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蝼蚁》游子斩

20、第二次葬礼

　　安顿好了田厚的尸体，赢阴曼这才扶着车厢爬了上去。她站在高高的车厢上，从上面伸出手，田程程将手放了上去。
　　母女俩爬上车厢，相互依偎着坐在了田厚的右上方。
　　她们安顿好了，范夏阳也跳下车，再次摇起了发动机。
　　拖拉机下面，村人稀稀拉拉地散开了。
　　茅老二拎着一支巨大的手电筒，堪堪挤在驾驶位上。很快，范夏阳也跳回驾驶位，“老二，你可不许挤我。”
　　他这么警告一声过后，拖拉机就轰隆隆地驶出了村子的方向。
　　田厚就这么死了，死于突发性脑溢血。
　　田梦华赶到医院时，一向精致的她头发乱糟，嘴唇也发白，显然是直接从家里跑来。
　　人死不能复生，可田梦华偏不信，拉着赢阴曼又在医院大闹了一通。赢阴曼丈夫刚死，又被冷风吹了一路，本身心力交瘁，差点被她晃的晕过去。
　　最后又是范夏阳出手，将田梦华拉了出去。
　　葬礼很快举行。
　　这次却不是喜丧了。
　　田厚走的突然，田老婆子闹着要范夏阳赔偿，说是田厚最后喝的那瓶酒有问题，可这次田梦华却罕见地没有吭声。
　　葬礼上，范夏阳眼尖地看的独处的田梦华，有些意动地走上去，再次搭话，两人走到点歌台后面的阴影处，不知在说些什么。
　　赢阴曼恰好来这里找吹喇叭的，刚走过来，就瞥见两人不欢而散。
　　葬礼事务诸多，她无意在这里探听姑姐的八卦。点歌台后面没有其他人了，赢阴曼也就转向院中大锅的方向。
　　掌锅的是范秀的老公，跟田梦华老公同名的高广权。
　　“广权，秀儿，你们这里人够吧？”
　　上菜不缺人，掌锅却只有一个，所以需要找两个靠得住的打下手。
　　高广权点点范秀和老丈人范赶，“我们仨，妥的。”
　　赢阴曼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
　　后台旁边就是田老婆子的房间，方才明明开着一扇门。
　　兴许吹喇叭的就在那里，想到这点，她跟范秀点点头，再次回到临时舞台的后面。
　　这一会功夫，阴影处的人又换成了田程程和范建仁。
　　赢阴曼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刚想走过去分开她们，就见沈秋荷端着一张素净的小脸，靠在不远处的废旧的偏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秋荷？”赢阴曼高声提醒道。
　　这声呼唤犹如惊鸟之弓，范建仁畏惧地后退两步。
　　他左右环顾，终于看见不远处自己的媳妇，“秋荷，啥时候来的，咋靠在那不说话？”
　　沈秋荷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讽刺。
　　田程程肿着眼睛，决绝地看了眼范建仁与沈秋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赢阴曼按下心中的担忧，歉意地冲沈秋荷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再往里就是田老婆子的屋里。
　　屋子两扇门果然开着一个，关着一个。开着的门里，浓烈的烟气从里头飘散出来。赢阴曼一走近就有些反胃。
　　两个吹喇叭的果然在这，他们是夫妇两。
　　男的是田老婆子堂姐的儿子。
　　田老婆子的堂姐田漱玉——曾是个远近闻名的“传奇人物”，她先后嫁过八次人，这八任婚姻带给了她十五个孩子，和任她挥霍的财富。
　　吹喇叭的田明儿，就是她的九儿子，不过不是亲生的，是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