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命运交汇3 拜托了，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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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子，你有一个同期了！”
家入硝子试图从繁琐的礼盒包装中剥出酒，咬着烟含含糊糊回答：“是是——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兴奋。”
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她抬头，用粗浅的一点课本知识端详着庵歌姬：眉部肌肉平舒，眼睛微眯，面颊上提，脸部有较明显的毛细血管扩张。
嗯，果然很兴奋。
那边冥冥提着三份便当，摆到桌上：“同期相处不好，那可就是多了个冤家。”
家入硝子跟着摸出三个杯子，是庵歌姬上次带过来的：“我很好相处的啊。冥冥前辈，你要尝尝这个酒吗？”
冥冥婉拒了：“那可不一定——我不喝。歌姬，忘了今晚的计划了吗？少喝点。”
庵歌姬酒量是不错，但酒品一般，冥冥实在不敢放心。
“相处不好倒也没关系……”家入硝子又把杯子收了回去，顺手把酒瓶拿走，“我要是和同期处不好，不是还有你们嘛。”
那厢庵歌姬注意到她的动作，猛地拍桌：“所以不喝酒了吗！！”
“冥冥前辈说的有道理。”家入硝子把东西锁到柜子里，“所以歌姬前辈先稍微忍耐一下吧。”
“……”确定自己摸不到酒瓶后庵歌姬便放弃了挣扎，她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夏油君人很好啊，哪里不好相处了。”
她半睁着眼，暖黄的灯光将瞳孔渲染成蜜色，如同瑰丽又浪漫的童话，清润的双眼带着略微晶莹剔透的质感，就像易碎而只能放在橱窗里的琉璃。
就如同她本人的想法，天真而脆弱，相信努力一定会成功，相信好人有好报，相信所有的故事都会有完美的结局。
“……”冥冥移开视线，“……那就先祝他们能好好相处吧。”
“歌姬前辈——”家入硝子丢过来一瓶饮料，“酒精发酵的，先用这个代替吧。忍耐一下。”
“真是的。”庵歌姬鼓起脸，“我已经是很成熟的大人了——又不是一定要喝酒——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来哄啊喂——”
那股易碎感褪去了。她的面部表情鲜活而生动，睫翼上下扇动，轻巧撩过琥珀色的双眸，这是人工的匠气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绝妙的灵动。
“所以要喝吗？”家入硝子假意要拿走。
庵歌姬盯着饮料，决定遵循自己的欲望：“要要要！不准拿走！……你不会是故意诈我的吧？”
三人齐坐在桌边，公式化地解决今天的晚饭。
冥冥首先放下筷子，她吃饭向来很快，收拾好便当盒就到一旁写两人今天出外勤的报告去了。
庵歌姬将饮料啜完就有些魂不守舍，腮帮许久也不见动一下，竟是直接咬起了筷子。
“歌姬前辈？”家入硝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安慰道，“我会和新同学好好相处的，别担心。”
庵歌姬飞快地摆出一个感动的表情：“硝子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不过不要勉强自己喔。”她扒了一口饭，细嚼慢咽之后才补充道：“不过我想的不是这个，是……关于我术式的事情。”
庵歌姬的术式名为【单独禁区】，不过实际效果和字面意思没有半点关联，只是一个纯粹的辅助能力：将一定范围内的咒术师的咒力总量和输出量提高。唯一值得夸赞的就是不过这个提高是高贵的倍数运算，而非加减。
也就是说，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这个咒术对庵歌姬的着装有要求，并且有长达数十分钟的前摇以及繁杂琐碎的流程，而术式施展成功后的效用仅限于一个固定的范围，一但出去就毫无效果——庵歌姬本人也包含在这个“一但”当中。
所以被三年级的学长日下部笃也称之为鸡肋。
——不过这当中，究竟有多少是因为日下部笃也属于遇弱则弱的那个相对的“弱”而导致的私人恩怨，便不得而知了。
反正这个能力和冥冥异常合拍，她才不会把咸鱼学长的话放在心上。
当然，她烦恼的点不在于此。
“我总觉得……我好像真的在施展术式的时候看到了周围景色的变化。”庵歌姬犹豫道，“尤其是上次，明明是在废旧的医院，但我在自己的术式效果里看到的却是高专。”
那是一次单独任务，所以只有她本人在场，否则怎样都不会让现在的自己陷入自证的烦恼。
“所以让你当着我们的面试一试啊。”冥冥扣上笔盖，报告上是潦草飞舞的字迹——有种丝毫不在意文书人员死活的美感。
“这样想来，上周和你出任务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情况。”冥冥陷入思忖，“但很容易忽略过去，只是现在回想确实有端倪。”
庵歌姬已经扒完最后一口饭：“我准备好了。”
她飞快地做了决定：“去我房间吧。”
高专女生宿舍。
家入硝子将门合上，顺带上了锁。
本是单人间的宿舍进了三个人，此刻竟显得有些局促——尤其是对庵歌姬而言。她此刻就站在房间的最中间，将所有能挪开的东西移到角落，争取留出最大的空间，几下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家入硝子搬来一个椅子，贴着墙角坐下。在她旁边，冥冥倚着墙，摆弄着手上的乌鸦——是冥冥的术式【黑鸟操术】。
“帮我把音响打开！”庵歌姬迅速地脱下高专制服，翻出另一身衣服准备套上。
家入硝子把音响抱到腿上，拨动着开关。这个音响堪称庵歌姬的省事利器——里面录有一段神乐舞的配乐，故而在她做任务时出勤率居高不下。
庵歌姬穿好了衣服。
这是一套标准的巫女服：上身肌儒袢和白衣，拖着宽大松弛的袖子；下身绯袴，红色锦缎缠出一个蝴蝶结，掐出纤细的腰肢；脚上仅着白色足袋，并没有穿鞋。她当然也有松鹤纹的千早和前天冠，只是术式没有硬性要求这些，所以能省则省了。
她摆出一个起手式，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穆。
咒词。
掌印。
舞。
乐。
……烂熟于心的流程。
“不管看几次都会很有感觉啊。”家入硝子感叹，“歌姬前辈平时咋咋呼呼的，根本联想不到她是一个神社巫女啊。”
冥冥一直维持站着的姿态戒备，防止突如其来的意外，听闻这话低头：“你现在抽烟喝酒两不误的状态，也看不出你是个医生啊。”
家入硝子被逗乐了：“好吧好吧——你说的非常有道理，刻板印象确实不准。”
舞毕。
庵歌姬缓缓停下，若有所感，向身后看去。
窗户处的墙面突然像流水一样波动了一下，逐渐变成另一个房间的模样。
她攥紧双手，迅速跑到冥冥身边，然后站定，这才注意到细微的乐声，与自己刚才放的舞乐如出一辙。
家入硝子迅速关掉音响，接着起身；冥冥右手结印，一群乌鸦扑棱棱飞过之前是墙的地方。
庵歌姬：“那是……咦？怎么会有人？”
对面站着一个穿着巫女服的人，及肩长发披散，白色缠带系住上方的碎发，棕色的眼睛，甚至眉眼都带着点熟悉的轮廓，只除了脸上横亘的伤疤穿过鼻梁，将巫女清丽的脸庞割裂。
这种既视感太过强烈，让庵歌姬不由地屏住呼吸。
“她看过来了……！！”她紧张兮兮道。冥冥无奈地看了一眼被她揪住的衣袖，换了一只手结印。
“歌姬前辈别怕——”家入硝子熟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是可以伪装拟人的咒灵吗？”长得好像哦。
庵歌姬：“……哪里有那种咒灵！”
冥冥突然低声开口：“我没有感觉到第四个人的咒力。”
家入硝子也反应过来：“我们这边三个人的咒力，那边……咒力完全是歌姬前辈的形状啊。”
“什么叫我的形状啊？？”庵歌姬以为是家入硝子在开玩笑，下意识反驳，结果将咒力覆上眼一看，“好像……还真是我的形状哈……哈哈。”
她陷入呆滞：“那是[我]吗……未来？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吧。”对面人听到她的疑惑，直接给出了回复。
“……”冥冥将其他两人拦在身后，低声道，“我从来都没有在哪本古籍里看过关于平行世界的记载。小心是咒灵或者诅咒师耍的把戏。”
两人使劲点头。庵歌姬顺手把家入硝子拽到身后，保护己方唯一的奶妈。
[庵歌姬]像是被这母鸡护崽式的站位戳中了笑点：“噗……抱歉。”
她摆了摆手，开门见山：“我没有恶意。我是来寻求帮助的。”她向前走了两步——并没有太近，只是堪堪越过两个空间的间隔处。在踏过界限的那一刻，她若有所思，抬头轻笑。
“原来如此。”
“我一直都觉得，想要说服[冥冥]她们是很困难的事。”她感叹道，“大家都是很有主见的人，很难改变自己的想法。所以她们相信我说的话——其实只是相信我而已。”
“索性我并不需要说服这个世界的你们。”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是庵歌姬的任务。”
冥冥从这话语中察觉到意料之外的信息，她猛然回头，看见家入硝子一手搀着庵歌姬的肩膀，一边从别扭的角度观察她的状态。
庵歌姬的脸仿佛凝固住了，保持着一个嘴角轻微下撇的姿态。她轻轻眨眼，晶莹的泪珠滚落出来，瞬间滑到下颌。
“你对她做了什么？！”冥冥厉声质问对面。
“……”[庵歌姬]顿住，她低头，“什么也没做。抱歉……她只是和我互通了情感。”
她再次重复：“……抱歉。我没想伤害她。”
一只手搭上冥冥的肩膀：“我没事，冥冥。”
庵歌姬的眼睫还有湿漉漉的痕迹，最边缘长而卷翘，如同山雀的尾羽，将姣好的面孔衬得楚楚可怜；但她其实异常镇静，伸手接过家入硝子递过来的纸巾，往脸上胡乱一抹，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我现在确实相信你了。”
她的声线有些颤抖，发音也很艰涩，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情绪化是一场幻觉：“但这只是我个人的选择。我不打算做你的说客。”
[庵歌姬]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但是你也清楚的，只要你下定了决心，她们就一定会帮你。”
庵歌姬抿了抿嘴。
她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平行世界……为什么会通过我的术式……”
“因为我们两个世界靠得足够近。”[庵歌姬]摊手，“是任意两个同位体同时进行领域展开就会被打开通道的程度。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你感觉得到吧，歌姬？”
“感觉什么。”
冥冥侧过身，挡住庵歌姬，直直望过去：“我倒是有不少疑问。不如先解释一下情感互通这件事吧？”
庵歌姬感觉到她言语中暗含的冷意，缩了缩肩膀，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开口：“就是自然而然的……跟术式的名称和使用方法一样，一下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只是互通情感而已啦，我没关系的。”
冥冥头也不回：“我没问你。”
庵歌姬一怂，小声：“我还是更想知道她刚刚说的‘同位体领域展开’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因为，我们被世界认定为同一个人，所以才会共感吧。”[庵歌姬]解释道。
“同、一、个、人。”冥冥一字一顿重复，“同一个人？只是互通情感的同一个人？不共享记忆？不能进行内心交流？这也叫同一个人？”
她自高而下睨视对方，如同猛兽露出暴戾的獠牙：“我杀了你……歌姬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你说你们是同一个人？”
“……”[庵歌姬]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是。你杀了我……也不会影响到……你旁边的那个女孩。”
庵歌姬猛地抱住冥冥的腰，一头撞在对方覆有薄薄一层肌肉的肩上，恶生生地告状：“她好委屈的。她觉得冥冥从来没有这么恶劣地对过她。”
那点委屈把被保护的对象也弄得鼻子酸酸的。
“共感不会传达心理想法——”[庵歌姬]反驳道，但很快，她自暴自弃地耸了耸肩，“好吧，我是有点委屈。但不是因为这个。”
“……其实什么态度都没关系。”
“只是突然想到我再也见不到的那个人，所以有点难过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命运交汇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