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随波逆流2 开始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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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出示病人的健康保险卡。”
禅院甚尔把卡递过去。
隔着柜台，工作人员自以为不着痕迹的瞅了禅院甚尔一眼，瞬间注意到了其远高于平均水平的身高。
他本来就是坐着的，如此更觉得此人有压迫感，更何况现在对方气压很低，散发出一种很不妙的气息。惨白的灯光自上而下，打上他高耸的眉骨，在眼下留下阴影，一直蔓延到嘴角：那里卧着一条疤痕，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他办理完手续，从对面接过一大把钞票。
他恍然从那股见到天敌一般的惶惑感中清醒过来，此刻再看那张脸，只觉得异常憔悴，过于宽大的白色短衫也掩不住他有些佝偻的身形。
“请管理好自己的发票……”他惯例提醒着，看着男人一把抓过所有的票据，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悄悄松了口气。
此时的缴费处已经没有人了。
“野田先生？”一旁的同事也结束了自己的工作，侧过头来看他，“你还好吗？……你好像出了很多汗。”
“啊，啊，我还好。”他一摸鬓角，抹下一手粘腻。
“那位是……禅院先生？”
“禅院……？”
“据说京都有一个大户人家就是姓禅院的呢。”对面发出羡慕的声音，又瞟了瞟门口，确认人已经走了，才低声道，“不过同姓不同命啊……这位禅院先生，他前两天都拿不出住院费呢。”
窗外骤响一声惊雷。
“你知道他的要价一直都很高。”
“是——如果不是他最近复出的话，你出再高的价格都请不到他。”
“这并不由我来决定。”
“我会转告他的。”
孔时雨慢悠悠地挂断电话，传真机嗡嗡嗡运作着，吐出一张张资料。
他随手拿起一张，略热的纸面蒸腾出油墨的气味，绿豆大小的字映入眼帘。
半晌，他嗤笑一声：“高专的小崽子……还挺有钱。”
价格不错，可惜对方的任务详情高度保密，要求接下来后才告知任务人。
这种语焉不详的任务但凡换一个指定对象，他提都不会提，免得影响他中介的名声。不过恰好，对面指定了一个绝对不会拒绝的人。
雨点密密麻麻，噼里啪啦地打在窗上。他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发出一条信息。
“明天中午，老地方。”
冥冥扣上手机。她出神地看着自己的十指，仿佛看到了从这双手流过的财富。
“还真敢要价啊。”她阖上眼，“希望禅院甚尔的价格能和他本人相配。”
家入硝子托腮看着她：“我这段时间诊疗也攒了不少哦……”
“不，不用。”冥冥断然拒绝，“你的钱还是留着自己花吧。我可是积蓄了不少……这点能让我肉痛，但不至于伤筋动骨。”
但若是家入硝子和庵歌姬，把她俩卖了都凑不出这么多钱。
“……”家入硝子将桌上的器械收拾起来，素白的手捏住铁制的金属钳，却有一种让人心惊的力量感。
“说起来，歌姬去哪了。”
“歌姬前辈啊……嗯，她说要找一位朋友，有点事情要问。”
冥冥叹一口气：“那就等她回来再商量……其他的事情吧。”
夏油杰站在屋檐下，出神地看着断掉的雨线。
灰色的云像是被揉搓成一摊，轻轻贴在天幕上。偶尔有一大团卷起来的乌云，如同毛线混乱地堆积在一起。
而在十分钟前，他的伞借给了一位身体不舒服的同学。
“没关系，你用我的伞吧。我的父母过一会会来接我。”他微笑着安慰对面低着头的学生。
实际上，他一贯给父母留下非常靠谱的印象，大概只有半夜还未回家时才会被发现问题。
不过他也没打算坐以待毙。咒灵也是有挡雨的能力的，只不过在外人看来，没打伞却不淋雨着实有些奇怪，考虑到这点，他准备等人少一些再走。
不过，好像有意外之喜。
他看见一辆商务车停在靠近他的街道，后车窗缓缓摇下，露出红丝带的缠发、少女妍丽的面孔、一小截白色的领口。
是庵歌姬。
她飞快的瞟了一眼过来，又拍了拍前座。驾驶座上的人毕恭毕敬地递给她一把伞。
车门一下子拉开，将雨滴弹出，溅落一地水花。那把伞被直直扔过来，划开浓稠的雨帘。
庵歌姬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车。
夏油杰握住伞柄，啼笑皆非。干脆给面子的撑起伞，走过这一小段距离。
“夏油同学，晚上好。”庵歌姬早有准备，递过来一次性毛巾，又顿了顿，“你需要吧……你需要吗？”
夏油杰点点头，很给面子地接过来。他并没有淋雨，顶多是进车收伞那一下有几滴水溅到身上。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已经留得比较长了，快要踩到好学生的红线——下个月就必须得剪了，不然会很容易被风纪委员刁难。
“夏油同学急着回家吗？”庵歌姬询问，“我有不得不与你交流的事情，如果你不着急，我们可以像上次一样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一谈。”
她说这话时，瞳孔偏向前座，一个其貌不扬的人坐在驾驶座上，他穿着一身服帖的西装，双手摆在腿上，有些战战兢兢，浑身上下都很普通。
夏油杰心下了然：虽然不知道此人的身份，但庵歌姬有事要对自己说，兴许也是觉得这人在场并不合适。
这种雨天去哪都不方便，他略微一思索：“可以去我家吗？刚好我的父母也在。上次我像他们提及了决定上高专的事情，可惜他们对此并不赞同。”
他话说的轻描淡写，甚至有些委婉。
“我希望……庵歌姬学姐，能以‘学姐’的身份，像他们介绍一下高专。”
“介绍？”
夏油杰轻笑：“我在父母那里的信誉度不高，更何况是提及这种事情。我想，有学姐替我作证的话，他们兴许会愿意考虑一下。”
庵歌姬张了张嘴，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有关夏油杰的资料，此刻竟是从他淡然的表情中读出几分可怜：“我会想办法说服他们的。”
她看着夏油杰，只觉得有一种微妙的既视感：“你……有一个高专学生，情况也和你差不多。她家也是，因为不信她真的能看到那些东西……所以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些都是她后来听说的。那时候，夜蛾已经摆平了一切事情，从各大家族的争夺中带回了硝子。
“所以她现在……也不怎么回家。”
大概也是把高专当成自己的家吧。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对着夏油杰说：“我说这话……不是说让你比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更像是低语呢喃，不知道在安慰谁：“都会过去的。别怕。”
“……”夏油杰看了她一眼，开始转移话题，“我还是第一次带人回家做客呢。我父母一直都对我的学习比较放心，不过对我的人际交往有些担心。”
庵歌姬果不其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略微思索了一番，思维开始偏题：“第一次带回家的居然不是朋友……总感觉夏油同学的人生经历缺少了点什么呢。”
“……”夏油杰保持微笑，“那可真是很可惜呢，前辈。”
庵歌姬眨眨眼。直觉告诉她，夏油杰嘴上恭恭敬敬地喊着“前辈”，但和硝子的语气有着很微妙的差异，透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他嘴上很尊敬我，但心里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清了清嗓子：“当然，我——”
刹车骤然被踩下，向前的惯性让她猝不及防，只得撑住前面的座位当支撑。
痛痛痛痛痛——
咬到嘴巴了！
她尽力无视嘴中蔓延的铁锈味：“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夏油杰按住座椅，从中间的缝隙向前看。雨刷嗡嗡摆动，环出弧形轮廓，又被雨印遮掩，如同反复播放的幻灯片，清晰与模糊交织。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截黑色的羽织，白色和服松松垮垮捆住腰带，上面繁复而又漂亮的纹路微微反光，显出难以言喻的奢华。
庵歌姬也跟着凑过脑袋，她睁大眼睛努力辨认羽织上的家纹，不确定般开口：“五条……？”
她像是大脑过载一般，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语言系统：“他没带伞……但是……”
夏油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身上好像有一层屏障，可以让他避免淋到雨。”
庵歌姬：“等一下……这个形容有些耳熟……”
前面开车的家伙已经抖成了筛子，瑟缩着开口：“五条家的神子……！！是六眼！！”
夏油杰被一大堆没听过的名词砸脑袋，努力想跟上思路：“神子？他拦车做什么。”
“！！”庵歌姬猛然反应过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来的正好！呃……等会。”
她眯了眯眼睛，看了看对方来者不善的架势：“他应该不是来寻仇的吧……应该？”
车前。
五条悟从感受到熟悉的咒力残秽开始，就将目标放在了这辆车上，于是轻车熟驾地甩掉一堆五条家的扈从，直直追过来拦车。
在他的视线中，这一车混杂着乱七八糟的咒力残秽，其中最明显的那个跟大型探照灯似的，八百里开外就在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他不爽地眯了眯眼：“真是……让老子废这么大功夫。”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挑着，大量的信息混杂着兴奋，让他整个人都莫名高昂起来。
“咒术高专的家伙……”他扬了扬嘴角。
“你们身上，怎么会有我的咒力残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随波逆流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