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凝雪翼

2、ACT TOW

　　对面的铺子开张了。没有花篮也没放鞭炮。
　　铺子的名字叫“有间小屋”，算起来应该是间画廊。除了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框之外，还到处放着手工制作的小玩意。
　　是个格调不俗的铺子。可是不该开在这里。走进这条弄堂的，多半没有闲也没有钱来消费格调。
　　可是开店的女子并不介意这些。她整天坐在店里，一边做着小玩意，一边放着若有若无的神秘音乐。铺子里经常会缭绕着檀香的味道，与这条弄堂格格不入似的。
　　阿平的铺子最近生意有些清淡。没事时，他就坐在铺子里看书。或者，打量对面铺子里的女子。她是和自己一样沉默的人，阿平这样想。
　　红衣女子在夜里仍会出现。永远是红得像火一样的装束，就像白天铺子里的女子永远是一身雪白一样。阿平到现在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有一天夜里他听见红衣女子和那些男孩子一起唱歌，是《古惑仔》的插曲，有一点点粗鲁的。
　　他相信铺子里的女孩是唱不出这样的歌的。可是他不明白，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除非是双胞胎了。
　　可是他的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
　　那天，对面铺子的女孩端着杯子走进了他的铺子。
　　“请问，可以给我一杯水吗？”她把杯子放在他的台子上，轻轻地问。
　　阿平有些意外。看着那个淡青色的瓷杯，他竟有些回不过神来了。
　　“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拿起杯子就要出去。
　　“不是啊。”阿平急忙叫住她，自己也有些赧然了。“你要热水还是冷水？”
　　女孩回过头来，微微地笑了。
　　“温水吧，我要吃药呢。”
　　“身体不好还来看店？叫你家人来替你一天嘛。”阿平实在不忍心对她说，其实她那个铺子开不开门都没什么关系，因为根本不会有生意。
　　女孩的答案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我没有家人。”
　　阿平不由地自悔失言，只好默默地看着女孩走出去了。不过，关于她和那个红衣女子是双胞胎的猜测，也从此不攻自破。
　　阿平常常想和这两个女子中的一个聊聊天。可是，一个是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沉默的女子；而另一个，大概永远不屑于理睬他这个小修理匠吧。
　　他只有在从对面铺子里飘出来的神秘音乐中揣想白衣女子的故事。或者，在摩托车的轰鸣声中注视红衣女子的桀骜不驯。
　　日子就那么一天天的过去。
　　老黑总是在抱怨对面铺子里的音乐和香气。阿平知道，他不会懂得这些很不实际的东西。所以对于老黑的骂骂咧咧，他仍然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