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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缘分就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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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熙还是临近天亮才睡,醒来10点了,照了照镜子,看着自己乌黑的黑眼圈,叹了一口气,拿起瓶瓶罐罐往脸上招呼。梳洗完毕,去隔壁房间,邦邦几声:李正,李正?
房内无人应答
绍熙:那我进来了?
推门而入,整整齐齐,跟刚搬来的时候一样,像是他从没有来过。回到客厅,看着大大的落地床,以及空旷的大厅,恢复着以往的静。
不行,一定要找点事来做,打开电脑,击打着键盘,将稿件整理发过去,over.
绿色软件在闪动,绍熙打开是李辉的道歉。
随之就是静、寂静、安静,还有内心的不平静,就像一株藤,蜿蜒缠绕而上,会成长变化,时不时冒出一些新的蔓,那样的不可控。
她实在不想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待下去了。她收拾好自己,出门。去哪?她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她不能再在这个屋子里待下去了,会窒息。
……
李正7点就出门了,看着那间紧闭的门。也就没打招呼。临上班去了趟理发店。临近9点才到的所里。
王斌:正哥?一向不迟到不早退的正哥迟到了?看着李正常年不变的发型,“哟,一晚上没见,换了个新头型”
李正没搭理他,用眼睛警示了一眼,便自顾自往自己办公室走
李正瘫坐在椅子上,脑袋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不再是案件推理,而是他和绍熙相处的朝夕。
他明明很不待见她的
一天、两天、三天……
李正就是这么描述时间的度过。
看着手机里的旷荡,一时没了主意,时不时的看手机。她生气了?那天早上没跟她打招呼就走了?还是那晚他太凶了?
手机突然一个震动,顾不得吓他一跳,紧忙接通:喂?
我是苏末
恩
相比那句语调上扬、有力的喂,“恩”字的语气只转下降。
听出李正语气里的落寞: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如果对绍熙这么冷淡,她才不会这么暖心问他怎么了,她会直接挂掉电话,再说一句“晦气”。
李正的思绪早就飞走了,只知道电话那头在说着话。
苏末:我不说了,你忙吧,但不能忙起来就忘了吃饭,要不然就像那个女孩,跟你一起来过,叫什么来着,稍息?胃穿孔。你两名字都挺怪,一个稍息,一个立正。
李正像是被解穴了,立马回了话:她怎么了
沉默,足足10秒钟
李正以为她挂了,就挂断了电话。苏末在那头听着嘟嘟的声音。
苏医生,吃饭了,别打电话了。等会忙起来就顾不上了。
苏末漫不经心地应答着,看着早已中断的通话界面,原来在乎不在乎真的就在细节里。什么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哪有那么一说,是他们不想清。
她看到盛沐扶着那个女孩是李正在茶楼帮忙解围的女孩,在医院陪他包扎的女孩,她是故意给李正打的电话,她想试探一下。结果却把自己的心探得明明白白的。
绍熙接到李正电话的时候,盛沐刚走。
李正上来就问:你怎么了?
绍熙:恩?被这个无厘头的问题迷住了
李正只好解释一遍:刚刚和苏末说话,她说在医院看见你了。
绍熙:哦
李正:哦什么?怎么样
绍熙:哦,是知道了
足足8秒……
李正将手机拿下来,看着手机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让你来陪我吗?
李正:我在上班,我……
绍熙不想听到拒绝,连忙堵住:我知道,又没让你来陪我。说完就挂了
绍熙刚拿了药,出来接杯水就听见门铃声。
绍熙径直走去开门,看到突然出现的李正,绍熙一脸疑惑:你怎么来了?你……你不是在上班不来么?
李正:你也不听人把话说完,什么脾气。我是说我在上班,我要去请假,让你等我一会。
绍熙鼓了鼓嘴
看着李正还在门口,立马侧开身子,示意李正进来。进来时,绍熙就看见李正手上挂着的小米和咸菜。
李正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包装盒及桌子上的粥,”小瞧你了,还知道买粥喝,不能吃主食。“
娴熟的摸了摸碗壁,”凉了“
绍熙看向李正放在桌子上的袋子,你买这些干什么?
给你煮粥
你怎么知道我家没米
凭对你职业的了解,厨房在哪?
绍熙指了指,又想起什么来着,冲着厨房的方向大喊:我要喝稀一点的。说完将盛沐给她买的粥推向一边。
她坐在这看不见厨房,就过去依着门看他忙,对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失了神。
看着倚在门框上的绍熙,回屋休息去吧。你的要求都听见了,会满足。
绍熙收拾一下情绪,直起了身,看着房间角落里散落的药包,包好放进抽屉里。他要晚一会儿,她就吃完睡觉了,时间是不是恰到好处。她们的相遇是不是也恰到好处。
苏末看着回来的盛沐,上前打招呼:回来了
盛沐:恩
你朋友?
盛沐:我曾经的老师
苏末:老师?
恩,家教老师
盛沐没想到会在医院碰到绍熙,毕竟那年她去了国外,就再没有联系过。她鼓励他考大学,考上了她在的城市,她却走了。
盛沐一直想:四年的时间没什么,他总会追赶上她,不曾想4年不是时间,是一个鸿沟。他上高中,她在上大学,他上大学,她去国外读研。
他用尽力气去向她靠近,而她同时也在向她的梦想靠近。他们都在向梦想靠近,只不过她的梦想是前途,是驻外记者,凝聚在闪光灯下,而他的梦想是她。她一步一步走向她的梦想,从未回过头。
……
这几天,稿件也没什么着急的,时间也充足,不再风风火火了,可她却习惯不了。她就是希望能睡个好觉,每天时间都安排的满满的。空闲下来,她就得喝,这几天喝得太猛了,胃实在太疼了。她紧忙打的去医院。结果好死不死,她差点再见。
滴滴,轮胎因刹车过猛而与马路产生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随之而来的就是司机破口大骂:“瞎呀!”
可明明那个司机也怕得要死,人总是这样,遇到不受控的事总是用骂人等暴力来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极度恐慌。
司机骂骂咧咧的下车:找死呀,急着去投胎呀
看着绍熙刷白的脸色,额头的虚汗,以及捂着肚子的手臂。
绍熙呆愣地坐在那,看着擦伤的膝盖,看着周围的一切,自己一个人,什么都一个人,生病也一个人。眼眶充斥着晶莹。滴在地上散开,变得干涸,染成大大的一片。
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停在她旁边,生硬蛮横:咋地,要用眼泪画一幅山水画呀。
抬头看向发声处,那个司机,满脸横肉。
平静了一会儿,司机语气也变得柔和:走,我送你去医院擦擦药,小姑娘以后走路注意着点,我也是怕了,要是没刹住,玩完的就是两个家庭……
绍熙看着他,一个人刚刚还骂声连天,面目憎恨,一会就好声相劝,目光柔和。所以任何一个人的性格都是极其复杂的,卑鄙与伟大、恶毒与善良,仇恨与热爱是可以互不排斥地并存在同一颗心里。
她一直这么认为的,就像报社里,他们工作时不喜欢和绍熙一起,她太锋芒了。其实她们不是排斥,而是想有一个表现的机会。他们大多数都是有家庭的,新闻行业又很累,有时候忙起来抬头就是黑夜。孤家寡人的绍熙就承担着急的工作。
不是她有多么伟大,她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呆着,繁忙的工作让她沉浸在此,可以让她在清醒时,没有酒精的麻痹暂时忘记自己一个人。早晨他们会给绍熙带自己蒸的包子、奶黄包、葱油饼。
就这样,被司机大叔带到挂号处。有时候觉得医院是最不讲人情味的地方,都火烧眉毛了,还让她挂号。但生活可不可笑,就是这样不讲人情味的地方确是祷告最多、人心最虔诚的时候。或许离死亡最近的时候,人才是赤诚的。
她在那排队挂号。
盛医生,你的药,有一个身影插过来
绍熙疼的死去活来的,只知道有个身影插到她前面了。她都这样了……仅凭仅存的力气,抓住那人就开喊:你插队了,就再也没力气去争辩了,所以大喊,试图靠周围人的“利己感”还有少得可怜的“正义感”来帮她。
绍熙?
绍熙现在疼的弓着身子,挺着头皮往上看:盛沐?
盛沐:你这是怎么了?
随后绍熙也没挂好就被送往专家门诊。一套流程下来,点滴挂上了,病床躺上了,一共不到15分钟。她在那排都有半个小时了。绍熙曾经鄙视的走后门现在看来也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人就是这样,高举着“公平”的旗帜,摇旗呐喊,对“不公平”零容忍。其实那个方便到了自己身上,公不公平倒也没那么重要了。
挂完点滴,盛沐送她回去,她都这样了,也不想推辞了。
盛沐:我给你煮点粥吧
“什么时候学的?”她记得那时候他可不会,还是她给他做。
“高考之后”
盛沐看着冰箱,空空如也,侧面还倒着几瓶寥寥无几的啤酒:你家怎么什么都没有
绍熙:我也吃不下,你先回去吧,我休息一下就行了。
盛沐:我去给你买点
等一下
盛沐刚穿好鞋,以为要阻止他,紧忙说:很快的
绍熙实在没有力气去阻止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钥匙:拿钥匙
她要回床休息,她实在不想等会还要给他开门。
确实很快。绍熙看着桌子上的粥,来回搅拌,摇起来,倒回去,就是不往嘴里送。
盛沐以为怕烫。凉一下再吃也行
绍熙:盛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开些安眠药。
盛沐:些?
绍熙:一点也行
盛沐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吃这个干吗?
我这几天熬夜赶稿,压力大,失眠。再加上胃疼,更睡不着觉。
盛沐垂下视线,看着她,好似在品味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绍熙继续说道:我知道安眠药不能随便吃,所以一开始选择喝酒入睡。但现在我这情况你也知道,这一方法肯定是不行了。
现在药店把控的严,都要医嘱。
盛沐终于点了点头:行
那你明天来一趟医院
今天行不行,我一晚都忍不了
盛沐:你先喝粥,我回医院拿了药,再给你送来。
绍熙:太麻烦了。你用跑腿就行了。一来一回,现在这个时间挺堵的。
盛沐: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