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换前尘 ...


  •   张辞月只能是张辞月,她再也不是从前临邛青石镇危家的危平云了。

      既如此,危长清更加坚定了为危家报仇的心。眼前这个女人,已经与他记忆中那个温柔娴静的姑姑分毫不同了。

      他收回目光,低垂着头叫人辨不清神色,倒是太子回过了神,像是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又说道:“此次调查,我让子书来协助小山先生,月月可满意?”

      “这种事殿下与我说作甚。”张辞月躲在太子怀中娇嗔一句,“子书年纪尚幼,能得到小山先生这等妙人的指教,那真是三生有幸。”

      江峥特意提到了这个叫子书的少年。危长清不由得回眸瞥了那人一眼,却见子书只是躬着身子低着头,仿佛太子二人口中的人不是他一般。

      这场闹剧就在太子与太子妃旁若无人的调情中嬉闹的结束了。离开后子书拦住了危长清,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吞吞吐吐的。

      “……日后怕是要给小山先生添麻烦了。”子书朝着危长清一拱手,葡萄大的眼睛里此时全是试探之意。见危长清没说话,才有些讪讪的说道,“太子妃是我的堂姐,殿下此次让我协助先生调查,恐怕也是我那位堂姐的意思,还请先生不要介怀。”

      听了子书的话,危长清不由得心中一惊。面前这少年竟然是原先那位真正的张家小姐的堂弟,那他怎会没有发现,如今的太子妃已经被人换了芯子,这么多年张家也没有起疑心?帝京张家可是世代宁北侯府,没理由这作为太子储妃的张辞月被别人顶替都没有知觉。

      来到了帝京之后危长清才发现,这帝京之中关系复杂盘根错节,要想在此站稳脚跟绝非易事。当年危平云又是如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成为侯府嫡女,以至于现在的太子妃?这其中定有蹊跷。

      子书见危长清不说话,还道是像他这般清高自持的人不屑与自己这种靠走后门进来的人为伍,心下也没有了方才在正厅时看热闹的心思,两只手从他那宽大的衣袖里掏出来,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他心里紧张着,却没想到危长清却问到:“你和太子妃的关系,很熟络?”

      子书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熟的,殿下她自幼……长在深闺,我们阖府上下都很少见过她。”

      对于此,子书没有多言,危长清想这许是宁北侯府的密辛,也是危平云为何能代替张辞月成为太子妃的关键。

      他没再问下去,多说无益,只是见子书似乎一脸委屈,只好又说道:“既然太子殿下命你协助我,那就好好干,若论出身,你是太子妃的堂弟,而我不过是一介草民,若不是如今在这太子府中同为幕僚,恐怕在下还要向你行礼呢。”

      “不敢不敢,先生说笑了。”子书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危长清觉得这人倒是有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回到了王府的别院中。

      此后几日,长清一直在为这件事情奔波。帝京之中失踪的官员不少,一一排查下来竟有三十余名。事关人命,长清也不敢懈怠,带着子书东奔西走忙得不可开交,就连几次路过国师府时,也是强忍着不闯进去的冲动止住了脚步。

      算算日子,他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岑栖了。危长清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一样,白日里要去调查案件,夜里也辗转反侧不得眠。自从那日在春日宴上岑栖牵住了他的手后,那些变了质的感情就在他心底疯长,危长清像是一个刚刚尝到了一点甜头的孩童一般不愿意撒手,朝思暮想只希望能再见岑栖一面。

      好在他的愿望很快就被满足了。又过了三日,危长清收到了从国师府传来的一封密信,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岑栖写给他的,信上只说了让他今夜子时在国师府相见,并无其他。

      危长清把信拿起来,正正反反又看了好几遍,也没找出来多余的一个字了,这才心有不甘的合上了信封,把它揣在身上。

      这是岑栖第一次给他写信。危长清如此想着,若是一直像现在这样,他们以后也许还会有第二封第三封,他忽然有种想把它们都好好珍藏起来的念头……

      想到这里,危长清飞快的摇了摇头。他看了看窗外月色不早,连忙扯了件外衫从后门翻了出去。

      好在危长清最擅长的就是轻功,他轻车熟路的从太子府溜到了另外一条街的国师府上,长清意外的发现,给他开后门的竟然是青灯。

      虽然许久未见,但两人也顾不上寒暄,青灯赶紧让危长清进去以免被人发现,虽然已经到了国师府的地界,但也小心隔墙有耳。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过了一年,公子竟然还和这毛头小子待在一块。

      在白鹭洲时青灯就看他颇不顺眼,毛毛躁躁的没个规矩,若不是公子一再纵容,他连半分好脸色都不会给危长清去。当初在青石镇的时候,若不是危长清执意要拉着他家公子去明月楼,那日或许公子就已经回到帝京了。

      危长清倒是对青灯没有什么,能在他乡遇故知,见到熟人自然是好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堆满了笑意,只是不知道这笑是对着青灯的,还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岑栖,心里忍不住雀跃。

      青灯将危长清带到了别院的一间小屋里,长清兴冲冲的原以为能和岑栖“温存”一阵,却没想到屋子里还有两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和大哥,陈姐姐?”危长清眼睛一亮,不自觉的看向了岑栖。

      当初帝京城外一别,危长清以为他们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没想到如今不过短短三个月,他们就又在这国师府中重逢了。

      陈旎音看着长清的样子笑了笑,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小长清,许久未见,在帝京可还习惯?”

      陈旎音看上去开朗了许多,脸上也不再是那一副常年都冷冰冷的模样,危长清看了过去,发现了和如恣和她紧握的双手,这才发现了原因。

      岑栖向他表明了心迹,和如恣和陈旎音也终于走到了一起。一时间危长清竟觉得此时就是最好的时候了,没有帝京的纷纷扰扰,也无心报仇其他。

      但和如恣陈旎音的到来就已经说明了即将到来的大事或许会搅得帝京风云变幻。危长清也不再去抱有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微微笑了笑,回道:“还不错呢陈姐姐,没想到你跟和大哥竟然来帝京了。”

      说到这里,岑栖插话补充道:“近日帝京内有官员失踪一事你可知晓。”

      闻言,危长清也恢复了正色,点点头:“前几日太子召集府上门客后,命我调查此事,据说是王上下的令,不过我查了这几日也没有什么线索,只知道这些官员失踪前似乎都和一串铃铛接触过。”

      “铃铛?”岑栖眉头微皱,在他的认知里,铃铛只和一个人有关。

      听此,和如恣也不由得出来解惑:“我们此次来帝京正是为此事而来。”

      “若是我们猜的不错,那铃铛正是当年尤氏姐妹在北疆时害人之物,只是不知为何今日竟然流落到了帝京。”陈旎音又说道。

      但陈旎音此话更让两人觉得云里雾里了,岑栖还能勉强听懂,危长清则是半句也听不明白,不由得问道:“这,这尤氏姐妹指的是那个小妖女尤昭昭?怎么又变成姐妹了?还有她不是已经在万弦宗伏诛,什么铃铛又和她扯上关系了?”

      危长清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不仅和如恣陈旎音愣了一下,就连岑栖也忍不住扶额,在衣袖下偷偷捏了下危长清的手。

      长清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但和陈二人也没说什么,陈旎音娓娓解释道:“尤昭昭其实还有一个双生的姐姐,名叫尤纤纤,当年五毒门叛徒顾荃声,也就是如今地虬已死去的虬主,盗走了阮门主炼制的安神凝露入忱,以特殊之法炼化后变成了一味毒药酒疑,他逃到北疆后,用酒疑控制了尤氏姐妹,看中了她们家族能操控摄铃的天赋,利用酒疑和摄铃来操控人供他驱使,后来姐姐尤纤纤被游历的云上清的贺长老杀死,妹妹尤昭昭又……”

      陈旎音顿了顿,当初尤昭昭还是万弦宗弟子时,她二人虽然相交不多,但少数的几面都让她觉得这是个活泼伶俐的孩子,若是当初没有被顾荃声利用堕入邪道,如今或许会健康快乐的成长。

      但凡事没有如果,陈旎音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和如恣轻抚着她的后背,替她拨去脸上被风吹乱的头发,陈旎音呼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再后来你们也都知道,尤氏姐妹如今一死一伤,那摄铃则是在一年前我们找到尤昭昭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如今出现在帝都的铜铃定是原来的那个摄铃,只是不知被何人利用,再度成为了催人性命的凶器。”

      “究竟是谁要搅动这帝京的风云……”危长清不由得喃喃道。

      “我们此次来帝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万弦宗对于摄铃掌握的线索远比朝廷要多,希望能给你带来些帮助。”和如恣沉声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又和他们万弦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作为万弦宗首徒更应该站出来负责。

      危长清点了点头,没有推辞:“那就先谢过和大哥和陈姐姐了。”

      天色不早,辞昼带着二人去了府上的别院处歇息,屋子里只剩下了危长清和岑栖两人。

      月色伴随着烛影摇晃,照映在墙上的两道影子影影绰绰,也随着微风摇晃着,像是黏在了一起,久久不肯分开。

      因的和如恣两人深夜到访的缘故,岑栖身上的外衣还没有换下来,只是坐在床头看了危长清一眼,不由得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他只是单纯的好奇,原以为危长清会跟着和如恣他们离开,却没想到这一句话却让长清心里闹了别扭,不由得一张小脸垮了下来。

      “你好不容易给我修书一封,让我这么晚来找你,我可是特意焚香沐浴了才来,怎么这就要赶我离开!”危长清好不委屈,虽说什么焚香沐浴有些夸大,可身上的衣服却是着实是熏了香的,岑栖听后仔细一闻,的确嗅到了一丝檀木的香气。

      “那你要如何。”岑栖很老实的问道。他很久以前就不将危长清当做普普通通的一个弟子看待,说话间也没那么多无聊的礼数,反而更自在了些。

      闻言,长清眼睛一转,灵机一动说道:“不如我今夜就留宿吧!”

      危长清口出狂言,着实让岑栖吓了一跳。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危长清竟然会提这么无理的要求,手上不由得攥紧了衣角。

      危长清却嘿嘿一笑,像是计划了什么不得了的阴谋一般。

      但无论在岑栖心里认为这是个多么无理的要求,危长清最后还是在他的房间里留宿了。岑栖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怕的,一个小小的危长清还能给他生吞活剥了不成,再者说两年前他也曾在自己的房间里住过一夜,无事发生就是了。

      他似乎忘记了半年前的那个吻,又或许是心里默认了如今对危长清的纵容。

      “呼”的一声,长清吹灭了房间里最后一根蜡烛。整个屋子瞬间变得黯然无光。他眼前瞬间变得一片漆黑,直至月光顺着窗棂将整个房间填满,他才顺着光线看清了坐在床边一身乳白色亵衣的岑栖。

      “喂鱼。”岑栖轻声唤道。

      “欸。”长清下意识应了一声,笑眯眯的走了过去,跪在了床下岑栖刚为他铺好的地铺上,仰头看着岑栖。

      看着他的样子,岑栖无奈的笑了一下,摸着他的脑袋,在长清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喜欢无理取闹。”

      危长清不怒反笑,好像现在岑栖对他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像是在撩拨着他一般,就连弹在他额头上的那一下都好像是在轻抚着他一般,笑嘻嘻的说道:“我好不容易等到先生和我心意相通,才不想放手。”

      他说着拉起了岑栖垂在一旁的手,放在掌心轻轻合住,虔诚的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但岑栖却想抽出手来:“我才没说过我心悦你,才没和你心意相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