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随波逆流7 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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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假定你是一个创作者，你对自己笔下的角色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那么你会面面俱到地设置每一个人的剧情吗？
“不会，完全做不到，顶多定下‘主线’，而看不到的地方就任由其自由发展。不过没关系，只要大纲剧情是正确的，一切都没有问题。”
[家入硝子]：“那么，如果剧情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呢？”
“超出预料本身，就是创作者能力减弱的证明。”[庵歌姬]抬手比划，“虽然创作者们常说笔下的角色不受自己的控制，就像是有自己的灵魂一样——”
“但其实，角色连生死这种事情都是没法自主决定的……又怎么可能不受控制呢。”
“总之，当这个创作者——我们假定他是一个创作者吧，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玩意，总之，他自己也是被一定的规则所限制的。”
“比如……他所看到的世界最好不要前后矛盾。每一次矛盾都会削弱他的力量。涩谷那次……我不知道他设置了怎样的【节点】，但他为自己制造了一个漏洞——这也导致他根本拉不住一心赴死的伏黑甚尔。”
她有些遗憾地感叹：“只可惜当时……我们这里有实力的人都不在，无法切身感受这一点。而当乙骨同学回来的时候，涩谷的漏洞大概已经打上了好几个补丁……”
所以在很久之后，她才知道曾经有这样一个机会。
[家入硝子]略一思考，便明白了她的方案：“我们谈及平行世界，完全是在【无下限】的阻隔下——也就是说，这位‘创作者’的视角，是完全不知道平行世界存在的。”
[庵歌姬]冷笑：“完全没有平行世界设定的世界观加入了平行世界——这位‘创作者’一定会焦头烂额的。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在涩谷之后——那家伙和宿傩大战前一天还在和我吐槽‘创作者’的控制力越来越强了。”
“所以你们特地选择伏黑甚尔，应当还有别的理由？”
“假设——假设你是这位创作者。在你的大纲文案中，曾经写下了一个角色的具体经历。但是让你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个角色死了——而你预设的无比精彩的故事线还没有发展出来。”
你会怎么做？
“差不多这两个走向：一，彻底放弃这个角色，删掉他所有的故事线；二，让他复活，继续走之前的故事线。”
[家入硝子]若有所思：“而故事线与【节点】挂钩——”
“所以伏黑甚尔的价值不止平行世界。他完全可以从另一种角度打破逻辑：他本来该死，但是他活了；又或者你本来就想让他复活，结果复活仪式都没走他就活了——”
“都可以对【节点】力量进行削弱。”[家入硝子]了然，“不过按照这个逻辑，所有死掉的角色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当然是为了防一手【节点】对平行世界的人也有影响。就像死掉的[夏油杰]一直在走剧情一样，他们这种高战力角色作为死人也一定有【节点】在身上。而现在的【节点】是个什么玩意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不是点到谁谁就必须去打宿傩吗？”
[庵歌姬]真诚道：“从这方面考虑，咱们还是不要让没有发育完全的小朋友们上了。”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你难道觉得伏黑甚尔就能打得过宿傩？”
“之前涩谷那么小的漏洞都能让他抓住并迅速赴死……更何况还有真希的例子。天与暴君的身体强度让他有谁都比不上的机动性。削弱的【节点】很难控得住他。”
俗称，打不过就跑。
[家入硝子]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但依然有疑惑盘旋：“我说……虽然人渣是真的人渣，笨蛋也是真的笨蛋，但好歹也是[最强]，在就算敌方对【节点】的掌控能力逐渐增强，我依然无法相信……他会做不到伏黑甚尔能做到的事？”
[庵歌姬]将左手手心摊开向下，右手伸出食指触碰掌心，摆了一个“停止”的姿势：“你说的很有道理，硝子。所以等他回来我们一定要好好嘲笑他，最好让他三天都抬不起头来！至于现在……”
她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还是先继续我们的计划吧。”
……
医院走廊是完全洁白的装修，从墙面到地砖都白的蹭亮，冰冷而不近人情。大大小小的人群稀稀疏疏地坐在椅子上，或打着吊瓶，或缠着绷带，端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禅院甚尔刚把出任务的钱交进去续上费，便夹着那张空空如也的信用卡直直横跨走廊，并不理会一旁众生百相。
在他的无情要求下，孔时雨最终将见面地点定在医院附近。
“你前两年还说自己金盆洗手了呢。”
禅院甚尔用筷子卷起一大碗面——孔时雨请的——往嘴里塞，一边回他：“重操旧业而已，至于这么惊讶？”
对方也捞起一筷子面：“接小单我还可以理解为赚零花钱……你退出太久了，许多人都在观望，大单只有这一个。”
禅院甚尔毫不在意，又塞了一卷面，虬结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收缩舒张，展现出惊人的威慑力：
“那我就接了。过两天还没有其他大单，就帮我把五条六眼的悬赏也揭下来。”
“五条六眼……你……”
伏黑甚尔却是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一抹嘴巴：“我说了，我不擅长记男人的名字。”
孔时雨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解释：“我会帮你看一看最近合适的任务……说起来，你家是不是还有个小孩？”
禅院甚尔真切地漏出些许茫然：“呃？那个小崽子……我好像几天没管他了。”
“……你还真是人渣本性不改啊。”
禅院甚尔站起来：“我记得我手机里存过邻居的电话……啧。”他四下扫了一圈，掏出手机，出去打电话去了。
孔时雨扯了扯嘴角，也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结果禅院甚尔飞快地回来了。
“这么快？”
禅院甚尔无所谓地扯了扯胸口：“压根没事。前两天隔壁的老太婆听到他一直哭，就拜托房东开了门。这两天吃好喝好呢。”
对方对一直不作为的缺席老父亲表示强烈谴责，结果被禅院甚尔一句“我现在在医院”堵了回去，主动提出照顾小孩一段时间。
他摸了摸裤兜里的信用卡，略微硬质的棱角硌着他的大腿。
做完这一单给邻居打点钱好了。
孔时雨一哂：“有人照顾就好。那个任务，我给对方回复了。其实这单还能提点价钱，对方指定你去做这个委托，只要拖一拖——”
禅院甚尔打断他：“我拖不了。”
“我知道。”孔时雨按下发送键，“任务信息不详，只有确定接下来才会告知；任务发布人叫冥冥——”
“你退了这么久，大概不知道。冥冥是二级咒术师，也接过一些灰色的任务。对方从未隐藏过自己的身份，可以确认是东京校的学生。”
禅院甚尔并不在乎对方的学生身份，只在意一点：“那她确定拿的出这么多钱？”
“人又不是只接一些任务。她还搞投资——”
“有钱就行。”禅院甚尔打断他，“其他都不重要。”
“操。”孔时雨骂出声。他拨弄着手机，幽蓝色的光打在他的眼底：“任务时间是今天晚上。亏了，我就说该拖一拖的，人家会求着上门来请你接这个任务。”
……
“哎呀，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禅院女士出了这档子事。她家那位向来是个粗枝大叶的，顾了这头就顾不上那头——幸好我听到小惠在房子里哭。可不，整一天都没吃饭呢。”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一身皮夹克，下面是棕色丝质长裙，精神矍铄。
庵歌姬低头，声音有些低落：“本来今天还想来拜访他们，没想到出了这件事。”
她抱着刺猬头的小朋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蛋，感慨道：“这孩子……怎么会有父亲忘掉的？”
冥冥趁老奶奶没注意递了个眼神，庵歌姬秒懂：行吧，又是咒术界特产型号的父亲。
“是——你说这个家吧，一直都是女主人工作，女主人养家，那男的都没出过几次门——哪有丈夫这样的！”
庵歌姬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如何搭话。
好在对方也不需要她搭话，喋喋不休：“你说他照看孩子，你看看这照看的什么！小惠被他关在房子里了多久？刚刚才想起来打电话问我！”说罢她呜呜掩面：“小惠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睡得甜甜蜜蜜的小朋友无知无觉。
“抱歉。”老太太吸了吸鼻子，“有些失态了。我先去整理一下。”
卫生间的门咔哒一下关上了。
冥冥迅速坐过来，掏出手机给她看消息：“对面答应了——今晚就可以去。”
她也顺手捏了捏禅院惠的小脸，力道很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孩子应该是用不上了。”
庵歌姬迅速瞄了一眼卫生间，低声：“你不要说的我们好像是用孩子来威胁人家的坏人啊？！！”
冥冥：“要是禅院甚尔不答应的话——说不定就是了。”
“……我们又不是什么大反派……”庵歌姬无语道，“明明是真希同学给了我们这一个地址，让我们有空来看看伏黑惠同学的——”
她一顿。
“嗯，的确是。”冥冥点头，“真希同学偷摸着给我们透底呢。要是成功了，看看就看看，要是没成功……”
“真希同学这是完全支持我们拿这孩子去要挟禅院甚尔啊……她卖自家堂哥卖得一点都不手软。”
“你到现在还相信大家族有亲情这种东西啊？”
“……好了好了别骂了别骂了。”
屋子里好一阵沉默，只留下禅院惠轻微的呼吸声。
“你说……如果是伏黑惠的母亲的话……那个[家入硝子]能帮得上忙吗？”
“虽然我依然不赞同你滥好心的行为。不过这种事，你问本人更合适？”
“……说的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随波逆流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