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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多事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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堰塘边上,披着夜色的范建仁,正一瘸一拐地来回踱步。
田程程鬼鬼祟祟地跑出来,却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家里的灯忽然也亮了起来。
今晚,注定是个多事之夜。
醉醺醺的田厚,从床上坐起,得意洋洋地看向床边黑影,“找啥呢?阴曼。”
赢阴曼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把手中的衣服,随意地扔到地上,“臭衣服堆这么多,给你收拾收拾。”
田厚眯了眯眼睛,提议道,“老胳膊老腿的,能干利索吗?天亮再弄呗。”
赢阴曼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随后,直接踩着他的衣裤走到灯下。
见状,田厚蓦地沉下脸。
灯光把两人的脸,照的衰老而恐怖。
田厚紧盯着赢阴曼,她粗糙的手指,在开关上缓慢地空转一圈,又转坐到了他身边,语气疑惑,“我们家户口本不见了,你见过吗?”
田厚转了转眼珠子,不答反问,“今年该交的都交了,你要户口干啥?”
赢阴曼镇定自若地回答道,“彤彤工作办大队材料,一家户口都有用,我这几天在找我的,发现不见了。”
田厚纠结了一会,勉为其难地坐起来,说起另一个事,“你记得德清吗?他有个小儿子,我想过继过来。”
曹德清,李秀兰的亡夫,也是田厚旧友。
田厚大概还以为,他和李秀兰的事情赢阴曼一无所知。
赢阴曼敛去眼中不屑,意有所指道,“德清死了有十多年吧,秀兰一个人拉扯孩子,太辛苦了。可过继这事,也不能你一个人想啊。”
田厚有些心虚地嚷嚷起来,“我都跟她商量好了,她一百个情愿!”
赢阴曼觑了他一眼,田厚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可随即赢阴曼的一个笑容,又打消了他的顾虑。
“我听到些消息,也不是乱说。沈司店有个杀猪的,老有钱了。沈司店那一片,有家人猪病死了,好几十头,全送去教他杀。杀了几十年的猪,发的很!就有人帮他俩说媒,一下子看对眼了,人家前几天还去曹家庄送猪头肉呢……”
“不可能!”田厚砰地一声坐起来,怒目圆睁瞪向赢阴曼。
赢阴曼无语地摊了摊手,“那也不是咱说的算啊,人两个的事,人不自己决定?咱们只是朋友,还能管人家同不同意。”
田厚多疑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那浑浊的白内障中,辨别出她的真实意图。
半晌,他的眼神彻底变的犹疑,李秀兰比他小十多岁,也颇有风韵,背着他有些花花肠子,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明理究竟是不是他的种?
想到自己花了那么多钱,可能是在给别人养儿子,田厚忍不住有些破防,“到底是谁跟你说的,怎么说的?”
赢阴曼心中不住冷笑,面上却为难,“这我哪知道,时间太长忘记了,不记得是听谁那么顺嘴一说,人家那沈屠户多有钱,秀兰跟了人家,算是苦尽甘来咯。”
“放他娘个屁!”一想到明理可能真的是别人儿子,田厚再也忍不住,将被子枕头全都掀翻。
“李秀兰她敢!我……”说到这里,他顿住了,强行改口——“我兄弟……对她那么好,就算是死了,她也不能去跟个杀猪的!”
赢阴曼附和地点点头,走了两步到灯下,关上了灯,“睡吧,睡吧,你就是瞎操心。”
现下她是愿意睡了,可田厚却睡不着了。
为了儿子,他前前后后花了十来万块钱了!
眼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到了六岁,该上学了,他准备给上到他和赢阴曼的户口上了,怎么又冒出来个杀猪的!
难道他真的被人蒙骗了?想到这里,他一丝愤怒涌上心头。
田厚心事重重,一夜未眠。
第二天大早,他趁着赢阴曼还在酣睡就爬了起来。
他一出去,赢阴曼就坐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拨出一个陌生号码。
不止田厚夫妇,乡下人似乎都起的很早。
接电话的是个声音轻缓的老男人,他静默了好一会才有声响,“阴曼……今个儿还买吗?”
赢阴曼勾起嘴角,“买,但是田厚已经知道了,你怕不怕?”
电话那头顿了顿,“啊……你不是让我说,是盼枝的主意吗……她这人大大乎乎的,做事情也没有谱,推她身上倒是没问题……”
“她可是你媳妇,你不心疼吗……”赢阴曼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