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天规则怪谈》菌子南

6、讨好蘑菇失败 还是结交个

　　安维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

　　该不会，这蘑菇是把她刚才那个下跪的动作，和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面包，当成是她在上供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姿势：跪在地上，手里捧着被蘑菇“检验”后退回来的面包。

　　确实挺像那么回事的。

　　确实如规则所说，这里的蘑菇……思维挺“人性化”，还知道人是怎么上贡的。

　　莫非是因为经常看这里的人“拜拜”，就把下跪和上食这两个连续动作，和拜神挂钩了？安维觉得很有可能。

　　她这间屋还留着上一个租客留下的一个小神龛，供着一尊小观音像，下方有个用旧的软垫，想来那租客没少跪下拜观音。这蘑菇那么大了，应该也偷偷长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以前藏着没冒头。没准它还亲自见过……不对，它没有眼睛……反正它是有可能感知过人类跪拜上贡的样子，大概是心生向往，也想过把当神仙的瘾。

　　如果她能献上让蘑菇满意的东西，说不定就能被蘑菇认可为“同伴”，利用菌丝网的信息？规则第六条说菌类非常团结互助，信息共享，如果她能成为菌丝网的一环，那接下来这几天，她就能掌握整个小区的动态——哪里危险，哪里安全，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

　　但问题是，她不能直接跟蘑菇说话，没法问它想要什么。

　　她也不打算拿食物去试探。万一蘑菇真吃爽了，把她所有存粮都当“贡品”吃掉，那她接下来的封闭日子，要么饿死，要么选择冒险点外卖——而且她也难以保证蘑菇习惯了吃人类食物以后会不会把她外卖都吞了。

　　那别的可选“贡品”，是什么？

　　她模模糊糊地想起一些科普：蘑菇属于真菌，它们不像植物那样靠光合作用生活，而是从木头、秸秆、土壤里吸收养料。有些蘑菇还可以分解虫类，把虫类当成营养来源。

　　不知道眼前这种蘑菇是吃素的还是吃荤的？还是说杂食？

　　如果能上网识图，一步到位，搞清楚它是什么品种，就能知道它喜欢什么，然后投其所好——而且全程不用开口跟它说话。

　　安维觉得这个思路很靠谱。

　　她慢慢站起来，动作不敢太快，怕惊动那怪蘑菇。膝盖疼得厉害，但她忍住了嘶气叫疼。蘑菇应该也不喜欢人的吵闹声。

　　站起来以后，她稳住手机，打开相机，仔细对准墙角的大白蘑菇，按下了快门。

　　拍完后，她还没来得及看照片拍得清不清楚，那蘑菇忽然晃了一下。

　　紧接着，那些白色的细丝——菌丝——从墙角猛地弹出来，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在手机上！

　　安维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她赶紧把手机死死攥住，往后退了一步。

　　菌丝没有追过来。

　　它们缩回墙角，但那蘑菇的伞盖全部转向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强烈到她后背发凉。

　　她不拍了。不拍了还不行吗！

　　安维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就走，走得尽量稳，尽量不像是逃跑。

　　那个面包？扔那儿不要了。靠近蘑菇万一再惹到它，不值得。

　　而且她暂时不想再蹲下了，现在每一次蹲下又起立，都是在给她的伤腿上刑。

　　她一直走到房间另一头，离长蘑菇的墙角最远的角落，才敢停下来喘气。

　　心跳得厉害。她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滑坐到地上。

　　还好手机没被抽飞。要是这时手机坏了，就麻烦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刚才拍的那张照片——一片空白，只有惨白的墙面。大概是没卡对时间，没拍上。

　　真是的，惹气了蘑菇，还啥也没拍到。这下咋识图呢？这蘑菇看起来挺容易气，要是盲选，送到它不喜欢的，那它不得直接抽自己了？

　　……拉拢蘑菇这条路好像是暂时走不通了。

　　规则里是否还有别的捷径？

　　她的沉思被后腰右侧一阵轻微痒意打断，隔着衣服伸手去挠，似乎摸到了疹子状的东西。

　　这感觉有点熟悉，她以前在另一个潮湿的地方，也是从这里开始痒，一开始没在意，一周以后，它扩散成一大块，剧痒又刺痛，实在折磨人。

　　去看了医生才知道，这是带状疱疹。医生对她说:人的免疫力下降时就容易长这个，潮湿季节更是如此，如果是易过敏体质，以前还得过水痘，就更危险。如果不注意身体，以后还可能复发。

　　……真不巧，那时她四条全占，现在也是。

　　被带状疱疹支配的恐惧回忆袭来，她打了个寒战。不要啊，她一点都不想要这种回访，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但事已至此，哀嚎也没用，总得先确认是不是。

　　隔着衣服摸不清楚，直接摸也看不到形状，还容易让手上细菌混进去，加重感染。

　　最好是直接拿清晰的全身镜照一下后腰，扭头去看，她立刻就能知道痒的地方是不是真的长了带状疱疹。但现在的镜子被水汽糊得跟马赛克似的，看过去都是一片白雾，规则又提到不要擦拭镜子上的水雾……

　　似乎只能自己把手机背到身后去多拍几张了……无奈之下，她掀起衣服，单手拿手机，提前把拇指放在快门前一点位置，试着把手机对着那个痒的地方拍照。

　　她背后毕竟没长眼，调整了很多次位置，总算给她拍到了一小块红斑，她仔细一看，上面有一簇簇像绿豆、黄豆大小的白色半透明凸起物，看着像串起来的珠子，跟多年前曾经让她寝食难安的带状疱疹简直是一样……真命苦，怕什么来什么!

　　她早已不记得当时医生给她开的什么软膏了，上网一搜，大概是阿昔洛韦乳膏，她应急医药箱里只有治疗细菌感染的红霉素软膏，难以治愈带状疱疹这种病毒性皮肤病。

　　她需要得到对症的药。

　　但现在小区被封了，她出不去，外卖和快递虽然可以进，但都是放岗亭，还有旁边的快递架，那边守着的那两位……

　　她想起李涛的下场，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还是先在业主群里问问吧。

　　安维打开业主群，快速打字。

　　【大家好，请问谁家有阿昔洛韦软膏？就是治疗带状疱疹的那种。我愿意出钱买。】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群里安静得很，只有几个不相干的消息飘过去。

　　安维有点急了，她想大概是这俩名词太学术，不日常，大家不懂，她又发了一条。

　　【就是蛇缠腰、缠腰蛇那种病用的药。谁家有？】

　　这回终于有人回复了：

　　【蛇缠腰？那不是老人才得的病吗？】

　　【我奶奶以前得过，听说特别疼。】

　　【这病传染吗？】

　　【不传染吧？我记得是病毒性的，跟水痘差不多。】

　　【我怎么记得可以传染呢？】

　　【不知道，第一次听说。】

　　【我只有红霉素软膏，需要吗？】

　　安维正有些沮丧，一条消息又点亮了她的希望。

　　【我记得504的利那是医生，要不你问问她？她没准有呢。】

　　504的利那，安维整理笔记时特意记过这个人，看起来不错，可以试着发展成队友。

　　本来还愁没切入点，这不就来了？

　　安维心头一喜，赶紧点开利那的“想开了”莲花头像，进入私聊界面。

　　她在好友申请验证里写道：【请问有阿昔洛韦软膏吗？我想购买。】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越等越急。

　　自己也要备用，不想给，所以无视她，装作没看到？

　　还是更坏的，她出了什么意外？

　　不不不，别想多，也可能是在洗澡，毕竟这个天，身上容易黏糊糊的。

　　她要是也一个人住，洗澡时滑倒了晕死了，岂不是也没人知道？不会是这样吧？千万不要啊!

　　……

　　她在胡思乱想的焦虑中等了半小时，利那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抱歉抱歉，刚才在收拾东西，没看手机。】

　　【这种软膏我有，你需要的话我送，不要钱。】

　　安维看着这几条消息，心里一暖。

　　她回复：

　　【太感谢了！不过现在不是开门时间（规则第一条说只能正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开门），要不还是明天吧？我也没那么急，能忍。】

　　利那回复：【行，那明天中午你给我发消息，我送下去。】

　　安维又回:

　　【不用不用，我自己上去吧，白拿你东西还要你送，这怎么好意思？】

　　利那发来一个“乌萨奇凝视”表情包，上面的配字是“乌早已看穿一切”。

　　【我昨晚好像听到楼下很响的一声，是不是你摔了？那一下得挺疼吧，我上次也摔过，青一块紫一块的……你这几天还是少动吧。我给你送一趟也没啥，互相帮助嘛。】

　　安维更喜。

　　【太谢谢你了，你真是大好人，以后有啥用得上我的，也说一声啊!】

　　【对了，我还想托你办件事，对我们都有好处。你能不能帮忙打探一下505的消息？】

　　【那户太子妈爹真的完全不知道陈耀祖去哪儿了吗？】

　　【很多犯罪都是熟人作案，耀祖平时结交的也不是啥好人，被熟人绑架概率更大了。】

　　【他妈爹或许知道他那些“好兄弟”的联系方式，至少知道名字……】

　　【我有种感觉，要是能找到这个绑架犯，我们可以提前结束这种可怕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