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英》钮安彤沧海

5、第五章 “班主，您

　　“班主，您就这么答应了？”
　　“不答应能怎么办，严朔这是看我之前驳了她的面子，想让我上门好把面子找回来。你替我找身像样点的衣服，我现在就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聂青衣独自一人到了严府
　　“麻烦通报一声，我来找严少爷，这个簪子是她送我的，她看了应该就会明白。”
　　“小姐，少爷不在府内，您要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可以留下纸信，少爷回来后我会交给她。”
　　聂青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眼前严府的管家在看到她手里的簪子后脸上的神情发生了一个十分巨大的转变，连语气都客气的出乎了她的意料。她看了看手里的簪子，颇为疑惑地打量了半天，也没见到上面有什么得以镇压严家的封印，随意地抬手将其插回了头上，冲着眼前的管家同样客气地笑了笑“不必了，我在四处转转，说不定能等到她回来。”
　　“好好好，那您随意。”
　　管家站在严府的大门前，目送着聂青衣拐过了街角
　　年过半百的老人看着聂青衣离开的方向，语气中充满了无奈“而立的年岁，还不知道收心，居然还在外养了个戏子
　　年轻人啊，我们是管不了喽...”
　　聂青衣自然不知道老管家的内心想法，只当是严家的家教不错，见到是严朔的朋友便知道以礼相待，心情明媚了不少，想着既然来都来了倒不如去邻街转转，严府和霁月楼离的不近，她也是难得过来一次。
　　“老板，一碗清粥”
　　“好嘞，您先进去等着，马上就来”
　　转了半天，聂青衣觉得自己的胃定然是容不下满街的荤食，而日头西斜极近日暮，又觉得应该吃点热的汤食来暖暖身子，总算在街尾处找到了一家小酒馆，点了一碗用作醒酒的清粥。不过大概是近几日天气凉的厉害，城内外的局势又不算明朗，酒馆零零散散没有什么客人，而老板又恰巧是聂青衣的戏迷，这才爽快地应了她这单多少有点离谱的生意。
　　“老板，一坛花酿”
　　“呦，严师长，今儿您怎么有空来了，这就来了，您先稍等。”
　　老板刚端着聂青衣的粥从后厨走出来，便看见了严朔穿着军装走了进来，他忙快走了几步将粥送到了聂青衣的桌上，而后急急忙忙地朝放酒的地方跑了过去
　　严朔的声音甫一落入聂青衣的耳中，就被她认了出来，她边暗自惊讶着这巧妙的相遇，边快速整理了下脸上的神情后回了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窗外的夕阳透过半开的窗户打在了严朔的脸上，映得她的双眸点点闪耀着，衬着其中的不羁桀骜，狂傲张扬
　　不知为何，明明是一双好看到了极致的眼睛，聂青衣却觉得刺眼了起来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是沉在了这极具攻击性却又满怀温柔的目光中，再不舍得移开
　　“聂老板，这么巧？
　　老板，把酒放过来就行，我和聂老板是老朋友了，正好一起喝两杯。”
　　说完，严朔也没有打算听听“老朋友”的想法，径直走到了聂青衣桌前，坐在了她的对面
　　聂青衣本想起身，客套的语句已然到了唇齿间，却被严朔落在她肩上的手压了回去，待严朔坐下后，便又开了口
　　“聂老板不用这么客气，现在不是在府中，既然就你我二人，不必讲究那么多规矩。”
　　“谢过严师长，”聂青衣正思忖着不知该怎么跟严朔开口，恰好老板在此时送来了酒，她便伸手接了过来，放在了严朔身前“严师长经常来这里喝酒？”
　　“之前常来，后来领了军权，军务繁多，也就没有什么功夫了。今日难得一来就能遇见聂老板，看来以后是要常来了。”
　　聂青衣听出严朔是在打趣自己，配合地笑了笑，熟练地替她倒好了酒“青衣这次来，其实是想跟严师长您说入府唱戏的事，听说您去找了沧岚阁？”
　　严朔在看到聂青衣极为熟练的倒酒动作后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了常态，从她手中接过了酒杯“是啊，聂老板不愿意唱，那我也不能强求不是，这不是只能去找白老板了？”
　　“严师长，之前是青衣不懂事了，”聂青衣说到此处时微微垂眸，一副做了错事的模样般不敢再去看严朔的眼睛“能进严府唱戏本就是霁月楼的厚福，何况是您亲自上门，此前是青衣不识好歹，这次我来是想...”
　　严朔挥了挥手打断了聂青衣的话，指了指她身前的酒杯“不着急说，聂老板先陪我喝两杯？”
　　聂青衣知道今天不喝严朔这关必然是过不去了，想着好在自己的酒量还不差，便从严朔的手中接过了酒坛
　　夕阳余晖褪去，夜色逐渐深沉，两人的脚边已然堆了数不清的酒坛
　　“聂老板，聂老板？”严朔拍了拍倒在桌子上没有了意识的聂青衣，拿过了她身前只来得及喝了一口现在已经凉透了的粥，几口喝下去后，很快压下了轻微的头晕，将酒钱放在桌子上后起身走到了聂青衣的身边。
　　“你说，你要是当时直接答应我，哪来这么多事呢。”严朔轻笑了声，俯下身去扶趴在桌子上的聂青衣。
　　聂青衣醉得厉害，感觉到有人动她便往后缩了缩，同时皱起了眉毛表示不满
　　严朔倒是没见过喝醉的聂青衣，想到整个北平大概也只有她见过喝成这样的名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兴致想着逗逗她，便凑到她耳边说道“青衣，快点回家啦”
　　“回家？”聂青衣的身体明显地瑟缩了一下，伸手紧紧抓住了严朔的衣角，将头埋进了严朔的衣服中“我吗？”
　　语落，聂青衣抬起了头，睁开双眼看向了严朔，严朔吓了一跳以为她酒醒了，却见她眼中虽然一片泪光，却还满是朦胧未有半点清醒，这才放下了心。但也不敢再跟她闹，想着快点将她扶起来带走，可聂青衣死抓着她的衣角不肯放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又合上而后将头靠在了自己胸前。
　　严朔暗叹了口气，早知道聂青衣醉酒后是这个德行，自己刚才绝对不会招惹她。在严朔几次尝试后得出了聂青衣这个姿势的确是无法正常行走的结论后，干脆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从酒馆走了出去。
　　严朔自身的力气本就不小，聂青衣又轻的厉害，抱着她倒是费不了多少力气
　　只是严府离霁月楼的距离不算近，今天从军营回来时没有用车，这个时辰要把她送回去怕是只能走回去了，严朔想了半天，觉得自己来回将近两个时辰属实是没有必要，便直接把她带回了严府。
　　“少爷，您回..”
　　老管家见到严朔刚刚扬起的笑容在看到她怀中的聂青衣后瞬间僵住了，于是就挂着这样一副半笑不笑的表情和严朔尴尬地对视了
　　严朔知道他估计是猜错了自己和聂青衣的关系，却也懒得和他解释，只嘱咐了他不要告诉父亲自己带人回了府，明天早上就会带她一起离开，便抱着她回了卧室，只留了老管家一人对着她的背影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