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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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平稳的停在居民楼前的空地上，陆惊尘拎着给楚家夫妇的礼物，长腿一伸，轻巧地落地站稳。
这里距离研究院只有不到半小时车程。在这寸土寸金、一个灯牌能砸到三个权贵的中央星，真正的城市中心永远不属于普通的民众。
楚家夫妇前些年才来到中央星定居。他们卖掉了积累几十年的全部家业，才在这里普通的居民区里买下一栋还算宽敞的房子。
夫妇两人早些年一直在一颗经济不算繁荣的小星球教书，来到中央星后适应不来贵族学校的精英教育，便找了家普通的学校带几门兴趣课程，学生不算多，比较清闲，收入足够维持两人生活。
陆惊尘还没来得及敲门，房门便自动打开。楚夫人站在门边，目光落在陆惊尘身上，很温柔。
楚夫人年纪不大，眼角微微有点笑纹，是时光的沉淀，丝毫不显老气。对于人均年龄超过200岁的星际人来说，刚过50岁的年纪正值壮年。
她看着陆惊尘怔愣在门口迟迟没有进门，便主动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小尘怎么瘦了呀，那今天可要多吃点。”
楚夫人为了防止围裙上的油污沾到他的白衬衣，这个拥抱仅仅是很轻地揽住陆惊尘的肩膀。
陆惊尘在这温柔的关怀中回神。
心脏像被狠狠的攥住难受得他几乎说不出话。
他主动伸出手回抱住楚夫人，拉进了两人的距离，任由楚夫人的围裙贴上他的白衬衣。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住楚夫人的肩膀。
“您也瘦了，今天都要多吃点。”
“好好好，快进来吧。”楚夫人温柔的拍了拍陆惊尘的后背，拉着他走进客厅。
不算宽敞的房间内被楚夫人装饰的温暖又温馨，所有的橱柜桌面上都摆着各种样式的花束。
楚先生还在厨房里“监督”机器人的工作。
陆惊尘将礼物递给楚夫人。他送给楚夫人的是一套仿古地球青花样式的瓷器，给楚先生的是一套全新的檀香木棋盘。
是精心准备了许久的礼物，只是被搁置到今天才有机会交到它们的主人手里。
楚夫人从看到陆惊尘，扬起的嘴角就一直没有落下，此时更是显而易见的开心。
她努力板起脸，想要埋怨陆惊尘几句，但这笑意是怎么都掩不住，最后只用食指点了点陆惊尘的额头。
“两个多月没见怎么又跟阿姨生分了，还带着礼物，真的是，想我们就多回家吃饭呀。要是能去研究院，我和你叔叔一定天天把你绑回家，就你一个人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看看，都瘦了一圈。”
陆惊尘乖巧的点头，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睁大眼睛听着楚夫人的埋怨。
楚夫人被他的小鹿眼看得心软，想说的话一时卡在了嘴边。
“臭小子。”楚夫人不太优雅的白了陆惊尘一眼，拿起桌上洗好的水果塞进他手里，转身进了厨房。
陆惊尘听着厨房中不时传来的说话声和厨具碰撞的声音。嘴角一直无意识的微微带着弧度。这样发自内心的情感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鲜活生动起来。
午餐没有特别丰盛，大概是四个人的饭量，都是陆惊尘喜欢的菜色。楚先生和楚夫人放下筷子后一直看着陆惊尘吃掉最后一口才心满意足地招来机器人收拾餐具。
陆惊尘抱着充满阳光的气息的靠枕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平时他只在感到饥饿时随便吃点填饱肚子，今天难得吃撑了。他懒洋洋的崴在沙发上，靠枕和沙发上传来淡淡的花香味，勾起了陆惊尘的瞌睡虫，上下眼皮直打架。他心里惦记着陪楚先生下棋，努力想睁开双眼维持清醒。但是没一会，眼皮阖上就睁不开了。
迷迷糊糊中，陆惊尘听见楚夫人同楚先生低声的说笑。小尘和小时候一样抱着东西就犯困。
他咕哝了一声想为自己争辩，只是大脑已经糊成一团，也不知是反驳了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微弱的风送来了楚夫人发间的味道，随后身上落下一点重量，带来了暖意。
陆惊尘醒来时下午已经过去一半。睡着时的抱枕已经掉到了地上，大半张脸埋在楚夫人搭在他身上的毯子里。
趁着阳光正好，他和楚先生坐在飘窗边用新棋盘下了两盘棋，绞尽脑汁让自己输的不太明显。又陪着楚夫人看了一集云里雾里的爱情剧，楚夫人看红了眼眶，陆惊尘完全跟不上剧情的发展，只勤勤恳恳为楚夫人递纸。
踩着夕阳的最后一丝，离开了楚夫妇的家。用光脑上招来一辆飞行器，设置好目的地，开启自动驾驶。
陆惊尘闭上眼睛，哪怕是有些疲惫的靠在座椅上，他的腰板依然挺得很直。
难得的放松让他的精神力越发亢奋了。
他揉了揉眉心。
98天。
已经98天了。
陆惊尘长舒一口气，原本躁动的精神力全部安静下来，精神海又变回了一潭死水。
陆惊尘到家门口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
扫描瞳孔开门。小A已经贴心的帮他打开了门厅的顶灯。
陆惊尘打开立在门边的鞋柜，最下面一层并排放着两双款式相似的拖鞋。他平静的拿出自己的那一双换上。可以看得出是精心挑选过的柔软舒适的款式。
客厅的沙发和楚夫人家里的类似，与房屋整体简洁的装修风格不太搭调。上面也放着几个靠枕。
陆惊尘穿过客厅走进卧室。简单的洗去身上的灰尘，换上纯棉质的家居服。
小A一直操纵着一个机器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靠豆豆眼暗示陆惊尘吃晚饭。
陆惊尘没有什么胃口，示意小A给他送来了一份新鲜的果蔬沙拉。他端着晚餐把自己塞进柔软的沙发里。打开了光脑，在沙发对面空白的墙面投影出一部电影。
是一部小众文艺片。很多年前首映时在全星际包揽了不少奖项。其中有几位演员也已经成为人尽皆知的大明星。
这部电影陆惊尘在高中时就看过。
这部电影整体的色调有些灰暗，小A关了灯，还拉上了窗帘，然后操作着圆滚滚的小机器人爬到陆惊尘身边坐下。
画面跳动间忽明忽灭的光线落在陆惊尘身上。
电影的内容和色调一样，讲述了一个出身在贫民窟的偏远星男孩，在密不透风的歧视和恶意下艰难求生的故事。
他遭遇的不只是贫困，还有莫须有的流言蜚语，同龄人的霸凌和暴力，还有畸形的社会形态的压迫。
中央星的权贵将这里装饰的过于美好、安宁。好像是一座精美的象牙塔，隔绝了社会的所以灰暗，只剩下光鲜亮丽。
电影的男主是一名童星出身的演员，导演为求真实，带着他埋名隐性的去了偏远星生活了一段时间。
他们在那里观察到很多困难的求生者。电影中很多的画面都是他们亲眼所见的情景复刻。
陆惊尘在剧情讲述到男主进入高中时微微挺直要背换了个坐姿。
电影里菲尔德第二十五中学的字样一闪而过。
这段剧情可以算是男主悲惨的一生中一个转折点。
只是这个转折没有让男主摆脱悲剧，反而推着他从人间走向了地狱。
小A在男主第一次被霸凌者推倒在墙角时伸出短短的机械手一把抓住了陆惊尘的衣摆。
陆惊尘以为小A被吓到了，随手拍了拍小机器人的脑门。仿生材质的外壳摸起来并不坚硬。
小A缓缓转头，哭唧唧的表情配上圆头圆脑的体型，直接让他脱离了电影剧情笑出声。
“陆陆，”小A甚至连声音都带上了哽咽，“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帮帮他呀。”
嘴角的笑意倏然消失。
陆惊尘沉默。
小A是一个足够智能也足够人性化的智脑，但它永远不是人类。它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为这种暴力行为计算出无数种可行的解决方法。
但人类的大脑永远无法做出这样绝对理性的判断。
小A等不到他的回答，又全神贯注地看起来电影。这次它哭的更真情实感了，还抓起一张餐巾纸擦起来自己并不存在的鼻涕和眼泪。
陆惊尘又一次被它逗笑。控制光脑关闭了电影，小A看的正起劲，立刻向陆惊尘投来了控诉的眼神。
“在很多时候是没有办法依靠别人的。”他揉了一把小A光秃秃的脑袋。
“他要自救。”
小A的表情变回了茫然无知的1字眼。
“那他自救成功了吗？”
“他…”陆惊尘认真思考了两秒，郑重的回答：“他让自己离开了那里，过得很好。”
“好耶.”小A的1字眼变成月牙，欢呼着跳下沙发，顺便收走了茶几上的餐具，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没一会又从厨房转出来给陆惊尘送了一杯热牛奶。动作看起来都比平时灵巧了不少。
陆惊尘失笑。
热牛奶的温度比体温略高一点，入口温暖。他喝了几口努力压下由电影过于真实的剧情引起的反胃感。胃里一阵翻腾，陆惊尘的蹙起眉毛，几口灌完整杯牛奶。
身体上的不适让他忽略了小A用错的杯子。
将杯子送到餐厅，陆惊尘转头回到卧室将自己扔到床上埋进被子里。
他尝试用掌心的温度安抚胃部的抽痛，被手心的温度冰的一个激灵。
陆惊尘泄气的把自己在被子里蜷成一只虾米，望着窗外的摇摆的树影，眼皮昏沉逐渐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