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平行悖论》庭双

11、随波逆流6

　　庵歌姬怔然，她的瞳孔微颤，睫羽轻微扇动。

　　……逻辑是通的。

　　“……你。”她下意识用力捏紧了茶杯，指尖微微泛白，“那个咒具，让你看见了什么？”

　　“你所知道的它是做什么用的？”五条悟反问。他顺手摸过桌子上的【六眼】，递给夏油杰：“杰也很好奇吗？要不要来看看呢。”

　　“不要这样叫我的名字……我们哪有这么熟？”夏油杰一边抱怨一边伸手接过。

　　“那要怎么叫啊——小杰？小~杰~”
　　夏油杰额头上爆出青筋。
　　“嘛。我不介意你怎么叫我哦。叫悟还是叫小悟都没关系啦？呼，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小粉丝叫什么名字呢。”
　　庵歌姬：“不要突然打断我的思考——话说谁是你粉丝啊？？”
　　“哼哼~你对我的崇拜已经完全抑制不住了吧？这种时候嘴上抵赖有什么用。话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庵歌姬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搭理这个话题：“我所得到的情报——按照我的理解，这个咒具主要作用有三：一是【无下限】对拥有者进行保护，二是发挥拉进平行世界的效用，三是预警一些异常状况。”
　　“前两个应该是【无下限】的刻印起的作用，剩下一个也能佐证你的话——那是【六眼】的作用。”
　　她一边解释一遍思索：“她们把这个咒具交给我，是以放在这里发挥稳固两个世界距离的作用。但这个说法其实有些牵强，毕竟之前它也发挥了作用……在哪个世界其实并不重要。”
　　“这是一个借口……一个，能将【六眼】带离世界的，合理的借口。”

　　“分析的不错。”五条悟又捻起一块甜点，“所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庵歌姬一哽：“又来？庵——歌——姬——好了，你现在知道了，能不能把注意力放到正事上啊？”

　　五条悟将最后一口塞入嘴中：“什么不是正事呢？唔……杰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悟。”夏油杰咬牙切齿着用相同的称呼风格回敬他，“你一个人吃光了所有的点心。”
　　“你们俩又都不吃——好吧，我把我的葡萄大福送给你算了。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啧。”夏油杰半眯着眼，“前辈刚刚说，里面刻印的【无下限】可以对拥有者进行保护。这个说法——它是如何判断拥有者需要保护的呢？”
　　说罢，他手腕一翻，一只三级咒灵被放了出来。而【六眼】毫无动静。

　　“哈。”那边五条悟却是兴奋起来，“你的术式果然很有意思嘛！你能操控它到什么地步？它的行动会耗费你的咒力吗？你这样试探不行——”
　　他将咒具抢过来，握在手心：“好了，来吧，攻击我。”
　　夏油杰微笑着一拳头呼过去。
　　皮肉之间的钝响沉闷，五条悟用手心接住他的拳头，温暖干燥的触感让夏油杰有些惊讶：“你——”
　　五条悟就着这个姿势别扭回头：“发现问题了吧，歌姬？”

　　“你怎么也直接叫我的名字——你没有开无下限？”
　　五条悟伸出握着咒具的那只手，支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也没有触发咒具哦。”

　　“【无下限】是五条家的传统术式，拥有过它的人绝不止一个，但无一例外——只有【六眼】能够使用【无下限】。”
　　“但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毫无节制的使用。哪怕有【六眼】的辅助，【无下限】也需要耗费大量的脑细胞，如果不加节制的使用——只有脑死亡这一个结果。”

　　他摊开手，意味不明地看着手心。
　　“除非能够掌握【反转术式】——我迟早能做到的。当然重点不是这个。你看，我这个正牌【六眼】加【无下限】都做不到自动甄别攻击……”
　　那么这个只承载有其主人一小部分力量的咒具更不可能做到了。
　　庵歌姬若有所思：“她们也不至于撒谎骗我……”
　　“不算骗吧，它确实能进行保护——针对某一类型的聊胜于无的保护。至于这个类型，我猜你应该有答案？”

　　庵歌姬心神一动。
　　[庵歌姬]和[家入硝子]的反复强调，[日下部笃也]讲解时放在桌子上……
　　那么……

　　“……聊胜于无的意思是？”
　　五条悟自上而下睨着她，天蓝色的瞳孔泛着无机质的光，让他整个人显得冰冷漠然：“如果你指望它能挡住什么攻击的话……它会当场碎给你看的。”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让它承受这样的攻击，以便履行自己的指责：拉进距离，或者警示，又或者作为参考，交由平行世界的【六眼】——也就是我。”

　　还没等庵歌姬回神，夏油杰率先发出指责：“你这样的说法也太偏激了——既然它能保护一些人，那么为什么不发挥它的保护作用？”
　　“这样的保护顶多一点心理安慰，什么都挡不住吧？”
　　“你——”夏油杰下颌紧绷，“它既然被设置出来，就代表其设计者认为这项功能是被需要的！这不是平行世界的[你]的选择吗？”
　　“我怎么知道平行世界的那家伙怎么想的？我又不是他。”

　　“……先不要吵！”庵歌姬赶紧拉架，“五条，你刚才说作为参考——先把这个讲清楚，参考什么东西？”

　　“哦，那种东西啊。”五条悟回答，“它原本应该不是干这个用的，但它其中蕴含的信息，对于同为‘六眼’的我来说，就是一个大型经验包。”
　　说罢，他又洋洋得意道：“你把它交给我——过几天，保证什么【反转术式】什么拉进距离什么空间传送还有什么领域展开我通通都能捯拾清楚了。”

　　“原来如此……”庵歌姬想起[日下部笃也]的话：他不理解为什么[五条悟]选中的世界是一个五条悟还没掌握反转术式的世界。
　　因为不会还可以现学。

　　“……不过我还是确定一下，你真的能学会？”庵歌姬发问。

　　“我可是最强啊——包会好吧？”

　　坏了，真的给他装到了。庵歌姬沉沉想。

　　……

　　十月的天空星子稀疏，光影明明灭灭，薄纱般轻浅的云层柔柔地覆上，深蓝色的夜幕透着月亮皎洁的辉光。
　　庵歌姬抱着一箱子花花绿绿的新品种点心拾级而上。高专的长楼梯高矮不一，有的边缘甚至掉了半块，有生命力旺盛的杂草偷偷钻出来。之前因为有部分树木根系茂密，甚至扎穿了楼梯，夜蛾甚至组织了一场拔树课，将靠近阶梯的大树全部拾掇干净，本来被树冠遮得密密麻麻的天空总算透了一点气，也在此刻提供了微弱的一点照明。

　　月光将来人的身影拉长，庵歌姬若有所感，抬头露出一个笑容：“冥冥！你还等着我呢？”
　　“你和我发信息说的可是很快回来。”冥冥略一叹气，伸手想要接过箱子。
　　庵歌姬有些心虚地避开她的手：“抱歉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我还是自己拿吧。”
　　冥冥看了一眼明显不是庵歌姬会买的东西，放过了这个话题，与她闲谈：
　　“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是联系好中介了——对方能够联系到禅院甚尔，还要求加价。”
　　“不加价是多少钱呐？”
　　“……”

　　“好吧我懂了，是把我卖了也给不起的价格。”庵歌姬吸了吸鼻子，有些郁闷，“真是咒术师不如诅咒师啊。”
　　“实力也是一定的因素。在禅院甚尔的任务记录里，一级咒灵……或者一级咒术师也不在少数。”冥冥走在前面，慢悠悠地踩上如白雪沁润的阶梯。
　　“我知道是我实力差啦……我也有在努力哎。”
　　冥冥却是一顿，脑海中闪过昨天见到过的[庵歌姬]脸上的疤痕。

　　“怎么停下来了……”庵歌姬换了换姿势，在她旁边站定，“冥冥？”
　　冥冥将“不那么努力也可以”咽在口中。庵歌姬依然有些困惑地看着她，眼神懵然，月光轻轻吻上她洁白无瑕的脸颊。
　　冥冥轻轻垂下眼帘：“没什么。……期待你追上我的那一天。”
　　庵歌姬笑出声，抱紧了箱子大步往前走，只留给冥冥一个背影：“冥冥好狡猾——难道你就不会进步吗？”
　　“所以歌姬要加倍努力才可以哦。”

　　庵歌姬在冥冥看不见的地方眨了眨眼睛。

　　在咒术界，天赋是一条鸿沟，在天才之下，人人都是庸碌者。虽然不指望自己能够和五条悟那种家伙比——
　　但还是想要努努力的，至少能够在关键的时候帮上忙。
　　她坚定了信念，只觉得放松了不少，于是活跃的思维又开始止不住的发散。

　　“你说……禅院甚尔这样的杀手，做这种完全没有说明的任务，难道就不担心是仇家设陷阱围堵他么？”
　　“他没得选。当然，我们也一样——那个中介就是看准这一点使劲加价。”冥冥嗤笑一声，“但是不加禅院甚尔也会接。他最近刚刚复出，根本接不到大额的单子。他家里据说有人常住icu，连轴接小单赚的钱完全不够烧。”
　　庵歌姬眼神一动：“icu？”
　　冥冥：“能进icu的都是现在的家入处理不了的伤情，所以放心吧，我没有告诉她。没必要。更何况钱能解决的事情，犯不着暴露她。”
　　“……最近还是不要让硝子离开高专了。现在关于【反转术式】的流言也不少。”
　　冥冥略一颌首：“家入最近不是购置了一堆参考书吗？让她安心准备考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