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蝼蚁》游子斩

17、夜晚

　　这就是无妄之灾了，他自己内心自卑，偏偏要发泄在别人身上，可真是混蛋常用的招数。
　　进了熟悉的院子，月光把黑暗照亮，照的人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太清，田程程看看不远处的爹奶，又看看正开门的赢阴曼，心中不仅涌上一种落寞的孤寂，“今天人太多了，也许，建仁哥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什么，她没说，赢阴曼却明白。
　　“他哪有你想的那么好？”
　　门打开了，赢阴曼走进黑暗。
　　田厚和田老婆子，莫名其妙因为田梦华嚷嚷起来，他们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田程程站在院子里，堂屋的灯开了，照出赢阴曼苍老而慈爱的面容。
　　“进来，程程。”
　　“妈，建仁哥真的有苦衷……”
　　“他当然有，他是既要沈秋荷，又要你。”
　　田程程呐呐地住了嘴。
　　其实又有什么不同，范建仁与田厚，不都是如此，软弱的女人家里，男人似乎都一个样。
　　似乎只有强势起来，男人才愿意听话，乖乖当个守礼的附庸。
　　可她赢阴曼软弱吗？
　　田厚终究是意外，这个村如果票选无耻混蛋，他一定是最多票。
　　想到这里，赢阴曼有些隐秘地看向田老婆子屋子。
　　田厚的事情，田程程一点都不知道，赢阴曼也没打算叫她知道。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田程程。
　　似乎全世界的母亲都是如此，能轻而易举地为孩子付出一切，且仍旧觉得亏欠。
　　也许，爱就是这种事情，苦涩的黯淡的，心痛的亏欠的。
　　赢阴曼并没从父母那里得到多少爱，可生了田程程与曹明智以后，她似乎就无师自通了。
　　她和田程程进了屋。柔软的光线抚平她沟壑纵深的老脸，她没有再继续说范建仁，而是带着温和的笑意，提起田程程小时候的事情。
　　此时，田老婆子屋里——
　　田老婆子正说着，田梦华想带着孩子们回来住几天，住田厚家二楼的客房。
　　田厚立刻炸毛，“老毕登，你叫她睡我头上，想坏我风水么？！”
　　他似乎只是想骂人，但他的愤怒又那么真实。
　　一旁被骂的田老婆子心中如淋热油，十分煎熬。
　　可面前毕竟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现下又喝醉了酒，她到底不舍得跟他计较，只是卑微地劝道，“你姐姐跟曹广权吵架了，这么多年，她帮扶你那么多，你就叫她回来吧……”
　　“帮扶？”田厚不可一世地砸砸嘴。
　　“那是她应该做的！”
　　“话不能这么说……保举他姐保兰嫁出去以后，可就不跟保举来往。你姐对你好，那是她看在我的份上，你可别觉得她欠你。”田老婆子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一通。
　　可田厚根本不当回事，跟个猴子一样在她的药盒里翻找着吃的。
　　“造孽，你又饿了，我这里哪有吃的嘛。”田老婆子有些无奈。
　　田梦华明天一早就过来，现下田厚喝的烂醉，说是说不通了，还不如明天早上田梦华回来了，一家人再坐一起商量。
　　想通了以后，她决定去找赢阴曼把田厚扶回去伺候。
　　赢阴曼刚把田程程哄好，母女俩一起回顾了田程程的童年，感情回温了不少。田老婆子板着脸走进来，看向坐在床上的母女二人，刻薄道，“厚儿还醉着没人伺候，你们倒是在这里养闲？”
　　赢阴曼站起来，“怎么了，不装好婆婆了？”
　　田老婆子冷嗤一声，“明天我们家梦华就回来了，你们最好识点眼色。别跟今天一样，什么都让我叫。”
　　怪不得今晚田老婆子彻底跋扈起来，原来是明天田梦华要回来。
　　赢阴曼无视她得意的神情，想到了另一件事情，“梦华……孩子们回来吗？”
　　田老婆子当然知道，她问的是曹明智。
　　“你把厚儿弄过来，我保准梦华把明智带回来。”
　　听到这话，田程程有些不满，“妈……”
　　赢阴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站起来走了出去，“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