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外传》邱霄

5、山无棱

　　黄昏时分，一顶小轿停在太子在京城别院昔日旧王府邸偏僻小门处。“张大人，请。”大饼一身戎装，不怒自威，和几年前的家仆模样大相径庭。这位张大人从轿中下来，对着大饼微微拱手，神色泰然自若，随着大饼只身往书房走去。院子里的家仆早在昨晚看到戎装的大饼的时候，就没人敢和他搭话。此时，众人更是悄无声息地藏起来。实话说也由不得他们，昨晚大饼带着人马护送太子回来，府里各个大门处都已经被士兵守了起来。到了书房门口，大饼轻轻叩门不等回应，直接打开示意这位张大人进去。房里除了太子还有一位十八九岁的英俊少年。大饼在张大人进门之后，就笔直守在门口，一动不动。一炷香的时间说久不久，大饼听得房中那位少年喊他，“大饼。”大饼瞥向角落，两个士兵箭步走出，停在离门口十步远的地方。大饼随后打开门进去，就见太子大汗淋漓地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的那位张大人还是风淡云清的样子。张大人和少年显然没有伺候人的习惯。大饼给太子斟了一盏热茶，太子愣愣地接过来喝了。像是热茶起了些作用，太子平静下来看了一眼大饼，“你是叛臣之后，裹儿知道吗？”大饼没料到太子这样问，也愣了一下，四体投地跪下来回话，“禀太子，郡主不知。”“舅舅，此时说这些作甚。箭在弦上，舅舅早些决断才对。”少年郎见刚才话题被岔开有些不悦。太子没理他，对着大饼说，“你要护郡主一生一世。”跪在地上的大饼，直起身，看着李显，“万死不辞。”“舅舅，你。”少年郎有些不耐烦。太子打断他，冷冷看着他，“三郎，你身为皇嗣，谋反之事与你无关。回去养你的马吧！”少年郎俊朗的脸被气得红彤彤的，看了看像没听见一样的张大人。不得已，他甩手出去了。他一出门，自有士兵引他出去。也就几息的功夫，书房又安静下来。张大人没再继续劝说，晃晃悠悠地站在那里半点不急。“张大人，你可知功高盖主之人都有何下场？”太子依然冷着脸，瞥向当朝宰相。张大人收敛了脸上的神情，严肃道：“太子可知房州府邸安在？”一句话让李显闭了眼，等他再睁眼，眼里一片清明，“既然张大人置生死于度外，太子没有做缩头乌龟的道理。”张大人哈哈一笑。一刻钟后，大饼骑着一匹汗血宝马，飞奔至仙乐宫外。“相王，太子已经答应了。”相王李旦身姿挺拔地立在一匹枣红色骏马上，听了大饼回话，微微一笑命令道，“攻！”几道命令后，喊杀声立起。三郎赶到的时候，浑身浴血的大饼正跟相王回话。三郎看到他吓了一跳，再看看火光冲天的仙乐宫门，神色马上兴奋起来。相王看到三郎没等他说什么，命令左右道，“送三郎回府。”三郎自知此时不能添乱，便也顺从退下。等三郎走后，相王对着大饼说，“你带人去找，找到就砍了，不必回话。”“臣遵命。”大饼拱手退下。大饼带着人，一个殿一个殿的搜。到处都是惊慌的宫女太监，声音大的、挡路的、不小小撞到的都被士兵顺手砍了。男男女女地上七七八八地躺着，无人关心。“大人，找到了。”几个士兵押着两个女子衣着的男子上前。大饼觉得可笑，便也笑出来了声。他拿起头，两下刀落，张氏兄弟两个脑袋在地上滚了滚停下来。再好的面孔死后也是狰狞如烈鬼，不过大饼可不怕鬼。鬼哪有人可怕？大饼抓着还在滴血的脑袋，骑上马复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