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外传》邱霄

6、载沉载浮

　　一身红衣的安乐公主正坐在府里池子边百无聊赖地吃着荔枝，武崇训一边帮她一个一个剥开，一边柔声说着，“公主，那李重俊是个庶子出身。这样的人如何继承大位？”
　　安乐公主无所谓地笑了笑，“那谁能继承大位？”
　　武崇训立刻献媚道，“自然是公主您啊。”
　　“哈哈。”安乐公主银铃般笑个不停，武崇训笑得更是得意。只听一声脆响，安乐公主把装有荔枝的琉璃盘子一把摔到地上。武崇训吓得坐在地上，周围家仆也埋头跪了一片。晶莹剔透，价值连城的荔枝一个一个四散滚开来，沾上了灰尘的荔枝再好吃也是垃圾。
　　“我不行，我看啊，“安乐公主伸出玉手，尖尖的指甲戳向武崇训干净粉嫩的额头，”你，行。是不是啊？武家儿郎。“
　　“公主，公主。我不敢，不敢。“武崇训诺诺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安乐公主看着他懦弱的样子，怒火慢慢消失，变得无趣起来。“那天的喷火胡人呢？ “一声吩咐，家仆们赶紧四散开去，找人的找人，收拾的收拾，搭台子的搭台子。只有武崇训一人不敢走，也无人搭理。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有仆人前来，“公主。“
　　安乐公主以为是杂耍艺人，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们继续，抬头的瞬间眼里却冒出了光。
　　“大饼。“裹儿轻快地站起来，朝大饼跑去。
　　“公主。“大饼抱拳行礼，”驸马。“对着坐在地上的武崇训也行了一个礼。
　　“徐将军。“武崇训本来吓得魂不附体，看到大饼如同救星，赶紧爬起来与大饼称兄道弟起来。
　　等杂耍胡人准备好，三人开起宴来。
　　大饼不想同武崇训多纠缠，干脆灌起他的酒来。李裹儿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也不阻拦。旁边有机灵小厮，献上烈酒助兴。没多时，武崇训已经伏案醉倒了。
　　“送驸马回房休息。“大饼说完端起一杯酒，闭眼一饮而尽。公主府的仆人没有一点耽搁的赶紧招办，大饼在公主府自然是一言九鼎。
　　等大饼再睁眼，看他剑眉星眼静静地看着李裹儿。李裹儿柔情地回望，对着大饼说，“要不是坊间流言，你是不是还不来看我？“
　　大饼抿嘴笑了笑，问道，“公主想当皇太女？“
　　李裹儿微微皱眉，假作气愤地说，“谁说不是呢？润哥不在了，本该是我。”
　　大饼眉头都没动一下，“公主说得对。”
　　李裹儿现在真生气了，朝大饼甩起杯子，站起身要走。人刚起来，不出所料地被大饼轻轻拉住衣裙。大饼赔罪道，“公主不必在意，武三思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你要如何？”一句话吓得李裹儿紧张地问道。
　　“哈哈，”大饼笑道，“同我无关。公主多虑了。只是因此累得公主名声受损，大饼罪该万死。”说完，大饼郑重拱手道歉。
　　李裹儿茫然的眨眨眼，一点追问的心都没有。想到大饼无事，旁人与她何干？她撇撇嘴，不高兴道，“那好吧，你今天要多陪陪我。”
　　从公主府出来已是月明星稀，大饼慢慢走到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散散酒气。“何人？”巡街的士兵远远看到他，大声喝问。
　　大饼没有作声，站住没动，等着士兵靠近。也并不有很近，士兵已认出这是当头长官，纷纷抱拳，赶紧退下了。大饼威严地点点头，之后没再耽搁身形隐蔽地快步走向安顺坊。还是之前的小屋，大饼一进门，被一盏酒杯砸了个正好。大饼也没有生气，低头赔罪道，“三郎消气，是我来迟了。”
　　三郎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旁边正喂酒的美貌胡人少女被他挥了挥手赶走了，三郎问道，“公主那里可好？”
　　大饼微微点头，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做好，为自己再斟了一盏酒。他之前怕太子狗急跳墙，可在相王坚持下只得从命。不过，他大饼断不会让公主收到一点伤害。
　　“实在是那武三思欺人太甚，他不死，我李氏的天下都要被他做没了。”三郎如今年轻气盛，而且绝非池中物。大饼没有答话，心里慢慢思索着。太子是圣上庶长子，被武三思针对已经千疮百孔，而且眼看就要当不成太子了。这是他的命，大饼可救不了他。武三思权倾天下，如今还造势想让安乐公主当皇太女，明眼人都知道他这个公爹出的是帮谁的主意。还有昔日张大人被韦氏逼死，圣上也无动于衷。这天下会是谁的。
　　大饼想着，一会便出了神，就听三郎突然冒出一句。“武崇训死了，你娶安乐如何？”
　　大饼猛地站起身，刀就要出鞘，眼里冒着火。三郎见状赶紧打住，“玩笑玩笑。你别生气啊，大饼。”
　　大饼顺了口气，盯着三郎没有感情道，“臣徐腾叛臣之后，对公主绝无半点痴心妄想。少卿大人请勿戏言误事。”
　　三郎平日就半点宗室子弟的架子也无。现在，他更是能屈能伸，赶紧上去和大饼打着哈哈，盼他早日消气。
　　临走时，大饼拱手肃立。“少卿大人，祝您万事顺意。”
　　三郎也正色对着大饼作揖，自己的野心从未对大饼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