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外传》邱霄

7、日有蚀

　　当朝太子李重俊，他此时咬着牙暗自忍耐着，眼里一片通红。太史令的刚才话在他耳边，嗡嗡回响。“日有蚀，圣上为天应，理当再思虑太子位。。。”如此堂而皇之就在他面前说起，真把他太子当作纸糊的假人吗？他都能感觉到周围人瞥他的眼神，这还是在大殿之上啊！李重俊抬头看向玉阶上的圣上，圣上也是他的阿爸啊。李显模糊在珠帘之后。他的衣服上用金线绣的金龙正微微张着嘴，嘴里有一颗龙珠，金线绣的所以在日光下有点扎眼。李显觉得有些无聊，太子是什么？他当过两次太子，每次都登基了。可他觉得这些都是折磨，站在殿上是，坐在龙椅上也是。李显看着仿佛自己年轻时候模样的李重俊。俊哥啊，这都是你的命。不当皇上也挺好的。“退朝，事后再议。”他冲旁边的太监挥了挥手，太监尖利的声音让他厌烦。他还要去看昨日武三思献给他的宝剑。李重俊呆呆地听到旁边的脚步声，大家都走了。有个太监走到他身边，对着他说，“殿下，下朝了。”他转过身，看着殿外的阳光。“阿爸，这是你逼我的。”三日后，大饼去了公主府。李裹儿正在亭子里纳凉，摸着新做的百鸟裙。她的手如今细腻如鲜做的豆腐。“大饼，我穿上你看看可好？”她说，声音轻快如黄莺。“好。”大饼点点头，他身后的一列士兵全副武装站在不远处。过了两刻钟，李裹儿才换好。大饼一直耐心地等待着，此时看到李裹儿轻步向他走来。她衣裙上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柔柔的光。风华绝代！西王母座下的仙女大概就是这样吧。大饼沉了沉气，起身夸耀道，“公主这衣裙极美。”“哼，难道不是我美吗？”李裹儿有点不高兴。大饼笑了笑，低头说道，“公主说的对。”李裹儿还是不高兴，故意说道，“你要给我赔礼。”“任凭公主吩咐。”大饼想也不想。“那你给我舞剑吧。好久没见你舞了。”李裹儿看他爽快，马上消了气，双眸带着笑意看他。“是。公主。”大饼拔出宝剑，起身飞出凉亭，痛快舞起来。如疾风如雷霆，世间的魑魅魍魉统统消散，还我大唐清明一天地。一通舞下来，李裹儿不禁拍案叫好。舞毕，她起身为大饼擦汗。大饼没有推挡，府里的仆人都头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李裹儿眼神像水一样，涓涓不息地流进了大饼的心里。过了许久，李裹儿轻声说，“我有那么好吗？”大饼爽朗一笑，“公主说笑，公主自然是好。”李裹儿拉着大饼回到凉亭，两人喝着琉璃盏的葡萄酒，几个胡女在一旁跳舞。两人边看边说着小时候的事，气氛甚好。“好吧，怎么了。看你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还是李裹儿忍不住问道，她也瞧见了士兵。大饼抱拳回禀道，“公主，外面有人生事。找了些人保护一下府里。”李裹儿眼波流转，记起今日武崇训一大早就不见人影。莫非和他有关。不过，她没开口问。她对着大饼点点头，不在意的样子。“我记下了，你不用管我，去忙你的吧。”大饼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也就抱拳退下。李裹儿一直看着他走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眼神。她看看自己的白鸟裙，想着，自己是有些无用，这些事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阿爸都不管，她也管不着。想及此，她吩咐道，“回房吧。把之前得的那盆双色牡丹拿来让我瞧瞧。”公主府消磨了半天，出了府的大饼翻身上马。路上几乎没什么人，有的人也是行色匆匆往家里赶。一个骑马哨兵打老远跑来向大饼禀报，“大人，平乐坊的火已经灭了。武家两位大人已经抬走了。百姓死伤约百人。东宫去请罪，被拦在长乐宫外。圣上那边还没动静。”大饼勒住马，想了想，对着左右吩咐道，“平乐坊那边派些医官去吧。”掉转马头，他快马往东宫去了。傍晚时分，东宫里静悄悄的。太子妃面无表情地端坐在正殿里，其他嫔妃小声啜泣着就在她周围。太子做什么从不与她说，她也没问过。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她飞不了，在这里的哪个都飞不了。这是她的命吗？“娘娘，娘娘。不好了。”一个神色惊慌的小太监跑了进来。 “太子薨了。“小太监带着哭腔嘶喊着。太子妃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周围一片哭声。她茫然地看看周围的人，只觉得自己头皮都是麻的。太子，薨了。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