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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你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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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意思,”阮义天的枪径直抵上了严朔的额头,“小子,让开。”
严朔看见他手上动作的瞬间便同时掏向了自己腰间的手枪,不知为何摸了个空,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起身时严立成的手从自己身上摸去了什么。
“妈的”严朔暗骂了一声,却也当即明白了严立成的意思,不过眼下别无他法只得举起双手让了路,任由他手下几个人举枪对着自己,乖乖站在了亭子一旁
严朔一闪开,身后的聂青衣便被让了出来,阮义天的眼睛一亮,握着枪的手仍对准了严朔纹丝未动,目光却已经是上上下下将聂青衣看了个遍,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不肯移开半分。
“阮义天,你来杀我?”
正在聂青衣觉得自己要被看的恶心吐了的时候,坐在两人身后的严立成突然开了口,语气轻蔑地恰到好处,若不是当下他和严朔都被阮义天身后几个手下用枪指着头,倒像是他在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了。
阮义天果然被他的语气激起了怒意,上前一步手枪直抵在他的眉心上“严立成,你们严家的人被那小子调出去大半,怎么,连守府的人都分不出来了?”
“当然不是,”严立成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说你是废物你还真认了,这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来吗?”
即使在来前阮义天已经从安排在军营中的人中得到了口风,知道军队的人被严朔调走了大半,而最近形势不明剩余的又尽数被抽调到城内外各个角落轮班值防,当下必然没有空缺的人手用来守着严府,这才敢在严立成生日当天直接带人闯进来,但此时听到严立成这么一说,心中却还是一紧,招呼了身边的两个人,冲他们耳语了几句,让他们离开了。
严朔扫了那两人离开的方向,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排查严府上下有没有地方能藏兵埋伏他们,但严立成干别的不行,玩阴的坏人这件事,她确实没见过谁能比的过他,因此这番布置交给他,严朔倒是放心的。
在两人没探清情况前,阮义天也确实不敢轻举妄动,一旦真有埋伏,现在留下严朔和严立成两个活口在手里,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跳能够全身而退的后路,一时之间,几人竟就这么僵持在了亭中。
不过严朔和严立成虽然暂时不能动,但眼下亭中还有一个局外人,是阮义天想动又能动的。
“聂青衣?”
僵持了一会后,阮义天才想起聂青衣还在一旁站着
而聂青衣在一旁看热闹看的正欢,满脑子都是同样是土匪为什么长相会有这么大差别,见阮义天的视线再转到自己身上,才及时收回了视线,默默垂下了眼眸
“你把头抬起来”
嘶...还是有些共同点的,怎么都这么喜欢让人抬头呢
聂青衣边在心里嘟囔着,边不情不愿地抬起了头,不过表现在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半点不耐,甚至在片刻间便整理好了表情,露出了一个她觉得阮义天这类人应该极为喜欢的,颇具媚色的笑
果然,阮义天被她的笑容勾的眼神都直了一瞬,“你刚在唱什么,给老子也唱一首。”
“阮老爷,唱可以,但今日不行。”
聂青衣嘴边的笑意未散,出口语句却字字坚定,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阮义天显然也没想到能被一个戏子驳了面子,看向聂青衣的面色瞬间便难看了起来“你说什么?”
“今儿个这场戏,是严家出钱买的,青衣此番先应了严家。戏开场前,无论您是要艺还是要身,只要钱给够了,青衣都愿意奉陪,不过戏既然已经开场了,就断然没有为您重唱一出的道理。”
话说到这个份上,聂青衣也也没什么必要再维持着面上的功夫,第一次在外人眼前冷了脸色,看着眼前阮义天抵在自己身前的枪口,没有半点要退让的意思
“你当真不唱?”
聂青衣的声音虽小,但阮义天却是中气十足,其他亭中的人就算听不见聂青衣的回应,根据阮义天的反应也大都猜出了个大概,见局面僵持不动,也逐渐开始有了些小声的议论
其中一位不知是内力深厚还是音色异于常人,声音不偏不倚地突出重围传入了严朔的耳中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卖身?你看我没说错吧,我就说她以前在上海的时候是干过那个的。”
严朔闻言皱了下眉,转头去看声音的来处,却瞬间被一旁的几把枪顶住了头,弄得她多少有点无奈,只得老老实实回了头,看向眼前显然又焦灼起来了的局势,心中却不免有了些其他心思。
聂老板,这么坚决地驳了阮义天的面子,就这么相信今天我能全身而退?
“不唱。”聂青衣扫了眼一旁的严朔,在恰好对上了她充满试探性却又带了点欣喜的目光后,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知道自己这次作出的选择没有错误。
她当然清楚严朔不可能对阮义天没有一点防备,入府前严朔靠着一番说辞蒙混给她的麻醉枪大概也是用来在此时出其不意以用做自保。她不知道严朔能不能在眼前阮义天的手中保住她,但她清楚如果此时应了阮义天的要求唱了一出,那严朔必然不可能在严立成的手中保住她,孰轻孰重,她还是拎得清楚的。
“你...”
就在聂青衣以为阮义天被自己激怒要开枪时,先前被派出去的两个手下及时赶了回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见他的表情由怒转喜,聂青衣才松了口气,知道严朔的布置应该是瞒过了他的手下,眼下阮义天的心思可以完全转到他们父女身上了。
“严立成,这个时候了,你骗我还有什么意义?”
果然,阮义天开口的同时,枪口方向一转,对准他的膝盖开了枪
严立成的身体随着枪声猛地一震,因为疼痛下意识弓起了身子,却被阮义天扯住头发被迫直起了身,感觉到自己胃部被人狠捣了一拳,眼前一花,险些直接疼昏过去。
阮义天动手时特意看了眼一旁的严朔,大概是想从她脸上看出几分焦急的情绪以从她那里得到些许快感,不过一旁的严朔颇为随意地侧倚在亭柱上,双手配合地抱在头后,目光却是始终落在旁边那个戏子的身上,没有半点要分给他亲爹几眼的意思。见他看了过来,也只是冲他露出了一个十分礼貌的笑,“阮叔您别看我,虽说父债子偿,但现在严立成还活的好好的,冤有头债有主,您可看准了再下手。”
阮义天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一时之间也分不清严朔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见她脸上确实没有一点担忧的神色,才半信半疑地回了身。
严立成则借此机会缓了片刻,逐渐适应了身上的疼痛,伸手扯去了鼻梁上那副颇为碍事的眼镜,冲阮义天笑了笑“孩子叛逆,你别听她的,先杀她,这样严家不就绝后了吗。”
“你...”阮义天才意识到他们二人在合起伙来戏弄自己,手腕刚一动作,便被严立成慢悠悠地拦了下来,“我可没骗你,真的有埋伏。你想好了,杀了我,你可就真走不了了。”
阮义天闻言冷笑了声,就算他此前并不敢完全确认自己手下的探查是否出现了纰漏,经过刚刚自己这番试探,严立成真被自己伤成这样周遭都没有一点动静,已然确定了严立成就是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于是向留在岸边的人做了手势,便有人会意立刻出了府。
严朔看到他此番动作,知道想她想引出的人露了踪迹,抱在头后的手在无人察觉时轻轻动了动,又下意识看了一旁的聂青衣一眼,见她颇为聪明地站在一旁角落的位置,便放心地收回了视线。
“好,不杀你,先杀严朔。”
语落,阮义天的枪抬起,对准严朔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