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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另一边,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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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管家将聂青衣引去了严朔安排好的房间,吩咐过她若是觉得无趣,府中除了几间老爷的房间外都可以随意出入后,就急急忙忙去迎陆续入府的客人了。
聂青衣得了应允,却也是懒得动弹,便干脆坐在屋中等着人到齐,不过是等着等着,就又睡了过去,在她被人叫醒的时候,大概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眼瞅着太阳都升到了正当空,难得一觉睡的这么安稳,聂青衣觉得自己浑身都舒服了不少,慢慢伸了个懒腰,才跟着来人去了后花园中的湖心亭。
她上次来严府时醉的近乎不省人事,早上刚刚清醒就被严朔催促着离开,倒是没来得及好好看这座北平中最大的府邸,此番跟着人去了后院,算是真开了回眼界。严家的后院被一片湖泊所填满,湖上纵横交织了数段长廊与多座凉亭,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与湖中修葺的颇具西洋风格的几处喷泉遥相映衬,本应格格不入的两种风格却意外在喷泉所扬起的水雾中相得益彰,为其平添了些许朦胧的美感。
好看是好看,就是潮湿了些,待着怪难受的。
聂青衣看了一会后,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客人们被管家安置在各处凉亭中,带聂青衣来的那人领她去了只坐了两个人,立在湖中心的那座亭子中。
聂青衣的名号在几年前就已经唱响,可以说北平内只要是对戏感兴趣的达官显贵都算得上她的戏迷,此番她一出场,便被几个眼尖的人看清了样貌,场上的谈资几乎是瞬间就转了风向,不管是喜欢还是压根没听说过的,为了快速融入话题,都准备对她这次出现在严家老爷寿宴上一事大谈一番自己的看法。
这一路走过去,聂青衣觉得自己已经听了不下十个版本为何此次她违反了当初自己订下的规矩入了严府唱戏,但出于对严家的畏惧,大都是在说她低贱,想要勾引严朔、攀上严家。
听了一路,等到聂青衣走到湖心亭中要见严立成父女二人时,竟真有了几分窘迫的感觉,不过她的脸皮一向不薄惯了,几个呼吸间便抛去了那些没有意义的心绪,脸上带着笑意,没有半点差错的行了礼,祝了寿。
“你就是聂青衣?”
听到严立成开口问话,聂青衣才抬头看向了他,看到那张仿佛和严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时明显怔愣了一下,而后低声垂眸应道“是”
“抬头看我,你也觉得严朔和我长得很像,是吧。”
聂青衣闻言不得不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了那张除了眼睛与岁月感外近乎和严朔一般无二的脸上,好看是好看的,但是...不如严朔那张脸来的舒服。
“此前见到严师长时便觉得她出落的实在标致,此次见到严老爷,算是明白了缘由。”
聂青衣想着传闻中严立成的几处忌讳,斟酌了半天用词才敢回答
“你觉得严朔长得好看?”
聂青衣的目光因严立成的话下意识移到了严朔的脸上,那道不知如何出现的伤口刺的她眸中一紧,面上的表情却是如常,开口答道“那是自然的。”
严朔大概是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冲她露出了一个极为浅淡的笑,不过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这一动作牵扯到了伤口,那笑容稍有些变形,显出了几分苦涩
严立成笑了几声,拍了几下严朔的后背,在外人看来颇有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慈父模样,却每下都重落在了刚留在严朔身上的伤口之上,面上则仍是心情不错地点了两场戏。
严朔并不愿让旁人看出端倪,身体仍保持着不紧不弛的状态未变,唯有被遮挡在桌下的左手紧握成拳,同时在心里咒了八百多遍严立成,希望老天当即便能劈下一个雷把他炸死。
聂青衣戏上的功夫毋容置疑,问过戏后并不需要什么默戏,一张口便成了曲
湖心亭并不算小,但自然比不上霁月楼的戏楼,严朔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听到聂青衣的戏,目光近乎黏在了她的身上,细细打量着她的一颦一动,虽然没有扮上戏妆,却已然成了戏中人的模样。
而聂青衣的戏声一起,其他亭中原本嘈杂着的推杯换盏顿时也都安静了下来,似是怕扰了戏声,连众人的呼吸声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起来,偌大的□□,此刻竟只剩下了袅袅的戏音,在朦胧的水雾中,更显缥缈
可惜这宛若仙音的戏声不过唱了两句,就被一声枪响打断了
聂青衣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声音一颤,庆幸自己在走调前及时收了音,不算砸了自己的招牌,循着枪声来处看了过去。
后院的入口处不知何时涌入了一群人,大眼扫过大概百八十出头,每人手中都拿了枪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光看装扮便看得出来应该是严立成的某位同行,特意来为他贺寿了。
湖上的雾气氤氲,聂青衣一眼看的并不真切,正想多看两眼好看个仔细到底是什么人,右手手腕却被身后的严朔抓住,她只觉得手腕上一沉一松,严朔便已然站在了她的身前,挡住了那些人看过来的视线
“阮叔,今日家父寿宴,您要来怎么也不早点说?”
严朔的语气平缓而随意,仿佛对方真的只是来贺寿的一般,听不出半点的紧张与敌意。
那位被严朔唤作阮叔的人冲旁边的手下做了个手势,几人便立刻会意分散到了各个角落将湖心亭围了个严实。
其他亭中的客人初时虽被枪声吓了一跳,但也很快便明白过来这应是严家的私人恩怨,在座的各位自视为北平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清楚此时只要不做出头鸟,自然可以平安地置身事外,又能在现场看完这么一场大戏,实在是件颇为划算的幸事。
而聂青衣被严朔挡在身后,虽然处在危险的中心,一时之间却也是安全的,想着严家的恩怨跟自己必然是没什么关系,便颇为大胆地看向了朝着亭中走来的几位,走在最前头的那个,应该就是那个姓阮的吧。
果然,不是每一个土匪头子都长得和严朔父亲一样斯斯文文的,眼前这男人就差把“老子是土匪”五个字刻在脸上,长得...属实是有点骇人了。
“阮叔,”严朔一人挡在两人身前,将他拦在了亭外,“您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