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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严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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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少爷,看您这军务繁忙,那我也不便叨扰了,改日再来。”
“是啊,今日严老爷这一出请君入瓮实在是妙,想必还有不少事要处理,我就先走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其他亭中的客人自然也看得出来这是严立成和严朔两人联手设下的局,虽然不知道他们二人所谋为何,但绝对是成功了的,这场明面上的生日宴不过是为了拉来他们做个见证。
虽说他们平白被人利用了一番,但毕竟对自己没有什么损失,严家权多势大,此时既然事情已结,如果再继续留下碍事,让严朔记了一遭,那才是给自己找不同痛快。因此有了第一人开口,余下的其他人便也陆陆续续地应和,均准备起身离席。
“各位稍等,”然而就在众人脚底抹油想着赶紧开溜的时候,严朔却再次开了口,他们心中均是一惊,以为严朔要怎样威逼利诱他们对今日发生的事情做什么粉饰或是隐瞒,却见严朔借着一旁的亭柱站直了身子,冲着众人弯了弯腰,而后缓缓开口
“今日寿宴闹成这样,严朔在此代家父向各位赔礼道歉,若有惊吓冒犯,是严府照顾不周。
不过阮义天涉嫌勾结日本人走私军火,涉及到国政军务,确实需要严朔亲自处理,今日怠慢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严朔这礼行的极为敷衍,近乎就是象征性地压了上身,腰背仍是笔直的,不过是嘴上的话说的漂亮了些,依着严家的身份,却也足够了。
众人纷纷回了她一个大礼,嘴上多是“严少客气”“严家为国事谋划,怎能说是冒犯”一类的场面话,双方客气了一个来回,严朔也算是“合乎礼仪”地料理了严立成留下来的烂摊子。
等到其他宾客都散去后,严朔才算是松了口气,整个人一晃,身体一软,险些直接摔在地上,好在聂青衣一直盯着她的状况,先一步扶住了她。
“严朔,你要不要紧?”
严朔转过头,大概是还想说些什么寻些她的乐子,不过突然想到了什么,已经到了嘴边的俏皮话转了一圈,换成了另一种方式说了出来“要紧,难受的厉害,麻烦聂老板扶我回去了。”
聂青衣见她脸色确实难看的吓人,虽然听得出来她是有意,却仍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她的身体,十分缓慢地往内院挪了回去。
“聂老板,不用这么慢的...”
“不行,走太快了扯到伤口怎么办。”
严朔被聂青衣十分认真的反驳逼的没了话,多少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想着自己撒出去的谎终归还是得自己圆,便也由着她这么牵着自己。不过想着聂青衣的身子怕是比自己还弱了不少,暗自用了力,没敢让自己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因此这一路下来,虽说是被扶着,却硬是费了她不少的力气。
聂青衣听严朔的话把她扶进了她的房间,刚想问她伤的这么重为什么不去医院,便看见了屋内床上坐着的一个女人
女人三十岁出头的模样,穿了身正红色的旗袍,脸上浓妆艳抹却未显突兀,容貌未见色衰,成熟的风韵也没有半点内敛,相较于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而稍显幼态的脸使得她恰处于纯情与诱人之间,颇为勾人。
“怎么,少当家的今儿个想着找我了?”边说,女人边向严朔抛了个媚眼
“别废话,再拖我可能都得死你眼前了。”严朔此时没有力气理她的调情,十分没有耐心地驳了她的话
女人上下打量了严朔半天,大概是看出来她一时半会死不了,便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聂青衣身上,眼睛顿时一亮“你新找的?长的不错啊。”
感受到她的目光,严朔往一旁侧了侧身,挡住了身后的聂青衣,语气中带了点冷意“苏媛。”
“啧啧啧..”苏媛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见她不愿自己提及聂青衣便识相地住了嘴,拿着一旁半个人高的药箱起身到了严朔的身边“又让我帮你,总得有点好处吧,没大没小的,叫个姨娘我听听。”
聂青衣被她软绵的声音激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却也没觉得厌恶,只是觉得俩人关系颇为微妙,一面想着严家的关系倒真是错综复杂,一面好奇地看着苏媛。
严朔瞥了她一眼,“记起你是我的姨娘了?那就把你那套收一收。”
“切,就算你认了吧。”苏媛指尖轻轻敲敲了她脸上的伤口,而后十分利索地开了箱子“旁边的小美女,我要很久,看你也累了,去那边坐一会等着吧。”
“需要我帮忙吗?”
“你要是愿意的话,当然更好。”
苏媛嘴上的语气虽然轻巧,手上的动作却格外小心,慢慢帮严朔脱下了外层的西装外套,露出了里面被鲜血染透了的衬衫。
“忍着点,和你的伤口粘到一起了。”
苏媛这话大概也只是通知,并不是让严朔作什么准备,话音未落,手中的刀便直接划开了衣服,揭下了已然和血痂一起覆在伤口上的布料。已然结痂的部分伤口被连带着撕开,严朔的身体因疼痛而本能地绷紧,苏媛见状从箱中拿出了罐喷药,递给了聂青衣
“对着她的伤口喷,止疼的。”
没了衣服的遮挡,聂青衣终于得以看到了严朔身上的伤口,满目的鲜红刺的她心中一紧,肩上可怖的血洞和背后血肉模糊的皮肤清清楚楚映在她的眼中,她这才意识到,严朔的的确确是受了很重的伤,那一瞬的脱力也是真的在她眼前示了弱。
在屋内浓重的血腥气中,聂青衣突然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
严朔,都伤成这样了,还护着我干什么,非亲非故,不过几面之缘,你真是疯了
“小美女,这个时候就别愣神了,再拖她这条胳膊可真要不了了。”
在苏媛的提醒下,聂青衣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这个关头走了神,忙拿着手中的药对着严朔的伤口一阵喷,因为害怕喷的剂量不够达不到止痛的效果,她还特意多喷了几下
身前的严朔肉眼可见的猛打了两个寒颤,猛然加剧的疼痛刺的她眼眶都红了起来,痛到了极致却也只是低声闷哼了一声,缓了半天才开了口“苏媛你他妈的...”
“哎呦,不好意思拿错了,这个是消毒的。”
聂青衣:...
苏媛嘴上带着得逞的笑容,手上动作却是稳健的,拿着镊子精准取出了严朔伤口中残留的弹片,而后熟练地缝合涂药,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倒是聂青衣在一旁看着严朔疼出了满头的冷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即使知道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自己不应该插嘴过问,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严朔,真的不用止疼药吗?”
“不用,”严朔顶着满头的冷汗,硬是冲聂青衣笑了笑,不过发出的字节却在颤抖“这点小伤还用止疼,那在战场上受了伤不就等着让人杀了吗。”
汗珠顺着严朔的脸颊滴下,聂青衣不想额外耗费她的力气,也就没再跟她说话,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肩上的伤口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算处理好,苏媛准备开始帮她把剩下的衣服都脱了干净好处理背后的伤,严朔感觉到她的动作,稍有些不自在地避了避,看向了一旁的聂青衣
“聂老板,你确定不回避一下?看光了可就要对我负责了。”
聂青衣正盯着她看,闻言眼神稍有些不自在地避了避“是青衣逾矩了,我这就...”
“诶诶诶,行了,这小子就逗逗你,你还当真了?你要是真走了她估计肠子都得悔青了。”
“苏媛,你别在那胡说八道。”
“你小子,翅膀是真硬了,敢这么跟你姨娘说话了?”
“嘶...”苏媛为她伤口消毒的手多用了点力,严朔身体一抖,回头瞪了她一眼
“都是女人,哪来那么多事,人家小美女都没说什么,再说了,我还等着人帮忙呢。”
苏媛边说,边小心地扯下了严朔身上剩余的布料,等到严朔的皮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饶是已经习惯了为严朔处理伤口的苏媛,目光也不由得一紧
“这次他下手怎么这么重,你触了他什么霉头?”
严朔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参与他们之间的事,随后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一旁的聂青衣。
聂青衣知道严朔后背的伤必然也很严重,但没想到是眼前这副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程度,她呼吸一滞,一时之间不知是心疼还是感同身受,自己身上的某个位置居然也跟着疼了起来。
“严朔...”她自己的声音此时也沙哑的厉害“当时为什么要救我?”
明明非亲非故,只不过几面之缘,就这么想让我欠你点什么吗
严朔没想到聂青衣要问的是这个,斟酌了一会还是开口说了实话“我心里有数,过去救你顶多被擦破点皮,要是不过去,你会死。”
“这样,”聂青衣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轻声谢过“青衣谢过严师长的救命之恩。”
严朔听她本来已经要破冰的态度不知为何又回到了原点,瞬间黯了眼色,本不算什么的伤口也突然难忍的疼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重了一度,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灯光下的聂青衣,和记忆中那个女人的身影重合,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那你呢,”沉默了许久,严朔终于又想起了什么“当时你喊我那一声,就不怕被那人盯上吗?”
严朔的目光落在聂青衣的脸上,一寸一寸的细细打量,不肯漏下她半点细微的神情变化。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急切地需要聂青衣的一个肯定,从所未有地期盼着一个并不与她相熟的人能够给予她一份安全感。
这份期许与迫切让严朔自己都觉得荒谬至极,却又只能任由自己沉沦在这种情绪之中,无法逃离。
“我不知道”
聂青衣微微低头,对上了严朔的目光“但我不想你死。”
灯光之下,二人的目光相接,不知为何,二人没来由地相视一笑,未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