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平行悖论》庭双

4、命运交汇4 那个笨蛋

　　“【单独禁区】这个术式，是天生的弱化领域，通过一系列束缚平衡达成了现在的效果。”

　　……转移话题。

　　“比如通过超长前摇和繁琐流程达成消耗咒力的减少，再比如，通过牺牲领域的封闭性和必中效果扩大领域的自动维持时间。”

　　我不想听这个。

　　“所以，当我们同时使用术式时，便满足了平行时空联通的先决条件。”[庵歌姬]略微后退一步，“两个空间连在一块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

　　庵歌姬抱紧冥冥，闷闷开口：“狡猾的大人真讨厌。”
　　冥冥垂眸，看着少女环住自己的双手，安抚性地拍了拍。
　　庵歌姬指尖一颤，缓缓松开手，她仿佛从冥冥的动作中得到了无限的勇气——
　　“你在转移话题。”她质问道，“你们的[冥冥]到底怎么了？”

　　“……[冥冥]。”[庵歌姬]艰涩开口，“因为某个阴谋……而且不止……她一个。”
　　她恍惚间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越过她向前走。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平行世界需要你们的帮助。就是……因为……”

　　庵歌姬：“……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先到我们这边来吧……看看我们的世界。”

　　庵歌姬缓缓闭上双眼，停顿了一会，道：“那么，我连接这边的世界，你连接那边的世界，我们必须在术式失效前回来？”

　　“严谨的猜测。”[庵歌姬]夸赞道，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庵歌姬这是答应的意思了，“所以你们需要术式效果消失前，返回自己的世界。”
　　“就像术式名和用法一样……”她借了一个庵歌姬曾经用过的例子，“当你跨过空间的边界，就会自然而然的知道这种事情。”

　　“我们会尽力保证你们的安全……所以，你愿意吗？”[庵歌姬]再次发出邀请。

　　庵歌姬并不言语。
　　突然，她感觉家入硝子捏了捏她的手心。
　　“平行世界的我应该活的好好的。”家入硝子冲她眨了眨眼睛。她在此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开过口，作为旁观者思索了许多，“我还挺想去的。应该会是让人难忘的经历。”

　　“……平行世界的家伙们可得好好准备我的报酬。”冥冥双手抱胸，“黄金应该是硬通货，对吧？”

　　庵歌姬：“……”
　　有个声音在她心里轻轻响起：你看，只要你下定了决心，她们就一定会帮你。
　　她眨了眨眼睛，将一点涩意压下去，看了看家入硝子，确定对方没有丝毫勉强，又小声对冥冥说：“回头我把我的工资卡给你。”
　　说罢也不管冥冥的无语凝噎，璨然一笑：“那就出发？”

　　这种被大家支持信任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虽然觉得越过平行世界的边界应该是很有仪式感的事情，但其实也就是几步的距离。
　　庵歌姬感受着重新连接上的[共感]，喜悦、惊喜、振奋，诸多积极的情绪萦绕她的心上，她眨眨眼，看了看自己的同位体——对方也看着她，于是又成功的感受到了一点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打住，这个就算了。

　　家入硝子微微偏头，若有所思。
　　“【单独禁区】在如此小的范围施展，以我的咒力量，大概还能维持三个小时。”庵歌姬估算了一下，瞬间放心，“剩下的时间还挺充裕的。”
　　她终于可以好好打量这个同样被单独禁区覆盖的地方。
　　环望四周，入目只看见冷冰冰的仪器和空旷的床位。像极了电影里疯狂怪人的实验室，仿佛一开门就是各种人体实验。

　　“抱歉。”旁边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性走了出来，“暂时还研究不出来什么……而且最近也没有异常反应，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来人往下扒拉自己的白口罩，另一只手晃了晃手中天蓝色的宝石。她右眼下缀着很漂亮的泪痣，可惜黑眼圈太重，难免露出疲态。除此之外，她有一头棕色的及肩长发，发梢有些许凌乱，像是许久未曾打理。

　　……家入硝子。
　　这居然是硝子啊。

　　庵歌姬想起了什么，她回头：“你刚刚没事吧？？”
　　家入硝子摆手：“[我]情绪还挺稳定的，除了刚过还来没习惯的时候有一点奇怪，现在还好啦。”
　　只除了刚才，[家入硝子]看到她们的那刻：她的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又瞬间沉入深海。

　　[家入硝子]像是很想给她们打招呼，但那只手上又握着东西，抬起了一半又换了另一只手，结果没抬起来又放下。她明明是成熟而精明干练的，此刻却显得比年轻的硝子更加手足无措。
　　她的声音因为熬夜显得干涩：“……成功了啊。我还以为那个笨蛋是想给我们找点动力，不要自暴自弃呢。”
　　“如你所见。”[庵歌姬]终于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不瞒你说，我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

　　庵歌姬心情复杂了一瞬间。
　　她现在和[庵歌姬]保持着[共感]，自然知道这短短一句话下面是多少酸涩。
　　家入硝子眨了眨眼，难得体验到如此沉重的心情。她对这种感觉有些新奇，于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思索了一番，毫不意外地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她看着庵歌姬自然地凑上去，悄然后退几步，几乎是用气音和冥冥分享自己的体验：“[共感]无法影响我们的思维。冥冥前辈。”
　　[共感]的确很神奇，但还没到可以让她对自己的同位体完全交付信任这种程度。
　　“就像在旁观别人的故事，会感动的人怎么样都会感动，无动于衷的人永远无动于衷。[共感]也只是个[别人]的故事而已。”
　　冥冥：“我知道你的意思。”
　　庵歌姬选择交付信任，只是因为她是庵歌姬而已。

　　庵歌姬凑到[家入硝子]旁边。她面对同位体始终有些尴尬，但面对硝子的同位体就完全没有这回事——她觉得这是因为自家学妹产生的爱屋及乌。此刻，她正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对方手中的蓝宝石：“这是什么？”
　　那颗宝石整体颜色偏淡，是如同天空一般的冰蓝色，中心凝聚出一个深色圆球，连接着周围的反射性纹路。
　　“感觉有点像……眼睛？”
　　但其实这块宝石要比眼睛大很多，只是一些图案走向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眼睛。
　　[家入硝子]被逗笑了：“你可以这么认为。”
　　“？”
　　“它确实比较像某个人的眼睛……你那是什么表情？”
　　庵歌姬：“想要吐槽你的表情。”
　　开这么惊悚的玩笑。

　　“好吧。”[家入硝子]遗憾耸肩，“放心，这是一个咒具。用宝石做的。”
　　她将那枚宝石递给庵歌姬。
　　庵歌姬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了。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家入硝子]的手心和指腹，触到厚厚的一层茧。
　　宝石入手是温热的，还残留着上一个人的体温。入手才发现，虽然看起来很大，但其实很轻，轻的就像随时要飘走一般。
　　“宝石？”冥冥和家入硝子走过来，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个宝石的材质不错，但注意到庵歌姬神色有异，轻声询问：“怎么了？”
　　“太轻了。”庵歌姬说，“也就跟捧了片羽毛差不多。”
　　“那是因为这件咒具已经快要被损坏了。”[庵歌姬]解释，“它……很容易被触发。所以算是消耗品。”
　　[家入硝子]从柜台里摸出一个小盒，从里面摸出三枚一模一样的蓝宝石：“一人一个。如果出去一定要带上。”她顺手将一个笔记本也抽出来，递给庵歌姬。
　　“看看这个。”
　　笔记簿用的粉色的封面，上面还贴了几个俏皮的贴纸，类似于“云朵姐姐”“太阳公公”一类的图案。
　　庵歌姬迟疑着接过。
　　“看起来像是某个jk的手账本……”她以前在高中看过有女同学做过类似的东西，“这是什么？”
　　[家入硝子]吐槽：“年纪大到早就做不了dk的家伙听到你这句话应该会很高兴的 。”
　　[庵歌姬]也有同样的想法：“说不定还会自豪的自称jk呢……这是某个人留下来的信息。如果要看的话，一定要在蓝宝石的辐射范围之内看。”
　　“不过其实重点的只有几页而已。”[庵歌姬]望向窗外，她的目光透过天空，仿佛看到了无形的丝线，“更多的，就等你们看完再说吧。”

　　三人坐在一起，庵歌姬在中间捧着书。
　　[庵歌姬]和[家入硝子]体贴的关上门，离开了。
　　庵歌姬眨眨眼：“嘴上说并不重点，但是表现得像是这本书很重要一样。”
　　她翻开硬质封面。

　　……

　　【里面附着有我的术式，可以把那个我看到的最符合条件的那个平行世界拉进到能够相位重叠的距离。】

　　【说起来要不要给这件咒具取一个炫酷的名字……】

　　【……但我相信我可爱的学生们和我可靠的同伴们一定能够做到……】

　　庵歌姬将最后一页翻过：“没了。”
　　她道：“还真没说错，有效信息挺少的……前面大半本都是探店心得，后面几页是一封格式完全不标准的信，语焉不详，重点完全被模糊了。”
　　她的眼尾有些发红，拖出昳丽的痕迹。
　　“虽然足够真情实感。”冥冥轻轻瞟了一眼庵歌姬，“但还是写得没有重点。她们应该有其他的情报。这应该是特地写给‘某一类人’看的。”

　　“这里还有字呢。”庵歌姬摸到了封皮上凹下去的字迹，好像曾经有人用它垫着写过什么东西。
　　她举到鼻子以上，凑近去看，借着灯光的反射辨认。能在封皮上留下痕迹，这人下笔应当很重：事实的确如此，甚至连字迹的尾端都很深，如同铁画银钩。
　　她微不可察地一顿，又镇定自若的念下去：“送给……我的……挚友……五条……悟。”

　　封皮下方留下的痕迹是：送给我的挚友，五条悟。

　　……

　　虎杖悠仁在厨房里忙碌着。
　　这两天大家都很忙，歌姬老师和家入医生依旧还在尝试，但可惜他帮不上忙，所以只能在后勤方面找点事做。
　　“咒术师不存在没有遗憾的死亡……”
　　他喃喃自语。心想：但是我心存遗憾地活着。
　　他本来是为了拯救更多人才来到高专的，却不曾想最后造成了更多的牺牲。
　　他挑出锅里的肉丸，分开放入各个碗里，并分开放佐料。他下意识往其中一个碗里放了过量生姜。
　　在发现到这件事后，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啊。
　　我果然还没习惯啊。
　　他又抽出一双筷子，把散落的姜丝一点一点挑出来。
　　……雾气也太多了吧，都快蒙住眼睛了。

　　“你在往外面挑什么。”禅院真希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一手抱着太刀。看到姜丝的那一刻，她难的长期下线的情商终于上线。
　　“那个，我是说、我也还挺喜欢吃生姜的，可以把这份给我。”

　　虎杖悠仁：“……”

　　他露出一个笑容：“我想真希学姐你大概误会了，我只是不小心把调味的姜倒多了，所以挑出来而已。”
　　禅院真希挠了挠头，这借口着实拙劣，搞得她不知道怎么接上，不过她有一个绝佳的新话题转移注意力。

　　“……那个笨蛋的计划成功了。”

　　虎杖悠仁蓦然睁大眼睛：“五条老师的……！！”
　　“恭喜你，也恭喜我。恭喜我们。”禅院真希攥紧手中太刀，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我们……好像真的还有改变的机会。”
　　那把太刀被很用心的包裹起来，看上去甚至不像主人常用的武器。

　　“所以现在是……”

　　“平行世界的歌姬老师、冥小姐和家入医生来现在正在医务室。”她将刀柄以一种适当的力道抵住虎杖悠仁的额头，“虽然这话说起来很马后炮……振作起来，惠和野蔷薇都还等着你呢。”
　　真依也还在等着我呢。

作者有话说

　　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