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随波逆流4 奖金 ...
-
五条悟的话很快就得到了解释。
车缓缓靠边停下，庵歌姬眼神极好，看到旁边还停了一辆车，上面贴着五条家的家纹。
“……”不是，这也能贴？
但显然大少爷接受良好，他弹开车门，朝着那辆车扬了扬下巴，坦坦荡荡：“我刚从那下来。”
庵歌姬目光一凝。
根据她一路的行动轨迹，其实很好反推五条悟的路线：她最早是在夏油杰家楼下等着的，但由于下暴雨，在迟迟没有等到人的情况下，她选择了去学校找人。而五条悟要看到她身上的咒力残秽，必定是有重合的路线。
有极大可能，五条家的人是来找夏油杰的。
那么带上五条悟……不，不对，五条悟并不重要。如果是有什么必须五条悟出手的事情，那么此刻一定会有人等着这位任性的大少爷，方便他直接救场。
更大可能是顺便。他刚刚拿出了大福？还说“这不是甜的”……而且上次来找夏油君的时候也看到了五条家的采买人员，他喜欢吃甜点？
他喜欢吃甜点。
考虑到仙台的大福店确实很有名，答案显而易见。
她缓慢扭头，僵硬的关节通过骨传导嘎吱嘎吱：“你来仙台是为了买大福？”
五条悟：“是吧，你也觉得仙台的大福很好吃？”
“……我不吃甜点。”
那一刻，她与无数个和五条悟相处过的人产生了情感共鸣。
……冷静。
冷静。
所以，五条悟并不知情——或者知情，但是不在乎。他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两位学生在大家族面前过于势单力薄，必须给自己一点筹码——于是她继续问：“你在你家说得上话吗？”
五条悟大声嗤笑：“老子说了算。”
庵歌姬迟疑，姑且算是信了他：“夏油君，我们上楼吧。没事的。”
夏油杰显然不知道咒术界的格局，他平淡的扫了一眼五条悟衣服上相似的家纹，颇有些抵触对方傲昵一世的态度，拒绝和大少爷走一路，于是越过庵歌姬，第一个上了楼。
他并不担心父母的安全，毕竟庵歌姬的态度也很明显——她从紧绷到有些松散，这是有迹可循的。他对这位学姐的人品有着超乎想象的信任。
但他依然有些不安。
这种不知来自何处的不安攥紧他的心脏，让他呼吸有些急促，他瞟了一眼身后，庵歌姬面色如常，五条悟则回望了他一眼。
很快，这种不祥的预感落到了实处。
夏油杰将钥匙插入锁孔。大概是手心有些汗，又或者是并没有把钥匙推到底，没能一下子拧开。他垂眸，连呼吸都没有乱上分毫，看上去十分从容地往里一怼，再反手一转。
门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亮、屋外太昏暗的缘故，夏油杰一瞬间竟有些目眩神晕。他看见母亲热情地招呼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将果盘里的水果往那边塞；而在桌子上，摆着他父亲珍藏的一套茶具，此时正蒸腾着热气。
母亲看见了他，于是立刻对着沙发道：“五条先生——这就是我们家夏油杰。你看。”
穿着考究西服的老人端坐在沙发上，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一番，闲适地用杯盖蹭了蹭杯沿，端然不动。
“……夏油同学？”被他挡在身后的庵歌姬迟疑着开口。她无法看见夏油杰的脸色，只察觉到这不同寻常的停顿。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收回扶在门框上的手，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母亲。家里还有客人？”
“快过来和长辈打招呼！”母亲状似责骂地开口，“你说你，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晚？……这位是五条株式会社的社长先生，他看到了你的成绩，想要资助你上高中。”
夏油杰有些反胃，咽喉像是被某种粘腻湿滑的东西卡住，抹布似的酸臭味在他的口中翻山倒海；他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但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他没有任何异常表现。
母亲从他背后看到了人影，有些惊诧：“你今天带了同学回来？今天可能不方便，你要不改天和他们再约？”
庵歌姬终于在对方一连串语句中找到了能接上的话茬，略微一歪身，从缝隙中露出半个头：“伯母好。叨扰了，我们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学生，想要和夏油同学讨论一下择校的问题。”
正在喝茶的老人此刻终于看清夏油杰身后的因为优越的身高而露出的面孔：五条悟此时正专心致志地研究着庵歌姬身上的咒力残秽，根本没听见她的介绍，自然也就不知他这般没有否认的动作给里面的五条家长老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五条悟没有否认自己是东京校的学生！！！
长老差点仰倒，端着茶杯的手不停颤抖，水面泛起细小的波纹，一根茶叶上下起伏，被茶水打得东倒西歪。一刹那间，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出门前家主的叮嘱，那些忤逆五条悟而被暴揍的长老，神子大人在家说一不二的态度……那点细微的念头串成一条线，让他迅速做出决定。
“等等！让他们进来！”长老厉声道，又觉得语气过于强硬，逐渐和缓，“我……来找夏油同学，也是想资助他上这个学校。哈哈，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五条悟此刻终于抬头，以一种“我觉得你有病”的眼神上下扫了一眼长老，鄙夷道：“谁想跟你是一家人。”
庵歌姬自然不知道五条长老的头脑风暴，但她看得见对方的低声下气，也看得见五条悟的自信嚣张。
她心里略微一松。
稳了。
五条悟，五条家翘首以盼迎来诞生的【六眼神子】，因为同时继承了【六眼】和【无下限】，被全家族认为是五条家的未来——咒术界的未来。他在家里的地位可谓是万人之上，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丢了。
但可惜被当成大宝贝的五条悟本人对此并没有自觉，尤其是在长大之后——他的性格发生了一百零八度大转弯变化。
他学会了追少年漫，晚上吃甜点，还会通宵打游戏，因为家主偷偷把网线断了而上房揭瓦。而【无下限】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熟练，逐渐式微的五条家竟没有一个人拦得住他。
当然，若五条家没有衰弱也是拦不住的：五条悟从小面对刺杀自己的杀手，但依然活的好好的，少年的天赋和实力可见一斑。
五条家上下都以包容的心态看待五条悟的成长，并且相信他能够带着五条家做大做强独霸咒术界，所以并不在乎他性格上的小缺点。
……直到夜蛾正道邀请五条悟入学东京校。
“这么说，我只要入学高专，就会和【反转术式】一个年级？”五条悟托腮，往自己嘴里扔了一个喜久福。
夜蛾正道严谨地纠正：“【反转术式】的拥有者现在的确在高专，但入不入学由她自己决定。”
家入硝子的保密度极高，只有御三家家主和部分咒术总监会高层才知道——现在顶多加上高专成员。但五条悟在五条家的地位过于超然，没人觉得他知道这件事很奇怪。
五条家的人可不知道五条悟是冲着反转术式去的高专——毕竟他完全没有受伤的可能，只知道夜蛾正道来了五条家一趟，这位几乎没出过远门的大少爷吵着要去东京校了。
“东京校有同级！你看京都校有吗！？”
五条家主和长老面面相觑：京都校是偏向御三家派系，几乎不招收贫民学生，而御三家自己的子弟在学校的资源未必有在家好，只有那些家族中垫底的才会愿意去京都校。
一系列巧合导致京都校没有招到任何一个准高一学生。
“……”众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迅速开始行动。
“有没有想把自家孩子送进高专的！”
很不幸，五条家根本没有适龄的人——有也是一些没有术式的奴仆。于是家主对着一脸沧桑的特一级咒术师和懵懵懂懂的十岁小儿，终于放弃了将他们塞入高专的念头。
自家不行，那找别家？不成，不成，且不提对方愿不愿意，要是刨根问底，五条家岂不是丢了里子又丢了面子？家主捻了捻自己的半根胡须，终于决定：
挖墙脚！
反转术式是挖不成了，但夜蛾正道不是打算再招一个平民小孩吗？就他了！
……
“哎呀，这可真是巧了。”母亲迅速反应过来，“小杰，你还在门口挡着做什么，快让客人们进来。”
小杰面无表情地提着包，瞟了一眼被称为客人的家伙：五条悟正站在门槛出，百般无赖地转着自己的手腕。五条长老也不敢坐着，于是颠颠地到门口迎接。
夏油杰觉得荒谬。
他不信父母不知道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是干什么的——他前一天还在因为这个学校和母亲进行谈判；但这位“社长”一来，他们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转。
那边五条悟像是有些不耐烦，甩了甩手腕：“去去去，别来烦我。”又大咧咧地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你干啥呢，进去啊。”
夏油杰毫不客气的拍掉五条悟的手——不出意外没有碰到，但不妨碍五条长老露出惊诧不已的神色。那厢庵歌姬敏锐地感觉到夏油杰异样的情绪，一时竟有些束手无措。
众人便顺着这样尴尬的氛围在桌子四周坐下，剩下母亲热情的问候：“哎，你们坐，坐。五条先生，您之前说小杰就读你们那个学校，每年能有一百万的奖学金——”
庵歌姬一激灵，自觉抓住了五条家的小辫子：“一百万？！！”
出一次任务的工资都没这么少！
一旁五条长老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可惜五条悟并没能领会其中的含义，饶有兴致地开口：“高专还有奖学金？”
没有、没有啊！五条长老嘶的一声——他刚刚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五条悟继续说：“每年一百万——可以买多少大福了。我也要入学高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随波逆流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