了。忘记吧!忘记吧!”看来,我要狠心的丢下你了。真的不想,可是谁来帮我。
“对不起。我要辜负你的好意了。”原来,心痛如此撕心裂肺。
“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是苟且偷生,我想我只懂什么叫生死相随。”这一刻,我才明白爱有多深。
模糊的面貌,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可是,却抓不到,也看不清。
耳旁,谁的呼唤,谁在呼唤。
阳光好强,刺得眼睛都花了。不!不是阳光,是好强的剑气。怎么?还有泪呢?
“告诉我,为什么你要离去!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以命相换!告诉我,这一切的一切你是为了什么?”好像有人在摇晃,好像有人在怒吼,那样撕心裂肺,是心灵的剧烈撞击,是爱恨交织,无法挣脱,无法忘记。
热,好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
好吧,那就让一切尘封吧。不过,有朝一日,你也无法不去面对。
“你是谁?你是谁!”
“不知道,我不知道!”
……
“噗——”鲜血从羽丝染口中喷涌而出,整个人无力的向后倒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把她轻轻放置在床榻上,为她盖上被子。然后转过身,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让屋里的人跟他一并退了出去。
刚刚掩上门,一位衣着淡雅的姑娘已迫不及待的询问道:“慕先生,小姐怎么样了?她,怎么会吐血?”
可是,还未等慕子笙开口,另一位姑娘已抢先对那位女子说道:“别花姐,小姐受了很重的内伤。”然后,带着恳求的口吻,央求道:“慕先生,我知道你医术最高,你一定要救救小姐。”这位女子,正是羽丝染的侍女素环。
慕子笙温柔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交给了一边的素环:“没事的,我刚刚已经替你家小姐疗伤,虽然伤及肺腑,但是,调理一番应无大碍。这是我开的药方,你去煎药,一日三次喂你家小姐服下。”
素环拍拍胸膛,心中的担忧总算放下了。便欢喜的和别花一起去抓药了。
琴镜站在一边,一直未语。默默注视着天边。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烧。慕子笙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不要自责了。不是你的错。她的伤没事,我刚刚将‘挽魂’引入36根银针中,注入她体内,打通了她的奇经八脉。虽然也伤及肺腑,但是,只有调理几日,便会复原的。”
其实,只有慕子笙知道,那一掌究竟有多重。虽然他不懂,这出自什么武功,但是,他知道,那一掌,分明只用了五分力,但是,却能将羽丝染伤成重伤。那人的内力已经高到了那种地步。
只是,始终有一点,让慕子笙始终无法明白,那样的内力里,居然夹杂了一丝不自然的寒冷,仿佛异于一般的寒冷。
琴镜一拳挥在柱子上,满脸都快扭曲成一团了。“丝染就像我妹妹一样,我竟然让她伤成这样。”等到琴镜心情稍微平复了,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对了,子笙。你刚刚提到‘挽魂’,可是慕家独传绝技?”
慕子笙也望了一眼那蔚蓝的天际,竟未有一丝隐瞒之色。“是,那是家传的一种极烈的内功。但是,却也是治伤宝药。没有什么伤是治不了的。但是,一般人不易控制,最多,最多也只能使用三次。可是,就是这样,也没有人真的使用过三次。从来都是在第二次便力竭而亡。”
慕子笙的话很轻很淡,一半是无畏生死,一半,却是想极力掩饰这次他已耗费过半真气的虚弱。
“所以,慕家人从来都是隐居山林,要不是她,我想我也会老死山林。”慕子笙的目光闪烁着,不知是透着欣喜还是无奈。
琴镜表情严肃极了,带着不过一切的漠视:“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
慕子笙也不再多说什么,准备去看看药准备得怎么样。刚走出去十几步,脸上却浮现出难以捉摸的神色,他压低声音,嘴角扯起一丝冷笑:“这次重击,只怕,她的记忆会有所松动,会记起来,也不一定。”那个身影,便在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消失在了花园尽头。
那样看似平淡无奇的语言,却仿佛有了攻击力,如利剑一般深深插进了琴镜的身体。
记起来?会怎样?
我不知道,你是谁?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那梦是什么?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寒风击打着窗棂,发出呼呼的声音。羽丝染从梦中惊醒。只披了一件披风便独自一人到花园里散步。顺便,拎了一壶好酒。
虽然,有内力护体,可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一杯酒下肚,那样热辣辣的感觉,仿佛一团火,从喉咙燃烧的心口。
今夜,怕又得借酒消愁,对月无眠了。
斜靠在对月亭中,羽丝染面无表情的又朝杯里倒上了第二杯酒。
对月亭,对酒当歌,望月生情。可是,此时已没有心情唱歌,未生情,却生愁。
那若即若离,若虚若实的梦境,仿佛一个结,紧紧绑在她的心中。那样的真实,就想真正发生过,可是,她却一无所知。难道,她忘记了什么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
第二杯酒下肚,羽丝染仿佛尝到了苦涩的泪,为什么会哭,为什么要哭。眼前浮现的竟不是那寂寥的美景,而是那个翩翩白衣少年。那样的孤高,仿佛出尘不染。可是,为什么会为你哭?真是可笑。
第三杯酒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终于有人握住了她的手。羽丝染心情不好,斜着眼,冷漠而无助的望着他。
“丝染,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你伤才刚好,怎么可以饮酒呢?”琴镜夺过她的酒杯,坐下了,满脸无奈的看着她。整张脸都写满了疑惑。
羽丝染把脸侧向一边,对着那清冷的月色。“喝酒不是可以御寒吗?”
“既然外面这么冷,你又何必一个人坐在这里。”琴镜马上接过话,劝解道。
羽丝染没有再说话。短暂的寂静只是为了铺垫一触即发的风暴。忽然,她转过头,满目的坚定与漠然,直刺向琴镜。
“告诉我,我是不是曾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样咄咄逼人的目光,琴镜无法避开。那一句话,更是刺在了心里本已最痛的地方。整个人仿佛一下冻结在了寒风中,无力无奈爬满了心头。那一刻,慕子笙的话,瞬间把他击溃。“她的记忆会有所松动,会记起来,也不一定。”
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丝染,怎么会这样问呢?”琴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不想让羽丝染看出一丁点破绽。可是,那样一双锐利而敏感的双目,早已洞察一切。
羽丝染趁他不注意,又一把夺回了酒杯,斟满一杯,一饮而下。“不要瞒我,如果真有其事,那我迟早会知道的。别忘了,我会读懂你的眼神,你的眼神会暴露你的一切。”
琴镜无奈的叹了口气,站起身,背对着羽丝染。“算了,知道了也罢。但是,我不会告诉你的。你的忘记是十年前受伤所致,所以,记不起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对,决不能再让你伤心!决不能再让你救他!
羽丝染很了解,以琴镜的性格,若他说不会讲,那便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可是,人总有弱点的,而他的弱点,就是那个人!
羽丝染端着酒杯,没把杯中美酒一饮而下,而是放在鼻边,轻轻嗅着那股清香。“算了,不说这件事了。不过,你上次托我打听的那个人……”听到这里,琴镜突然像失了控一样,冲过来,摇晃着羽丝染,酒杯里的就在他的摇晃之下,全洒在了衣裙上。为何,每次提到那个人,他总是出现从未有过的失控和失态。
“你找到她了?她在哪里?”琴镜激动地问。
羽丝染被他要的有些晕眩,借着酒劲猛地推开他。“没有!你怎么总是不听我说完呢!看样子越来越奇怪了,一定发生了什么,不是吗?你不告诉我十年前发生过什么,我怎么帮你找啊!”
琴镜被她这样一吼,反而清醒了一般,低着头,极力想平息大家的激动。“对不起,我刚才失控了。只是,我答应了伯父,十年前的事,我不会再提一个字。丝染,你要知道,这都是为了你好。”
羽丝染苦笑两声,靠在柱子上,愁容深锁。“为我好?呵……呵呵,我爹也知道?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可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我。”琴镜走到她的身边,可是也不知怎么安慰她:“丝染,我们没有瞒你的意思,你要知道这是为你好。别为这事伤心了。”
一言不发,接连灌了几杯酒下肚,羽丝染觉得翻江倒海的难受。算了,这是十年自己也不是过的好好的。
“琴镜,没有一点消息。所有知道些情况的人,都说,都说扶小姐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羽丝染叹息着说,她也知道这个消息,琴镜听了,心里一定不好受。
与其说是不好受,更不如说是彻底一击。
“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有些事你还是要接受啊。”现在,居然又变成了羽丝染来安慰琴镜了。可是琴镜却满脸愁伤。“算了,不要说了。她不会死的。”
羽丝染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琴镜的身边,把手中的酒壶递给了他。“你,一直这么爱她吗?你很爱她吗?”
琴镜接过羽丝染手中的酒壶,对着壶嘴,把那酸涩一饮而尽。
“对,我很爱她,一直爱她。”琴镜把酒壶放在石桌上,“而且,我相信她还没有死,她一定还活着。”
看着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羽丝染突然觉得有那么些伤感,那么些空虚。
“好吧,琴镜,我会尽可能帮你找到她。”
原来,身边的人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爹,琴镜,慕子笙,还有,空寒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