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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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惊尘一边小口吸着燕麦牛奶一边迈进生物实验楼的大门。一向很干净板正的衬衣难得出现了几条褶皱。
今天他拒绝了小A的三明治只接受了牛奶，气的小A一次控制了三个机器人在客厅里对他围追堵截。陆惊尘被迫一大早和机器人斗智斗勇，废了点功夫才顺利脱身出门。
实验室并没有规定统一的工作时间，不少研究人员做起来课题恨不得白天黑夜泡在实验室里，一个研究结束又连着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影。
陆惊尘近几个月习惯了维持比较规律的作息，平时他很少能这个时间在一楼大厅遇到出入研究院的同事。
今天似乎有点不同寻常了。陆惊尘掀了掀眼皮，目光极快的略过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又在有人看见他之前快速闪身拐进了楼梯间，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打算。
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心脏的在胸腔里的振动逐渐剧烈起来，步伐也难以维持从容不迫的速度，他越走越快，最后甚至连跨两蹬台阶，小跑起来冲到了办公室门口。
扫描瞳孔、验证权限、开门关门一气呵成。陆惊尘靠在门后剧烈的喘息，随后他一把抓起办公桌上扣倒的相框，紧紧贴在了胸口。
剧烈的心跳好像透过肋骨直直撞上了相框。
但，又好像是相框里的照片在吸引着他的跳动的心脏。
陆惊尘没忍住鼻子一酸，眼角微微泛起红色，喉咙也哽的酸痛。他靠着门蹲坐下来，头埋在膝间，难得放任自己的情绪宣泄。
没过多久，他便放松了抱紧双腿的手臂，靠着门起身。眼眶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平静下来。
收拾好情绪的陆惊尘坐在桌前翻出来近几个月的研究资料。他还在大学时就习惯把实验报告整理成论文存档，记录详细，格式标准，需要公开发表时就回轻松很多。
他要把这些研究内容和成果分门别类备份到研究院的网站上。包括各种虎纹草的生长、研究记录，道尔森蜥蜴饲养和提取毒素的方法。
编辑好文章，陆惊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按下发表键，全部存入了草稿。
这种冷门的研究项目的发表很难掀起什么风浪，但是足够关注他的人总能发现。
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长时间高度集中的精神放松下来，疲惫感和饥饿感便汹涌而至。
陆惊尘活动着僵硬的脖子，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单手抓起水杯想为自己接杯水。
他扶着办公桌起身，刚刚迈出第一步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耳边嗡鸣。他踉跄间撞到椅子，椅子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茶杯从脱力的手指中滑落，在陆惊尘脚边炸开，碎瓷片飞溅着散落在办公室的地面上。光滑的桌面勉强架住了他半边身子，右腿膝盖狠狠地磕在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陆惊尘保持这个狼狈的姿势缓了好一会眼前一片一片的黑影才散去。
迟钝的神经这时将膝盖和小腿上的的痛感传递到大脑，疼得陆惊尘嘶嘶抽着气。
他小心翼翼的挪到椅子上。碎瓷片划破长裤扎进皮肤，鲜血不断渗出，把浅色的长裤沁成红色。
用光脑叫来了实验室里的机器人清理伤口，陆惊尘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翻找找，几乎掏空了所有的东西，才在最深处的角落里找发现了最后一颗柠檬味的水果糖。
他垂眸看着掌心的糖果，眉尾耷拉下来，表情有些失落。他犹豫了好一会才拆开包装放进了口中。
是很清新的柠檬香味，酸甜适中，咬开外皮还有柠檬果粒在齿间爆开。陆惊尘很喜欢这种糖果的味道，只是糖果的包装简单只是透明的密封袋，没有什么标志性图案，陆惊尘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是哪个牌子。
机器人尽职尽责地帮他清理好伤口，涂上了保护伤口且促进愈合的凝胶，还在他裤子的破口处上绣了几片绿叶作为补丁。
香甜的糖果安抚了陆惊尘由饥饿引起的低血糖。他靠在椅背上很认真的品味着这颗糖果的味道，直到它在口中全部化开才拿出让机器人去给他拿一袋营养液。
研究院的营养液和军方是统一的标准。以补充能量为主，没有什么味道不难喝，也不好喝。
研究院里的“疯子们”沉迷起研究也不在乎什么口舌之欲。只是陆惊尘闲下来，有些想念楚家夫妇的家常菜。
他两口把营养液一饮而尽。套上防护服一瘸一拐地扶着墙走到实验室里看道尔森蜥蜴。
几只蜥蜴在恒温箱里悠哉悠哉。为了符合它们的生活环境，恒温箱布置了些枯枝和树叶。天然的灰黄保护色让它们的存在并不显眼。
实验室每天有机器人自动打扫。陆惊尘在恒温箱旁边习惯性地想要屈膝坐下，又因为膝盖处传来的痛感被迫伸直了受伤的腿。
目光穿过恒温箱里稀疏的枝叶，落在回忆里。
他会选择研究生物，一半是出于喜欢，一半是受了楚先生的影响。楚先生教书时教的科目正是生物科学。他收藏了不少珍贵的纸质书籍，陆惊尘每次去都会拿着翻看。
他那时是不敢随便触碰这种脆弱又昂贵的东西的。但楚先生会说，书籍存在的使命就是被阅读。随后抽出一本放在他手上，让他去书房的书桌边慢慢看。
他经常只是把书名记下，在自己简陋的通讯器上查找到后慢慢看。
那时他也很少坐在书桌边看书。书房在向阳的位置，采光极好。大部分时候都是楚焕章端正的坐在书桌前，他倚着窗席地而坐。
一开始是因为拘束，后来确实爱上了那一扇晴天时被阳光环抱，下雨时伴雨声悦耳的落地窗。
厚重的木制地板铺上了专属于他的柔软地毯，不远不近的，抬眼就能看到书桌旁坐姿端正的少年。阳光落在他眉眼间为他比例完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神情专注，如同波留克列特斯手下完美的大理石雕塑。
楚焕章。
焕如龙凤章。
门口传来的敲门声将陆惊尘从十几年前的高中拉回了现实。他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操纵光脑打开门。
陆惊尘扶着恒温箱缓慢地起身，小腿和膝盖传来绵绵不绝的痛感让他不住的皱着眉。
冒失的敲门者已经不请便入，走到实验室里离陆惊尘几步远处站定。
“陆老师，呃，现在没事吗，我们老师找你。”
他有些紧张，短短的一句话说的支离破碎。
陆惊尘挺直腰背，抚平衣服的褶皱，这才抬眼打量起来人。
应该是个才来研究院不久的学生。年龄不大，厚厚的镜片和死板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有些内向。就这样被陆惊尘注视已经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他身上还穿着防护服，明显是在实验室里临时被点出来跑腿的。
眼看着男生的额头已经冒出虚汗，陆惊尘勉为其难的开口：“你的老师是谁，什么事。”
对方如蒙大赦，急忙开口回答：“是傅竞院长，叫你跟我去顶楼找他。”
陆惊尘藏在背后的左手在听到这个名字是倏然攥紧，指甲直直扎进掌心。他感觉到心跳加速、肾上腺素极速的升高，精神海内也控制不住地翻涌起来。
内心的情绪波动在面上丝毫不显。他垂眸，似是思考犹豫了两秒，才应声说好。
陆惊尘抬脚从这名学生身旁走过，对方忙不迭转身跟上他。
他走的不快，但每一步都走的很稳，丝毫看不出才刚刚伤到了腿。
学生有些拘束，几次都想开口与他搭话，又畏缩于陆惊尘的冷漠。
“陆老师，我姓张，叫张书源。”做了几次心理建设的张书源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陆惊尘的神色，看他没有露出明显不满的表情，才大胆了一点继续说了下去。
“我也是中央军事大学理工学院的学生，生物精神专业。学长，生物系的照片墙上还一直挂着你的照片。”张书源逐渐放松了些，不觉间已经换了称呼。
从进入星际开始，人类就没有停止过对精神力的研究。不仅将精神力区分出不同等级，还根据特点划分出不同类型。军方最重视精神力发展，生物精神可以说是中央星军事大学的王牌专业，相应的，与这所学校联系紧密的中央星研究院也是全联邦精神力研究最顶尖的地方。
“学长，你上学的时候也跟过精神海的研究课题，怎么这次不和傅院长做这个实验？你这么厉害，说不定你参加了早就能取得进展了。傅院长让他的女实验助手参加实验都不让我去。你是不知道，傅院长的女助手天天对着实验对象犯花痴……”
张书源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滔滔不绝的跟陆惊尘抱怨起他的女同学。
陆惊尘心情不愉，脸色也阴沉下来。听着张书源不满的抱怨，他忍不住冷笑。但他没制止张书源，反而顺着他不满的情绪道：“科研人员对实验对象产生多余的感情是违反规定，你不如直接去监管处举报她。”
“这……不太好吧……”张书源没想到陆惊尘会接话，结巴了一下反而替女同学辩解起来，“她……反正那个实验对象没有意识，说不定他醒着高兴还来不及呢……”
陆惊尘唇角微微勾起，明亮的双眼中目光冷的刺骨。藏在袖中的手越握越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也丝毫未觉。
“她跟傅老师关系不一般……傅老师都默许了，找监管处有什么用……”张书源还有些委屈起来。
陆惊尘深吸一口气，企图克制住心中的恶感。他在电梯前停下，身后还在专注于抱怨的张书源险些一头撞到他身上。
进入电梯，通过身份验证，陆惊尘直接按下了去顶层的按钮。
张书源在他后面探出头小声嘀咕道，“傅老师在8楼的实验室。”
陆惊尘忍无可忍，猛地转头低吼道，“闭嘴。”
他猜测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狰狞可怕，以至于张书源直接后退一步紧贴到电梯上。
陆惊尘不再搭理他，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电梯跳动的数字上。
4、5、6、7、8、9、10。到了。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陆惊尘的目光顺着门框落下，毫不意外看到了一张令他感到生理性不适的脸。
傅竞就站在电梯门外等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