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随波逆流12 伏黑 ...
-
（观前提示：本章大部分剧情是写禅院甚尔的）
四面八方的咒灵逐渐围了上来。
说实话，这场景不仅没有压迫感，还有点让他想笑，因为大多数咒灵都只是三级，鲜少有二级。他甚至充满恶意地想：幻境里的咒灵强度说不定就是制造幻境的人的等级，综合来看也不过是一个小喽喽。
如果这个小喽喽还不能让他看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那么在他心里大概就会退化成草履虫了。
他默数着自己的心跳。
现在赶回去时间差不多。
……
[那么，冥小姐，还有歌姬，就此别过了。]
庵歌姬勉强清醒了一点，但还是昏昏沉沉：“什么别过！怎么就要说别过了？”
冥冥猜测：“你这样的状态不能保持太久？其他死去的人，灵魂也在吗？”
[已死之人毕竟是已死之人。说实话，我觉得在不在都没有意义。]
[五条悟]在这方面堪称冷酷。
“还是不一样的。”冥冥眯眼，“你的意识还存在，这不就是活着吗？”
[冥小姐，你说这话还真有点歌姬的影子。]
“改变是双向的，五条。”冥冥坦然接受，“而且，你难道没有被身边的人改变过吗？”
“在我看来，高高在上的五条大少爷愿意为了一群不是因利益而连接的人付出生命，就是他被改变的最明显的表现。”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原来是什么草菅人命的大坏蛋一样。]
冥冥一哂：“所以，你是不否认自己也被别人影响了？”
[我还是喜欢你跟我谈价钱的样子。]对方甩了两个“哇哇”出来，[打感情牌的冥小姐好可怕，噫。]
冥冥笑眯眯：“你要当我的雇主吗？当了说不定就不打感情牌了呢。”
[难道我不是你的雇主吗？]
对方轻飘飘回复。
“哼哼，所以当我的雇主也免不了被打感情牌。”
他们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五条悟]本来没有必要出现，毕竟他并不影响计划的执行。但这家伙嘴上说着不赞同，其实相当支持“给一点信念感”这个行为。
至于报酬……他给的情报已经足够有价值。
她会替[五条悟]报平安的。
[啧，结果完全没拖多久。]
[五条悟]抱怨道：[行了，我得撤了。目测伏黑甚尔要撑不住了。]
冥冥随口问：“他要被两面宿傩打死了？”
[不是。他要被“回忆杀”搞死了。]
“不再多解释两句吗。”
[冥小姐，完全不冲浪就是跟不上我们年轻人的步伐啊！回头让歌姬给你解释吧。拜拜~]
尾字拖出长长的波浪号。
“……”冥冥不理会他无厘头的玩笑，抽出手，被杂余信息拖累的大脑瞬间减负，清晰了不少，“再见。希望下次能看到活着的你。”
……
伏黑甚尔砍死了一堆面目狼藉的咒灵，顺便揍了一群看不清脸的诅咒师，拳打禅院家主，脚踩五条神子，成功将幻境转了个遍。
他的身体随着幻境变化恢复成巅峰状态，那些有印象没印象的手下败将更加拦不住他，一堆红色的字如同鞭子抽过来，毫无用处。
他一边懒懒散散把路上的生物都扬飞，一边思考：目前为止，涉及到了【幻境】【操控】【共享视野】【时间】等一系列可能是咒术的玩意。
其他都是小事，他最在意的还是这个“可能是未来”的世界，但现在没有得到有效的信息，这幻境性价比不高。
干脆回去威胁一下雇主好了，反正已经超时了，如果报酬打折扣的话也能一起解决。而且他也没有职业道德。
但目前来看，他奈何不了造幻境的幕后黑手，对方也拿他没办法，双方暂时僵持不下。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
持久战是吧，谁怕谁。
周围环境再次变换，从禅院家的日式楼阁变为素白的现代装修，微风拂动，窗边摆放的百合花似乎就捧在手心，淡雅清新。
日光和煦，时节正好。
禅院甚尔顿住，看向窗边的人。
百合花与她素白的指尖相衬，竟分不清谁更漂亮。她的短发在风中轻轻飘扬，渡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是‘惠’（めぐみ，megumi）啊，感觉男孩子更多是‘惠’（けい，kei）呢。”说罢，她狡黠一笑，“不过我猜你的原因应该是‘不擅长记男人的名字’这样子？”
“不是。”禅院甚尔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震出，“因为他是我们的‘恩惠’。”
他甚至能回忆出她听到这个回答时有些意外又有些了然的神情，然后扬起嘴角：“因为我们是彼此的‘恩惠’。”
禅院甚尔再度将幻影打碎。
没有人会抛弃真实沉湎幻想。
至少现在的他不会。
零散的光点再次汇聚，勾勒出一张带着呼吸机的苍白面孔。
禅院甚尔透着玻璃看着她。走廊的灯光通过反射映入眼帘，正好挡住她露出一小截的病服，如同每一个寻常的早晨，她只是做了一个清浅的美梦。
“哎哎哎，那边那个。”一个抱着药的小护士叫住他，“别看了。你看了她也不会醒。你有时间看不如先把之后的住院费凑齐！有的你花的！”
禅院甚尔深深地望了一眼让自己眷恋的脸庞，再度将幻境劈开。
大雪纷纷扬扬，如同纸屑飘洒。他再次站在禅院家的大门口。
他手中有一个纸团。
禅院甚尔将皱巴巴的纸团展开。上面的字迹被反复揉搓，又被雪水沁润，难以明辨。
“伏黑惠”、“术式”、“十亿”，寥寥几词拼凑出真相。末尾带有签字，“伏黑”两字与后面的名字隔得格外远，如同撇清关系。
大门口，禅院家主捻了捻胡须：“伏黑甚尔……还挺合适。禅院家不适合你，也拒绝了你。但有些东西依然在你的血脉里扎根。”
他摸了摸酒壶，爽朗一笑：“你看，你依然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回来。”
禅院甚尔抬眸。对面家主的笑容越发扭曲，嘴角咧到耳后；他身后，禅院家的大门张开血盆大口，贪婪地吞食所有人的欲望。
他嘴唇扇动，最后还是保持沉默，将手中的天价协议折成四角，慢条斯理地撕碎。
禅院占据着京都一角，建筑林立，如同盘踞的毒蛇，孕养着无数代的罪恶。
包括一个名叫禅院甚尔的人渣。
他深知自己是怎样彻头彻尾的烂人，也从不对自己的人品抱有希望。他能理解幻境中伏黑甚尔的选择，但并不代表自己真的顺从。
他想：这个烂人已经走投无路了。我不一样，还有人等着我回家。
纸屑飘洒，如同冬日漫漫席卷的大雪。
幻境的边缘再次破碎，禅院家在风雪中消弭。夜色逐渐铺满道路，只有残喘工作的路灯微微闪烁。
黑发绿眼的少年站在光里。
他的头发就像他的母亲，带着点不服输的毛刺，眉眼轮廓又很像他的父亲——
禅院甚尔“嗤”一声：像我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朝着灯光走了两步。
对面的少年怔愣片刻，更加警惕，他的手指弯曲交叠，在光下投出漂亮的影。
“喂，你叫什么名字。”禅院甚尔倏地出声。
他还记得纸张在自己手中留下的湿润的触感，此刻无论如何也想得到一个答案。
虽然现在他就姓禅院，但既然这个故事里改姓了伏黑，就不要改回来比较好。
……既然离开了禅院家，就不要回去了。
“伏黑惠。”少年如此作答。
禅院甚尔有些微妙地庆幸：“不姓禅院啊，那真是太好了。”
本在他手臂上缠绕的字如同嘶嘶吐舌的蛇，蜿蜒向上，扼住他的喉咙。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随波逆流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