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墙》暴躁rabbit

7、第7章 你看，她都

　　绍熙闻到米香的味道走了出来。看着桌子上热腾腾的粥，拿起勺子就往嘴里送

　　李正用勺子搅动着另一碗，在中间打转着漩涡，然后将碗推向她那边，这碗刚刚好

　　看着一小口一小口喝粥的绍熙，他不是喜欢插手别人事的人，可是他还是说了出来。

　　“酗酒对身体不好。”刚刚他一进屋，一屋的酒气

　　“吸烟有害健康”，都写在烟盒上的，你们男人不也照抽不误。

　　李正：我不抽

　　绍熙一时没了怼人的理由。

　　你呢，为什么酗酒？

　　失眠

　　为什么失眠？

　　绍熙并不想回答，继续吃着碗里的粥。

　　做亏心事了？

　　绍熙将汤匙啪的落在粥里，溅出来的汤汁好巧不巧落在李正的手上。

　　如果一开始还可以敷衍回应，可是一个接一个让她失去了耐心，“警察瘾上来了，拿我当嫌疑人了。”

　　“对不起”，其实到自己的唐突与不当，李正连忙道了歉。

　　他不是一个容易好奇的人，但这种好奇好像从刚认识绍熙开始就已经出现了，逐渐演变成现在的探究，认知里的绍熙和现在的绍熙有一种不匹配，一种她不是她的错觉。

　　好半天都没见绍熙重新拿起汤匙。李正软了软语气：怎么不吃？

　　绍熙显然没有了胃口，借口道：我手疼，打点滴没有力气

　　李正不理会她的鬼话，心想摔汤匙的时候可不像没力气的。当视线落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满是擦痕：你手怎么了？

　　出去的时候摔得

　　怎么不看路

　　我胃都疼成那样了，怎么看路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都生病了，心情本就不好，我找虐呀，去看你的臭脸。

　　我脸很臭吗？

　　想起第一次两人在警局审讯室的情况，上次要不是王斌拦着，你都要上来揍我了。

　　李正叹了一口气：当时你太气人了

　　面对最恶劣、狡猾的罪犯。慈眉善目从不是最好的选择，他们只会蹬鼻子上脸。

　　可我不是罪犯。

　　李正：嗯，随后将粥推了推。我改正。

　　听到了李正的回答，颇给面子的大口喝了起来，趁着下咽的空隙，发问：你家怎么样了？

　　难得，没忘记你把我家烧了

　　绍熙的脸顿时臊了起来，寻思找点什么弥补一下。李正就徐徐说着：大体上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有时间买个桌子就行。

　　要不要我跟你去?

　　李正：我只是想买桌子。如果买艺术品，我找你。

　　绍熙：“没品位”

　　门铃再度响起，错落有声。声音好似没有刚刚那么烦人了。李正放下碗去开门

　　绍熙：“谁呀”

　　外卖

　　看着李正拆着外卖包装，逐一将菜肴摆在桌上

　　绍熙很自觉地说：我不能吃

　　李正这才从那些菜中抬了下眼皮：“谁说给你吃的了？”“光忙着喂饱你了，我午饭还没吃”

　　就这样，绍熙看着李正大快朵颐，又看了眼自己稀汤寡水的小米粥。

　　绍熙气不打一处来：“李正，有一个网络名词我原来不理解什么意思，但现在我明白了，并且深有体会。”

　　李正：还有邵记者不理解的？说来听听？

　　“你可真狗呀”

　　……

　　半个月吃流食真的很难熬。

　　绍熙在手机上点着要买的菜，发了一条短信：晚上下班过来

　　也不顾手机的消息，她知道他肯定会来。

　　为了做一顿饭，家里的调料品那可真是一应俱全，全都买齐了。

　　自从搬过来，家里就没开过火。倒不是不会做，也不是不想，当然也不是因为懒。实在是没有氛围，自己一个人吃饭，吃的只是温饱。

　　叮咚，绍熙听见声音去开门

　　李正：不问就开门，不怕是坏人

　　“我家没人来。”

　　李正看着穿着围裙的绍熙：你会做饭？

　　当然了，等着吧。

　　李正看着四个菜绿油油的，西兰花、炒油菜、扁豆角、外加一个拍黄瓜。连凉菜都是绿的，好在汤不是，黄瓜鸡蛋汤，行吧，不是全绿宴。

　　绍熙看这李正不下筷子干看着，以为是嫌弃菜不够硬：你嫌弃没有荤菜呀？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撒娇“我不会做荤菜”。

　　李正：倒不是这个，你这四个菜都是……

　　绍熙：恩？

　　辛亏我没女朋友，我不然我以为你知道什么，暗示我。

　　绍熙挑了挑眉：“意外收获”

　　什么？

　　绍熙朝桌子努了努嘴

　　李正扫了一圈桌子：不摆蜡烛了？

　　牢记教训

　　不要浪漫了？

　　不是有你了

　　绍熙真是顺嘴就说出来了，说完，确实有点歧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两人心中炸开。

　　两人吃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大厦霓虹。

　　绍熙：是不是从我家看，全都是黑色的人头，还有高楼大厦，烟火气都没有

　　李正：高层就是这样，恨不得建到云彩上。

　　绍熙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绍熙：一开始我租房的唯一要求就是楼层高，越高越好。

　　为什么？

　　仰视太累了，后来觉得俯视也累。最好的角度就是平视。

　　说完，盯着李正的眼睛，双手绕圈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垫脚：现在是平视了

　　李正将手扯下来，绍熙，少撩持我

　　李正不确定绍熙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总是以一种玩味撩拨的心态。

　　如果他也不认真，那么这段情终究不会往健康的方向发展。

　　所里条件艰苦，面对着夏日的酷暑，抵挡燥热的只有办公区一架常年失修，还时常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的风扇，悬挂在上空，如同风扇下的人不知劳累的工作着……鼠标的点击声、纸张的翻转、皮鞋摩擦在地砖上，都被风扇的转动声牢牢笼罩住。

　　王斌看着天花板上空的风扇，扬声长叹：夏天啊，夏天，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小安在打印机旁等着资料，“现在盛夏，你且等吧”

　　那怎么着也给咱们所安一个空调吧，要不然多阻碍咱们有效办公的。

　　那你给你老爸说一声，给我们王公子安排一个

　　王斌：少给我整阴阳学

　　什么叫给我安排，你们不需要呀？

　　小安朝着李正的办公区扬了扬头：你看正哥。

　　王斌看着画着导图的人，头不抬，眼不斜，神情专注。

　　说实话，他一开始是看不上李正这个门外汉的，他印象中的李正从穷乡僻里调过来的，虽然有过几年经验，可他的刑侦专业可不是像他们实打实一路读下来的，是个非全日制，而非全日制什么概念，谁又不清楚。只因为是空降兵，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怎么也压不住他的好奇心，他倒要看看是个什么背景。凭着听闻的只言片语，一步步笼悉全局。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更瞧不上了，还是个犯过事的。他一个王牌学校、王牌专业毕业典礼优秀毕业生，还抵不住一个门外汉？真当刑警专业什么人都能混呢。

　　而当时的李正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给人的感觉很不好相处。面对局里的热情，李正总是简单地点头示意。

　　王斌更不爽了，拽什么拽。95后年轻气盛，藏不住心事，看不惯、不待见全都写在脸上。在办案子的时候，总是拧着劲。

　　“哎呀，现在的人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别人看可怜他鼓励几句，就自持甚高了。真当刑警专业什么人都能混呢。”

　　面对王斌的挖苦，李正从来不说什么，自顾做着自己的事儿，不是李正好欺负，而是李正觉得幼稚。尤其是那次事故，李正觉得在生死面前，没有什么可计较的。

　　面对敌人的无视，自己再怎么火拼，也没有用武之地，也就这样。

　　直到当年轰动全国的“幼女产业链”事件，彻底揭开了暗网下未成人的熔炉。事情的起因是12岁少女在家离奇死亡。

　　死亡原因——性窒息

　　女孩的社会关系简单，他们把重心放在了女孩的家人身上，发现女孩的爸爸早就去世，只跟母亲一起生活。

　　环顾四周，茶几上有一杯茶，没有打斗痕迹。

　　回到所里，大家对自己观察到的内容进行发言讨论。

　　王斌首当其冲，年轻爱表现，也想让父亲看到自己的能力。

　　我想先说明一下：在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说明女孩跟嫌疑人认识，还有一点。

　　电子笔的红点指向屏幕的茶杯图片。茶几上的热茶，明显是小女孩非常信任这个人的，我推测应该是熟人作案。

　　王斌：我认为先调查了女孩的人际关系圈。应该把嫌疑人的年龄放置于与女孩同等年龄人身上，比如朋友、同学。

　　“小王同志说得在理”

　　“还有谁有别的看法。”

　　会议上静悄悄的，都低声讨论，没有人起来发言。

　　王局：“李正，你说说？”

　　王斌不屑，心想他能说什么，半调子

　　李正站起来开始复盘自己的推测依据：恩，我和王斌同志的想法是一样的……

　　听完心理更加不屑，跟屁虫

　　其中一点，我有疑问。这个女孩给他倒茶喝？一般同龄人是很少有人喝茶的，一般喝茶的人都是有一定年纪的人，当然我不排除有喜欢喝茶的年轻人。

　　我觉得嫌疑人的范围应该加上一点。从邻居以及她母亲的社会关系中进行调查，尤其是与她母亲走得比较近的男人。

　　但这些都是猜测，事情的真相需要我们抓住嫌疑人。李正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这个位置没有设置监控，所以嫌疑人很可能从后面的尾巷逃出去的。

　　“工地”

　　对，工地人多，环境吵杂，人来人往，也是最容易躲藏，不被人发现的地方。他能不慌不乱处理整个案发现场，说明具备一定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反侦察能力。

　　散会后王斌被叫到办公室。王斌拿起帽子，跟着往走廊深处走去。

　　进来后，王雄坐在自己的座椅上，看着面前的王斌。

　　王斌：爸

　　王局：知道我为什么把李正调过来？

　　王斌：谁知道，您一向鬼符神兵。

　　“好好说话”

　　王斌当即禁了声，他还是很怵他老爹的。

　　“就是让你好好跟李正学学”

　　跟他学什么？学遇到危险，临阵脱逃？

　　王斌，你要承认别人优秀的事实，更要承认有的人天生就是干刑侦的，有着天赋异禀的观察能力。更要承认没有学过理论的人比你优秀。

　　还有，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李正有这么大的意见。

　　王斌纳闷地看着他老爹。

　　王斌听完当年的事，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李正。王雄以为王斌还有顾忌，“放心，他不会档你的路”。

　　“他迟早会离开”。不等王斌继续发问就被赶了出去。

　　……

　　那个案子，果真不是同龄人作案。令人感到痛惜的是她的妈妈就是联系人，女孩的悲剧源于她母亲的无知。

　　当时因为影响太过恶劣，案件都是秘密进行，封锁了消息。可是后来还是被报道出来了，他竟然觉得庆幸，掩盖无法遮羞，揭露才能警惕。

　　为什么女孩会同意？男人又是怎么找到的这个女孩？连接女孩和这个男人的中间人是谁?

　　他们利用艺术的外衣，招揽女孩画画，而一项艺术的傍身足以让她的生活多姿多彩，甚至可以艺术加分，这对孩子甚至孩子家长无疑是最大的诱惑。

　　可她们的角色在一点点改变，从画画的人到被画的人，她们的衣服逐次递减，温水煮青蛙，起初丢掉外衣没什么再到最后的赤身裸体被当作货品。

　　而这些人渣是最会为自己开脱，让被害人承受良心的谴责。明明是教你画画，分文不收，只是让你帮个忙，让你当个模特就不愿意了？

　　他们从最好瓦解的女孩身上下手，随后，一个个，你看，她都脱了，你也可以。

　　那个女孩明明可以很平静地过完一生，可她的母亲总想让她变得优秀。要多优秀才叫优秀？优秀的定义是什么？我想一直今日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妈妈，我不想去学画画”一次次的求救被当成懒惰的借口。

　　你知道这是多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争气？我一个人带你容易吗？

　　……

　　他侦破一个案件，只是侦破案件本身，而李正总是能连根拔起。后来的结果证明，他真赶不上，一次次的案件、缜密的思维让他彻底成为李正的小迷弟，果然能让你倾倒的不仅是容颜，还有人格魅力。

　　他现在才能理解在学校里他们教授的话，有的人就是刑侦专业的天才，即使没有过硬的理论知识，但是在一次次的实践中会逐渐加强。总而言之，理论可以后天学习，天赋不能。大男孩的心性，不待见你，咋着都不待见。一旦崇拜上了，就像这样。

　　由于人格魅力的影响，王斌看着李正的容颜入了迷：正哥，正哥，声音逐渐加大，好家伙，装听不见

　　王斌冲着门口喊了一句：邵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