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当蘑菇对你说话 人无语到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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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菌李涛是不在了，但安维还得处理地上的这些“残骸”。
老旧木地板上的几小块墙皮碎片，软软地贴在地面上。那几只剩半截的白蚁尸体，半透明的翅膀还黏在地上，几乎和地板上的木纹黑点，还有被滴水泡得发白的地板融为一体。好像……它们本来就长在这上面。
安维感到窒息。不仅是因为空气不流通。
窒息感和眩晕感持续了很久。不仅是因为恐惧，还有无法理解的困惑。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非得面对这些？
不……不能哭，不能吐，再等等。
先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规则第四条说，遇到虫蚁可以联系专业除蚁团队，或者灭蚁寄生菌。现在寄生菌——如果刚才那些霉菌算是寄生菌的话——已经帮她把白蚁吃了，作为代价，它也消失了。
但规则没说，如果虫蚁没有被吃干净，该怎么处理。直接联系专业团队？不，她不想在大半夜打那个超级不吉利的电话！总感觉那个所谓的团队也埋了雷，能不招还是先不招吧！而且那个规则说的是活的虫蚁，死的，直接扔了就好了吧？
安维扶着墙，慢慢挪到橱柜，从水槽下方翻出一双橡胶手套和一包口罩——这还是疫情时候囤的，一直没扔。刚才总觉得来不及戴，现在总该戴了。她把手套戴上，口罩戴好，从卫生间就近拿了一包卷纸回床边。
她当然更想用扫帚，但以那些东西的软烂程度，根本扫不起来，还会黏在扫帚上，到时候更麻烦。
她扯了好多格纸巾，给自己做了好多心理建设，才蹲下去包起那些残骸，湿软墙皮，一碰就碎成了渣，白蚁的尸体更软，有的已经被霉菌李涛消化得只剩一层空壳，一碰就塌。没什么实感，只是精神上还是觉得恶心。她快速把这包纸巾扔进垃圾桶的垃圾袋，打了好几个死结，把袋口拧成紧紧的一团，确保没有任何东西能漏出来。
明天，在规则允许的开门时间，她要把这袋东西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越远越好。
处理完这些，她站起来，看着那张床。
床单边缘有一块充满墙皮掉落的发黄的污渍，还有白蚁爬过留下的黏液。她暂时不可能再睡这张床了。
至少今晚不行。
安维扯下床单，揉成一团，抱进卫生间，塞进那台老旧的洗衣机里。倒洗衣液，按启动。洗衣机开始嗡嗡转动，里面的水声哗啦哗啦。
她又回去看了一眼那张床，好在床垫没事。
希望床单可以快点干……
今晚只能先睡沙发了。
安维走到客厅，那张沙发是房东留下的，米色的布艺沙发，坐垫已经塌了，弹簧早就没了弹性，坐上去能感觉到底下的木头架子。
今天不冷，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薄被，一个枕头，扔在沙发上，脱了鞋，躺下去。
虽然做了心理准备，她还是被硌到了。
沙发的木头横档正好硌在腰上，怎么躺都不对。她翻了个身，侧躺，腿蜷起来，膝盖的伤口碰到沙发边缘，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不行，根本睡不了。她还是回到床边，从衣柜里拿出两件最厚软的衣服——一件毛衣，一件加绒外套，垫在沙发上，试着坐了坐，这才舒服了点。但当她再次试着侧躺时，伤口还是疼。
她只好又翻箱倒柜把好久没用的眼罩翻出来，戴上，才敢平躺。不这么做，她怕一睁眼又无意间看见天花板上多出什么脏东西。
她身体虽然很累，想立刻睡着补充能量，脑子却不受控地反复播着今日诡异事件的回放，就算把被子盖脸上，也总觉得有什么在盯着她。
死去的李涛的脸。
寸头，圆眼，方下巴。
在水箱里盯着她。从天花板上低头看着她。
他消失了，但真的彻底消失了吗？还是只是暂时消失了，躲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等她睡着再爬出来？霉菌李涛不见了，别的怪东西就不会出现了吗？她今天多次听到的那个细细的，温柔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安维不敢细想。
想放点抒情音乐缓解不安，还有助眠，但手机已经放着充电了，懒得下去拿。而且她也不太敢掀开被子。这一通折腾，快凌晨两点了，正是玄学上阴气最重的时候。
她只好想遍了以前美好的事，不知过了多久，这才勉强让自己睡着。
这一觉并不踏实，梦里也断断续续地听到嘶哑的尖叫声，凄切的哀求声……她不断变换姿势，试图驱赶那些声音。
第二天睁眼时，由于没睡好，又乱动，她身上酸痛，头也痛，智商好像随着记忆一起被水汽蒸发了大半，揉着太阳穴，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眼前一片黑暗。她睡前特意把眼罩翻出来了，是为了……算了，不要多想！
她挣扎着爬起来，低下头准备穿鞋时，才摘掉眼罩。她这几天要练习不看天花板，也不看墙，不看角落，不看容易长霉菌的地方！
穿上拖鞋后，她慢慢走到书桌，拿起充电完毕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四点零三分……很好，成功活到了第二十六个小时，怎么说也算活过了第一天。然而，这个点已经过了可以开门的时间……垃圾只能明天再扔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她像丧尸一样，拖着依然疲惫的身体，胡乱洗了把脸，刷了个牙，然后半蹲着，打开水槽下的橱柜，翻找能吃的东西。
挂面还有，但煮面要开火，要洗锅，要等水开。麻烦。
方便面还有，但要用碗，要泡，要等三分钟。也麻烦。
昨天的事让她元气大损，现在远远没恢复。体力能省一点是一点。
再摸摸还有啥直接能吃的……八罐八宝粥，不同口味的，牛奶味最香，喜欢，但懒得开盖；两大袋薄脆饼干，鱿鱼味和黑松露味，朋友给她寄的，她很期待，但她现在不想吃太干的；一袋火腿肠一袋玉米肠一袋蒜味猪肉肠，打折时买二送一拿的，她不算太喜欢，主要是图便宜，买来配面吃，算了，下次吧……
翻来翻去，她选中了一大块独立包装的奶香面包，压得有点扁，但包装完好，保质期还有三天。
就它了。她撕包装。
那个包装不知道是什么反人类设计，又厚又韧，用来方便消费者的缺口还小到几乎可以被忽略，找半天才找到，撕半天撕不开。她脾气上来了，连一个面包也欺负她？！今天非治治它，狠狠撕开它不可！！
她换了个角度，用牙咬住，使劲一扯——“啪！”
包装弹开了。
面包从里面滑出来，在空中翻了个个儿，朝地面落去。
安维下意识去接，本来就是半蹲的，这一着急，腿脚又不灵便，身体又虚，一不小心就跪下了。
嘶——伤口扯到了，好疼。头又晕了。
要赶紧吃东西补充体力……赶紧捡起来那个面包，好在不是撕开后再掉的，还能吃……地上、地上怎么没有？！
她焦急寻觅，然后发现……她面包怎么停在了半空？！
它在离地面二十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不对，不是停住。是被接住了。
被两根细细的白色的丝线接住了。
那两根丝线从右侧墙角延伸出来，缠住面包的两端，像两只手一样把它稳稳托住。安维顺着丝线看过去——
墙角中部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只蘑菇，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蘑菇都大。每一朵都有拳头大小，伞盖灰白色，菌柄粗壮，从地砖缝隙里挤出来，把周围的瓷砖都撑裂了几道细纹。
啊，莫非昨天就是蘑菇在对她说话？
还好不是成精的霉菌白蚁蟑螂啥的。蘑菇比虫可爱多了。经历了昨天的事，会说话的蘑菇也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那些丝线就是从它的菌柄底部伸出来的。细细的，白白的，像蜘蛛丝……不对，这时候就别再联想了，那就是菌丝！！
她记得规则第六条：菌类之间非常团结互助，信息丰富——你可以永远相信菌丝网的羁绊。
嗯……没说菌丝不能直视。要是能跟它们攀交情，是不是也能利用它们的信息网？
可是第五条规则又说，不能开口跟蘑菇讲话，这要怎么攀交情？
安维盯着那只蘑菇，那只蘑菇也在“盯”着她——虽然它没有眼睛，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注视。像有意识的东西在观察她，评估她，决定怎么处理她掉落的食物。
忽然，那两根又菌丝动了。
它把面包往墙角拖了拖，交到另一根更粗的菌丝上。那根粗菌丝是从地板缝隙里伸出来的，不知道连着哪里的蘑菇。粗菌丝接过面包，又传给另一根菌丝。
一根接一根。一根传一根。
面包在那些看不见的菌丝网上缓缓移动，从中部的墙角传到下方墙角，最后消失在水槽下方的黑暗里。
安维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人傻了。
这就是菌丝的羁绊？
物理羁绊？
把她的食物羁绊走了？
在她的发愣中，那消失的小面包，很快又出现在了菌丝网上。
“人类，我问过前辈了，这个牌子卫生不过关，添加剂又多又乱……你下次还是给我们更好的贡品吧！”
温柔纤细的声音从蘑菇处传来。
小面包从菌丝网处弹到了她手上。
人无语到极点真的会笑。
搞什么，廉价出租屋里的阴暗蘑菇一只，还想吃国宴吗？
她都随便吃点东西对付了，还得拿山珍海味当贡品给蘑菇？
等等，刚才那只蘑菇说……贡品？！
真没招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当蘑菇对你说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