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破茧灼尘》溯月藜

9、第 9 章

　　陆惊尘摘下贴在太阳穴的传感器。拿起机器人送来的营养剂一饮而尽。

　　他额头布满了潮湿的汗珠。站在一旁帮他操作机器的迦勒.斯特林沉默着为他递来几张纸巾。

　　这几天陆惊尘都在尝试进行调整自己的精神力频率。他邀请印象还不错的迦勒.斯特林作为助手协助他进行这项实验。如他所料，这位迦勒同学是一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短短几天，他们已经有了些作为搭档的默契。

　　不过能参与这个实验的小白鼠只有陆惊尘一个人。他已经尝试了好几天，从三天前不过开始三五分钟就不得不停下扶着机器干呕，到今天能承受的时间已经达到了半小时，并且终于得到些要领。他已经成功将自己的精神力频率提高了5个点。

　　精神力频率被改变后，他明显感觉有些心浮气躁，胸口发闷，比平时脾气暴躁了不少。但好在这个机器的影响作用只是暂时的，他只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就会到好很多。

　　如果他今天可以一口气将自己的精神力频率提高15个点到360左右，他明天就可以尝试和楚焕章进行精神同频了。

　　迦勒是张书源的同学。目前还未毕业，就读于中央军事大学生物系的神经生物学。

　　在傅竞的实验团队中仅仅是个负责打杂的助手，陆惊尘思来想去不太理解为什么傅竞要留下一个姓斯特林的学生做自己的助手。

　　“你是怎么被选进来的？”陆惊尘趁休息时主动开口同迦勒闲聊。

　　迦勒耸耸肩，一边调整着仪器的数据一边回答道：“他去生物学院选人，张书源在全院排名才第五，他总不能第一第二都不要直接选个第五。学校里的专业课也没有多深入，什么专业不合适的话也就哄得过三岁小孩。所以他勉为其难的选了我这个第一搪塞院长。”

　　陆惊尘有些疑惑，眉头动了动，“我还以为张书源是他随便选来的助手。”

　　迦勒猛然转头，瞪大双眼看着他，反复打量了一会，像在看一直稀有生物。他慢慢悠悠拖长了字，道：“亲爱的陆（Dear Deer），傅竞这种老狐狸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给自己埋雷的事情。张书源和傅竞家的那位小夫人有点关系。”

　　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傅家在已经从根里腐烂了。表哥说，如果那位没有出事，陆上校现在很可能已经把中研院彻底洗牌然后拉到军方了。”

　　他说着往楚焕章的位置侧了下头。

　　迦勒口中的表哥是在整个科研界都相当有名的兰德尔.斯特林。中央星军事大学物理系应用物理专业毕业。算是楚焕章的学长，比陆惊尘和楚焕章早三届毕业。现在已经在中研院独占了一座楼研究机甲。

　　斯特林家专出怪咖和科研天才。兰德尔在整个家族中还算不上代表性的人物。

　　陆惊尘对这些大家族里的事并不了解。因此他没有插话的意思，只在旁边沉默的喝着营养剂。

　　他上学时也没有好好学过星际历史。只是因为在生物专业发表的文章引起生物系院长的主意才能破格进入这所大学。

　　迦勒偷看过傅竞做几个实验的流程，包括傅竞给费小姐和楚焕章做的精神力链接实验。

　　根据他的描述，傅竞是用了全息头盔作为媒介，让费小姐和楚焕章的精神力有短暂的接触。

　　费小姐的精神力最高不会超过A级，即便是在仪器的保护之下面对楚焕章SS级的精神力也半点讨不到好处，多半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所以张书源口中原本对楚焕章好感度拉满的费小姐会突然转变了态度。

　　迦勒刚开始还对陆惊尘一定要用这么麻烦且危险的方法感到不解。从他的理解中，傅竞只是选择了不合适的人，陆惊尘用和傅竞相同的方法也能够得到不同的结果。

　　陆惊尘对他的疑问保持沉默。他没办法直接跟迦勒聊起EDM武器和EDM-T计划——哪怕现在最详细的相关实验资料就保存在斯特林家。

　　斯特林家的人对科研敏感性一脉相传，迦勒很快就敏锐的发现了楚焕章的精神力问题并没有那么简单，便没有再冒然提问，只跟着陆惊尘研究起精神力频率和MCo-fr0001的操作方法。

　　“如果能有一台最新的精神力检测仪，就可以尝试把你们两个人的精神力调整到完全一致的频率。”迦勒终于调整好了仪器的功能和强度范围，拿起营养剂转身靠在仪器操作台边。

　　“清醒时候的波动范围在355-377，在失去意识的状态波动会减弱，大概在360-370左右。”迦勒叼着营养剂含含糊糊的分析道，他晃了晃头，“说起来，你们两个人的精神力数值都不太符合常规。”

　　陆惊尘微微侧头，回给他一个有点警告意味的眼神，“精神力不是一成不变的，只是青少年时期的经历对精神力成形的影响大一些罢了。说不定再过几十年我们——”他用眼神示意这个“我们”包括迦勒在内，“——精神力数值都一样。”

　　迦勒无所谓的笑笑，“我对你们的经历不感兴趣。第二星系在战争结束后才得到发展，至今也就几十年，还有很多未开发的东西。这个星系也不会平白无故受到虫族喜爱。环境真有什么特殊之处也说不定。”

　　陆惊尘将已经空了的营养剂袋子扔进墙角的垃圾桶进行回收。有些重量的袋子被他卷成一团，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一直认为陆惊尘不比现在躺在床上的楚焕章结实多少的迦勒惊讶的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调侃一句就被陆惊尘冷漠的话语堵了回来。

　　“快点喝，继续进行。”

　　迦勒几口吞下营养剂，帮助陆惊尘贴好传感器。随后他只需要站在仪器边看着不断上涨的数值，在陆惊尘示意停止后及时按下停止键。

　　陆惊尘没穿防护服，他舒适的外衣一次又一次被打湿紧贴在皮肤上。总有汗水从眉毛上经过流入眼中，让他不得不闭上双眼。

　　终于他难受得歪在座椅扶手上干呕起来。迦勒连忙按下暂停键，给他送来一杯温水。

　　陆惊尘接过，靠在椅子上缓了半天才压下胸口不断上涌的恶心，脸色苍白。

　　“峰值数据是357。”迦勒猜到他关心什么，赶在他开口前先说道。

　　陆惊尘点点头，松懈下来，嘴角扬起，露出了笑意。

　　迦勒对他这种拼命的行为不太赞同。这几天，陆惊尘所有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他也无数次劝阻的话到嘴边但说不出口。

　　这次也是。迦勒重重叹了一口气，在陆惊尘不解的目光中大步离开了实验室。

　　陆惊尘收回目光，继续闭目休息。精神上的疲惫比单纯□□上的难受更加难熬。他争分夺秒的休整精神，想尽快达到要求。

　　迦勒离开的有点久，就在陆惊尘犹豫要不要出去找他时，他的身影从实验室的玻璃窗处经过，随后他推门而入。

　　“等一下再开始吧。表哥那边有检测精神力波动的小玩意，跟他借来用用。”

　　迦勒说完，仔细确认了一下陆惊尘的表情，见他没有不满的，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介意多个人协助你吗？兰德尔好像很有兴趣……？”

　　“我小时候跟小姑在第三星系生活了十几年……“

　　一句醉酒时无意的话语突然在陆惊尘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疲惫的精神没能敏锐的抓住这流星般滑过的灵光。

　　陆惊尘不甚在意的对迦勒点了下头。兰德尔在中研院的权限不比陆上校和傅竞低，不需要额外的出入权限。

　　很快兰德尔就出现在了实验室外。他身后跟着一个抱着方形仪器的机器人。从他出现的速度看来，是接到迦勒的通讯就立刻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兰德尔和迦勒这对表兄弟的外表乍一看相差甚远。相比起迦勒小麦色皮肤、阳光向上的样子，兰德尔苍白又消瘦。但他们仔细看来又十分相似——他们的眉毛的弧度和眼睛的形状如出一辙。

　　兰德尔站在门口用下巴示意迦勒接替机器人的工作。

　　迦勒老老实实照做，抱着仪器被兰德尔指挥的团团转。在兰德尔终于找到合适的位置，接好仪器时已经累的汗流浃背了。

　　在这期间，兰德尔还顺便看了楚焕章几眼，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

　　陆惊尘坐在椅子上看这兄弟二人忙忙碌碌。兰德尔在弄好装之后很快打出了一张纸条递给陆惊尘。

　　他接过后展开，上面只有一个数值，361.08。

　　陆惊尘拧眉，抬头看向还站在他面前的兰德尔。

　　兰德尔面无表情，只垂下眼看着他。

　　他们沉默着对视。

　　“……我和小姑……”

　　刚刚没有抓住的灵光又在思绪间出现。陆惊尘恍然，看向那个其貌不扬的机器，“这是……”

　　“嘘。”兰德尔打断他，“不是。”

　　兰德尔转头看了一眼迦勒，迦勒立刻很有眼色的给他挪来一把椅子。兰德尔不客气的坐下，和陆惊尘面对面。

　　“小学弟，早说你挤掉了傅竞，学长肯定来帮你。”他露出了一个完全不像微笑的笑容，随后正色道：“先试一次。”

　　陆惊尘调整好所有传感器的位置，迦勒站在仪器边按下了开始键。

　　汗水先从额头和后背渗出，随后胸口发闷起来，躁动的情绪让呼吸的动作也剧烈起来。在陆惊尘的汗水开始不住顺着下巴滴落时，仪器停止了运作。

　　他抹了把眼前的汗水，看到是兰德尔站在了机器边。

　　迦勒还是默默为他递上纸巾，和一杯水。一只手落在他肩膀上。

　　没有感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强制性的同频可以算是当初研究时的误区。同频是会容易让精神力相容，但过于被动了。你应该尝试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去感知他，体会他的存在，然后被他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