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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木萧萧 ...

  •   晚上陪爷爷吃完晚饭,我一个人在院子里散步。一边走路一边想着南浦云的事,想累了就随便挑了个石凳坐了下来。

      我在黑暗中打开手机,搜索南浦云最近发表的文章来读,越看我的眉头皱得越紧。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的树丛中有点动静,我打开手电,飞快地转过身,“谁在那里?!”

      楚若华用手挡了半张脸上的强光,走到我面前,“姐姐没白上战场一次,警惕性很高。”

      我关了手电,松了口气,“你可真是吓我一跳。”

      她言笑晏晏,“我这身手可以上战场吗?”说罢在我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最近学校里也在征兵,搞得很热闹。”

      我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种志向,随口答道,“你如果真的想,也就是爷爷一句话的事。不过前线可真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我估计叔叔也不会同意的。”

      “姐姐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呢?”她似认真非认真地说着。今晚的月光很亮,照着她姣好的脸,即使现在她已经不刻意雕饰,也有一种不落凡尘的贵气。

      “你更适合待在后方。你看,你把爷爷照顾得这么好,如果是我,我就不行。”

      “是因为前线有凌旅长,姐姐不想和别人分享他吗?”

      如果现在我们还是坐在客厅里喝茶的话,我肯定会把白毫银针一口喷出来,没准还要喷几滴到楚若华脸上。

      “你,你说什么呢?”她语出惊人,把我呛得话都说不连贯,“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楚若华表情很平静,不像在说什么玩笑话,“姐姐喜欢凌旅长,我看得出来。”

      我飞快地在脑子里把我最近的言行过了一遍,不禁有点恼怒,“是不是韩云旗和你说了什么?”

      楚若华低下头笑了笑,“姐姐冰雪聪明。”

      我冷冷道,“客气了。我毕竟还没有料到,家里还有‘奸细’。”

      楚若华也不生气,“那你就是误会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站在外人那边的?”

      “不然呢?他来找你说我的事干什么?”我咬牙切齿,“他怎么连我喜欢谁都要管啊。况且,我对凌旅长也远远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的。”

      “我也是这么和言言哥说的,若说喜欢,全国的爱国少女,有几个不仰慕凌旅长?”
      她笑意温然,“我告诉他,不要胡乱猜测桃桃。”

      我渐渐冷静下来,“那你刚才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对他说是对他说,因为他是外人嘛。但桃桃是我的姐姐,我自然有什么说什么。”

      我警惕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又要有什么惊人之语。我本以为她这几年变得朴素低调,看来那仅仅是在衣着打扮上而已。

      “姐姐,我可以成为你的盟友,你的助手,帮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而这样,我也可以得到我想要的。”

      月光下,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嗓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我愣住了。

      而她一派自在的样子,挨着我坐下。

      “怎么样,桃桃姐姐,你心动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又怎么知道我会帮你?”

      “因为你是大伯的女儿,因为你很聪明。”她欣赏着自己手上那枚戒指,“你不会认为,我还是喜欢漂亮衣服和被众星捧月的小女孩吧?”

      “当然不会。你小小年纪,楚家上下内勤就都对你俯首帖耳,爷爷又这么满意你,我怎么会小瞧你呢。”我有几分嘲讽地回答她,“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有这个耐性照顾老人。”

      “要是这点性子都耐不住,还有什么事能做成。”她也不生气,“小时候玩够了,总不能长大了还玩。好了,姐姐,说你的事吧。”

      “我有什么事?你看到了,研究生毕业之后我就一直在新闻界,后来进了军队,也是为了离战争新闻更近一点。现在,我已经得偿所愿了。”

      “我从前也这么觉得,可是我给爷爷读报纸,每天都能看到你写的文章。我想,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为了写出这样文章而在前线待了这么久的人,志向应该不仅仅在此。”

      她看着我,目光幽深,“就像姐姐你知道,我不会甘心只做楚家的大管家的。”

      我不是很感兴趣,“你我各有志向,当然可以各自努力,这又和你说的事有什么联系?”

      “姐姐以后想进入政界,恐怕还得爷爷点头同意。”

      这句话仿佛一根刺,扎了我一下。我皱皱眉,没马上回答。

      “当初就是因为大伯不同意你进入政界,你才去读了硕士。那个时候爷爷也不支持你,要不然你也不会退而求其次,进入军队,是不是?”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以前还真是小瞧你,把你当做黄毛丫头了。”

      “只要姐姐知道,我现在不是黄毛丫头就好。说句姐姐不爱听的话,我现在在爷爷面前,还是能说上两句的。”她微微扬起下巴,矜持自傲的神情,和我那个在红色家族圈子里左右逢源的三叔,真的很像。

      “是,我也想过,到时候,谁能为我在爷爷面前说一句话呢。”我有些惆怅,“没想到,竟然是你啊,遥遥。那我又能帮你做什么呢?”

      她听我的口气松动,亲亲热热地握住了我的手,“姐姐,只要你进入政界,就是我日后进入商界最好的保障了。大伯和我爸老了,咱们也该有自己的事业啦。”

      我有些惊讶,“三叔的产业,还不够你打理的吗?”

      “我对我爸的产业不感兴趣。我已经和我哥商量好了,等我毕业就把我的股份兑现,我自己出去单干。”

      她似乎很随意地说着这些事,我倒是对她更加刮目相看了。

      “遥遥,这次回家我可是大有收获啊。”

      “见到你,我才是大有收获。从今以后,我们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啦。”

      我忍俊不禁,“我们本来就是姐妹,不必搞得像义结金兰了一样……”

      她也笑了。

      早上,我是被短信的提示铃声吵醒的。刚刚使用两天民用机,就给我来这样的下马威。

      我还不如回前线去听起床号呢!

      拿起手机,短信全都是来自一个人的,不出我所料,还是周容。

      也不怪他,谁让我一直一条都没有回过他。我在心里叹口气,点开最新的那条。

      “如果姐姐觉得烦恼,我从此不会再打扰你。”

      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烦躁地滑来滑去,想着到底该拿他怎么办。还没想出什么,遥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醒了吗?该吃早饭了。”

      我一边应着“醒了醒了”,一边起身穿衣服给她开门。

      门外,遥遥依旧是昨天那样的笑语嫣然,“走吧,一起去陪爷爷吃早饭。”

      爷爷的习惯,吃早饭不能谈话,但是要看早间新闻。我想着周容的事,心不在焉地用勺舀着碗里的小米粥,半天也吃不上一口。

      “唔,想不到他黑头发是这样的。”遥遥突然出言评论道。

      我因为她的话猛然抬头向电视看去,屏幕上是为向边境战争捐款而进行义演的一群明星,镜头依次给到当红的几位,就包括周容。

      他的头发染回了黑色,妆也清淡,穿着款式材质中规中矩的西装。即使如此,他的青春靓丽在艺人中也格外夺目。

      我心里忽然有了一点说不出的情绪,说到底,他也才十九岁。

      对义演的报道很快结束了,但我还是盯着电视屏幕,碗里的粥怎么也吃不下。

      遥遥看我一眼,说道:姐姐,我吃完了,先扶爷爷到书房里坐,你慢慢吃。

      我如梦方醒,“我也吃完了,我们一起。”

      帮爷爷在书房安置好,遥遥安排内勤接着在旁边照应,和我一道走了出来。

      “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再次用手指来回划着手机的屏幕,“一点小事。”

      “昨天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她眨眨眼睛,“你这么快就忘了?”

      我很无奈,“有些事也没必要……”

      “什么必不必要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我要麻烦你也不会客气的。快说吧。”遥遥催促道。

      我一时有些语塞,“呃……周容,你认识吧?”

      “你说哪种认识啊?名字当然是知道,他现在很火啊,只要出门就有人堵酒店堵机场。今天早上不是还在电视上看到他了吗?”遥遥忽然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你看上他了?那赶紧把他叫来。”

      我揉揉眉头,“不不不……我之前就已经认识他了。”我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遥遥接过手机,三下两下把短信看完了,然后暧昧地笑笑,“想不到桃桃你也……”

      “当时我心情不好,随便看电视的时候看到了他,就……唉……现在忙起来了,我哪有功夫谈恋爱呢?尤其还是和他。”我只是觉得苦恼,“传出去对他对我都不好。”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不想和他好了就直接和他说嘛。他还敢到军报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的头更疼了,“我不想伤害他……他毕竟才十九岁呢。”

      “十九岁怎么了,也成年了。”遥遥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我这才发现她换了一枚戒指,光芒没有之前那个璀璨,但是个头更大了。

      “你换戒指戴了?”我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换着玩嘛。”她说,然后笑了起来,“姐姐,轻松一点,对我来说换男朋友就像换戒指一样。”

      我到底还是和周容见面了。

      上午,我给他回了短信:中午我请你吃饭吧,还是在老地方。

      “你还是放不下他呀。”遥遥有些揶揄地看着我,“那言言哥怎么办呢。”

      “凉拌。”我紧抿着嘴角,没有什么开玩笑的心情,“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了。”

      “天天往外跑,你这样爷爷能喜欢你才怪呢。”

      我作势要打她,她赶紧跑远了。

      不想惊动家里的司机,我打车到了我们过去约会的餐厅。等我坐电梯来到楼上,他的助理就等在门口。

      我有些诧异,“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苦笑,“小容已经等您很久了,他叫我下楼看看。”

      我叹着气,“我这不是来了吗……”

      刚走进去,我就看到他坐在窗边,正对着桌上摆放的一捧鲜花出神,精致白皙的侧脸掩映在雪白、浅粉、鹅黄的百合花间,画一般的静谧温柔。

      就像,我之前见他的很多次。

      我出声唤他,“小容。”

      他如梦方醒地转过头,站起身向我走来,“姐姐,你来了。”

      他看我的眼神依旧带着一点忧郁和委屈,但笑容温和、礼仪得体,甚至不忘帮我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姐姐请坐。”

      他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肯在旁人面前失了体面,似乎什么也不能让他失态、动怒。我知道,这也是很多女孩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其实,我也喜欢他这一点。

      但此刻,我倒觉得有些心疼。

      “你也快坐吧。”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才到约定的时间,你怎么到得那么早?”

      “不能让姐姐等我。”他依然温煦笑着。

      “小容为了见楚小姐不迟到,特意临时改签了机票。”他的助理低声说。

      我再次看向他,“你……”

      他对助理摇摇头,“我和楚小姐说说话,你去休息吧。”

      助理犹豫了一下,走了。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点菜了吗?”我说。

      “没有。等着姐姐点。”

      “还是之前那些吧。”我看着他放在桌布上的手,干净、纤长,戴着各种各样华丽奢侈的首饰,每个指节都是众多赞助商争先恐后想要占领的广告位。

      我不得不承认,我就是喜欢这样羽毛丰美的金丝雀。

      他乖巧地点点头,“好的。”

      “我今天早上还在电视上看到了你义演。最近一定很忙吧。”我握住他的右手,他的掌心是冰凉的。

      他浅浅地笑了起来,“可是怎么也比不上姐姐。姐姐在前线,才是又忙又危险。”他顿了顿,“每篇姐姐发回来的报道,我都读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楚若华和韩云旗那样的敏感,在文字里读出我对凌越的仰慕。想到这一点,我忽然很想看到,他拈酸吃醋的样子。

      “你觉得怎么样?”我随口问道。

      “姐姐的文章吗?当然是,很好。”他很努力地想着形容词,“姐姐引经据典,文笔优美 ,用词也特别形象生动……”

      我忍不住笑了,“别夸了。”

      他从小接受演艺方面的训练,在学校好好待着的日子很少,所以他夸我夸成这个样子,我也不觉得奇怪和尴尬。人不可能十全十美,何况他这样年轻又这样美丽,本身就是一首诗。

      “姐姐,我说得……不对吗?”周容看着我的笑容,感到茫然。

      我摇摇头,忽然觉得开心起来,“不,怎么会呢。谁不爱听夸奖啊。我只是,怕自己听多了骄傲。”

      他的耳朵红了红,低下眼,长长的睫毛垂覆下来,“让姐姐见笑了。”

      我忙不迭地哄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捏了捏他的脸,“什么见不见笑的,我只想看到你笑罢了。”

      他的脸也像耳朵一样红了,好在这个时候上了菜,给他解了围。不然不知道他还要脸红到什么时候。

      “先吃饭吧。”我很自然地松开手,目光落在桌上的菜色上,“我好久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午饭了。”

      为了保持身材,周容总是不吃饭只吃菜。每次和他一起吃饭,我都佩服他的这种毅力,而自己照吃不误。

      何况我刚从前线回来,热乎饭都没吃上几顿,现在自然是毫不客气,大快朵颐。

      周容倒了一杯水放到我面前,“前线条件很艰苦吗?”

      我一边剥着虾壳,一边摇摇头,“大多数时候我是跟着师部行动的,谈不上特别苦……当然,也不可能多安逸。毕竟是打仗嘛。我和通信连的一起住营房,吃饭也是大灶。部队行军,自然就都是野战口粮了。”

      “我之前真的没想到,姐姐会愿意去前线。”

      “因为我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是吗?”我笑道,把虾仁含进嘴里。

      周容剥虾的手顿了顿,他把虾仁放进我的碗碟里,“不,不是。”

      “那是什么?”我饶有兴趣。

      “我觉得姐姐没有必要这样做。你什么都有,才华、家世与机遇,即使不上前线,也可以在新闻界有一席之地。”

      我“噗嗤”一声乐了,“小容,情商高会说话是你的优点,可别变得油嘴滑舌了。”

      “姐姐以为,我在奉承你吗?”周容神色不变,“我说的,可是实话啊。”

      “可是,我想要的并不是在新闻界有一席之地啊。”我眨眨眼睛,“就像以小容的条件,做一个小有名气的爱豆就很滋润,何必每天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接受众人的审视和评判呢?”

      周容怔了一下,然后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姐姐的意思了。这种感觉,我了解。”

      我话锋一转,“小容,既然你理解我的志向,就能够原谅我,对吧。”

      周容一头雾水,“什么?”

      “原谅我因为上前线而无暇顾及你。”我很干脆地说,“小容,你是聪明人,我不会和你打哑谜。不是我不喜欢你,而是我真的没有时间和条件。”

      “没关系。只要部队放假时姐姐回来,我们能够见上一面,我就很高兴了。”他温文尔雅地微笑着,“我从来不敢奢求姐姐什么。”

      我咬了一口牛肉在嘴里,“那要是我回来的时候都忙得顾不上你呢?其实,我这次回来就是有工作要做的。”

      他的神情的落寞只有一瞬间,很快就又平静道,“我可以等到姐姐不忙的时候。”

      我反而有些不忍心了,“何必呢,小容,你自己也很忙,你有那么多的工作,有那么多粉丝期待着你……”

      “是的,这一切都很重要,可这不影响我惦记着姐姐。”

      我几乎想撕破脸皮,直接说:周容,我还闲着的时候和你玩玩。现在工作就够忙的了,没时间陪你玩,你就识相一点不要再来找我了好吗?

      可是对着周容这张好看而又微笑着的脸,我怎么也说不出来。

      何况,这并不符合我一贯营造的形象和修养。如果我是白将军的小孙女白桑桑,也许现在就会轻松多了吧。她继承了她祖父的风流,四处留情,可依旧不断有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我喝了他倒给我的水,“我也没有一定要说服你的打算,只是告诉你我的态度。我希望你原谅我。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不要再给我发那些短信。”我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色,终究有些不忍,”我们还是朋友。不忙的时候,我还是会去你的演唱会。”

      说完,我再不忍心看他的脸,害怕自己会因此停下脚步。

      “钱我来付,你慢慢吃,不要着急。”我拿起包急匆匆地走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站在路边等车,等待的时候把周容之前发来的短信全部删掉了。仔细想想,自从认识他,我给他事业上的帮助并不多,却是他给了我很多陪伴和慰藉。

      功利来讲,我对他并不公平

      我不是天真到会认为他当初那么快答应和我交往不含功利目的的人。事实上,如果不是吃准了这一点,我也不会提出要和他谈恋爱。

      读书的时候我的精神世界足够充实,不需要豢养金丝雀来填补寂寥的生活。可是自从工作不顺心意,我也学这个圈子里的很多人,用这种方式找点乐子。

      当时我请白桑桑帮我找到他的联系方式。白桑桑说,周容命真好啊。

      白桑桑的话让我很惊讶,“谈不上吧?”

      “你有权有势,长得也不坏,何况是一个很有才华的才女,更难得的是就要他一个。像被我看上的就很倒霉。”

      “有这么说自己的吗?起码你长得很漂亮,又是杰出的服装设计师。”

      “但是我一下子会看上好几个,又不会像你一样文绉绉地说情话。想来他们忍我,也会忍得很辛苦吧。”说着,她笑了起来。

      我分明看出,她是得意的。为了她的“金丝雀”们不得不的“容忍”。

      现在,我也在想,周容,你一直在“容忍”我吗?

      一片秋天的落叶落在我的脚边,我还没看仔细它的颜色,停在面前的出租车带来的一阵风就把它吹远了。

      我坐上车,回去的路上才有心情看看窗外的风景,发现北京的很多树都开始落叶了。出租车的车轮碾过一地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

      秋天到了。我想,这是打仗的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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