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蝼蚁》游子斩

19、有人死了2

　　赢阴曼越镇静，田老婆子就越疯狂。
　　赢阴曼不由分说地架着她往外走，还没走出大门，手腕上就被她咬出几道腥臭的牙印。
　　“老毕登，咬这么狠，你当这是鞋帮子？”赢阴曼烦躁地扯开她的头。
　　她比田老婆子高大许多，就跟拎小鸡一样拎着她走。
　　没走多远，田老婆子又想嚎，赢阴曼干脆从兜里掏出一坨卫生纸，强硬地塞进她嘴里。
　　她一边防备着老虔婆给她惹麻烦，一边忙不迭继续给秦音打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终于被接通，秦音在那头声音朦胧不清，“喂？”
　　听到田厚死了，范夏阳和秦音瞬间清醒了，清醒过后就是惶惶不安。
　　“会不会是恶水？”范夏阳怀疑。
　　秦音惊疑不定地给他拿出毛衣，“哪有这么巧，兴许是吃啥农药了……”
　　“田厚也没这个倾向啊……”
　　范夏阳心事重重的，但也没忘记问秦音，“赢阴曼怎么说的，我现在就开拖拉机过去？”
　　秦音点点头，随即走到卧房外头，打开了堂屋的灯。
　　光亮驱散了黑暗，拖拉机的声音，将邻近沉睡的人们惊醒。
　　幸好这是八月，晚上冷的可以，并没有什么人专程起来看热闹。不过——也还是有人专程起来的。
　　赢阴曼收到消息以后，就继续拎着田老婆子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低声警告田老婆子，“你别以为田厚那个私生子的事我不知道，他这么去了，谁也不想，你要是再胡说八道，诋毁程程，我就让你的孙子好看。”
　　闻言，田老婆子终于恢复了些神智，“你要对明理做什么？”
　　赢阴曼面沉如水地看向附近逐渐亮起的院落，“那要看你对我女儿做什么。”
　　田老婆子挂着眼泪，不可置信道，“她……她只是个丫头片子……”
　　她似乎天然地觉得，田厚死了，赢阴曼会同一样，更倚重那个即将登上他们家户口的曹明理，何其荒诞。
　　拖拉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赢阴曼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回到屋里，田程程带着茅老二找出了一个旧门板，等赢阴曼一回来，三人就合力将田厚抬了上去。
　　他像块死猪肉一样砰地落在门板上，那声音刺的田程程忍不住落下眼泪。
　　她一向不和田厚亲近，现下田厚突然没了气息，她又忍不住想起他的好。
　　她们家刚开始盖楼房的时候，田厚住在家里的时候突然变多了起来，他尤其喜欢捉弄小孩，却对她格外温和。
　　她第一次开口，是问他要自己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一盒彩笔。
　　那时候家里预算不够，田厚很是为难。田程程觉出自己愿望落空，瘪着嘴默默走开了，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掉了出来。
　　可是，第二天那盒彩笔就出现在了她的房间。
　　赢阴曼数落了她好一顿，叫她以后不要缠田厚，尽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可其实，背着赢阴曼的时候，田厚也还是给她买过好些“奢侈品”。
　　她渐渐发现，田厚似乎特别惧怕她的眼泪，只要她难过了，掉两滴泪，田厚就会心软。
　　记忆中鲜活无比的人，此刻就这样无知无觉地躺着。
　　田程程不由得难过起来，她一边淌着眼泪，一边跟着面无表情的赢阴曼往外跑。
　　跑出了大门，外头已经聚集了好些人。
　　田程程捕捉到一簇熟悉的目光，她透过泪眼望去，原来是范建仁。
　　范建阳一看见田厚的尸体，就浑身发怵。
　　可没办法，他还得主持大局。他招呼了保举和玉涛，合力将田厚抬起，赢阴曼则拉着田程程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