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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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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镰刀插进少女的心口,血晕出一朵艳丽的玫瑰旋转着盛开,让人眩晕。
“啊……”
只听到一声苍老凄厉地惨叫,一个老人双腿无力地跌倒在地。
巫山老农闯荡江湖几十年,在穷乡僻壤里长出来,由一个种田的小鬼头成了江湖上有名头的巫山老农。
这几十年来,不知与人打过多少场,不知杀了多少人,不知多少次几乎死去,不知死了多少亲人,他都没有发出这样的惨叫。
这一次,他看到自己最后一个亲人,自己的亲孙女死在自己面前。
此时他的愤怒都被悲痛冲散了,成了一个软弱的小老头。
巫山老农抬头看着林风,浑浊的眼睛流出两行眼泪,颤抖着双唇,“你……你为什么要杀小香银……”
林风拿着镰刀的手仿佛僵住了,只是睁大眼睛,“她……没有死……她只是在另一个地方醒过来了……根本就没有小香银……她是一个梦……”
旁边的逍遥仙看到林风这幅失了魂的样子,压着愤怒道:“真是个疯子……”
在这个房间,只有贺钰知道林风说的是什么意思,梦者被杀后自然会在现实世界清醒。
“怎么没有她?什么是梦?老汉是看着她长大的,陪了她十几年,你要是知道她,就知道她有多好,绝不会杀她……”
逍遥仙看着巫山老农这幅样子,宛如行尸走肉,他什么都没了,连找林风复仇的心都没有,以后再也没有比武,再也没有个结果。
他宁愿从没看过老农这个样子。
“逍遥老头,你杀了我吧……”老农第一次这么哀求逍遥仙。
见多年的老对头这么长着嘴巴望着自己,逍遥仙从袖子取出一枚丸药打进老农的嘴里。
“你会做一个好梦。”
巫山老农的眼睛闭了起来,逍遥仙给了他最后一个祝福。
逍遥仙把贺钰拉得更紧了,身子挡在贺钰面前,“你这个疯子,胆敢纠缠三少爷试试。”
“三少爷,你要信我,她是真的要杀你,在幻术里我试出来了,她是真的有要杀你的心,一定要离她远远的,把血竹书还回去……”
逍遥仙还没把话说完,他的一双手遍朝林风脖子掐过去。
还没等逍遥仙的手碰到林风的脖子,他背心就中了一剑,他想把头扭过去看,可脖子被身后的手钳住,动也动不了。
逍遥仙只觉得身后的人无声无息,犹如深夜的夺命鬼魅。
顶着最后一口气,逍遥仙含血喷出最后一句话,“三少爷……快逃……这个妖女有帮手……很厉害……”
逍遥仙倒了下去,直到死都在担心贺钰的安危,始终没看到杀他的人是谁,他也不会相信杀他的会是贺钰。
林风只看到面前的贺钰松开了钳住逍遥仙脖子的手,抽出了插在逍遥仙心口的那把剑。
“你对他很好。”林风冰冷麻木地吐出这句话。
“我杀了他。”贺钰的声音也像生铁一样冷硬。
没有人杀了人还能高兴得起来。
“你至少按住了他的头,没让他看到杀他的人是你,这比让他死更可怕。”
啪的一声,好像一把珠子撒在茅草屋上,漫天的雨滴掉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这个时候林风竟然笑了,“我是杀人犯。”
“我也是。”
每当杀过人后林风都会称呼自己是杀人犯,只是这一次,她第一次听到“我也是”,竟然一时间愣住了。
无数的白茉莉花瓣散了下来,所有的一切都变成白色。
一道白光闪过。
风吹过,五楼窗外的树叶旋转成小风车,发出塑料袋的沙沙声。
林风呆呆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她知道自己成功杀了梦者,又一个梦结束了。
她眼前弹出一个屏幕,排行榜上自己后面的数字由3变成4,又多了一条人命。
九个入梦者当中,林风排行第五,排行第四的正是贺钰。
贺钰也呆呆地坐到林风身边,两人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有两人交替的平缓呼吸声。
就这样,由白天到了黑夜,两张脸渐渐暗了下去,隐如黑暗。
咕……
在这寂静的夜晚里,肚子饿的咕噜声跟天空一声惊雷似的,林风揉了揉肚子,淡淡地说了句:“我饿了。”
林风说完便起身去开灯,等到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抱了六七桶泡面,把泡面放到茶几上后就去洗澡了。
这些天,淋雨,赶路,练武,林风身上有了太多的血,汗,泥,她要一并用热水冲刷干净。
她不会用洗发露沐浴露,这些东西都带有香味,是不属于那个世界的香味。
等林风换完家居衣服出来后,一切黏腻冰冷的不适都放到了心底最深处,她没有太多的时间沉浸在杀人的无措中。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等会儿洗个澡呗,我把我弟的衣服给你穿。”林风一边用干毛巾使劲蹭着湿漉漉的齐肩头发,一边轻松地问着。
贺钰已经吃完了好几桶泡面,他也处理好了心情,缓过神来了,又是一副平常的样子,轻松地答了声:“好。”
初夏的风已经没了凉意,居民楼夜晚的灯和现实世界一样多,只是灯下没了家家户户的身影,本来拥挤的小楼显得十分空寂。
林风就坐在阳台上晾她的齐肩头发,被水凝结成一条条的头发被吹开,吹散,好像心里也舒服了不少。
客厅有了拖鞋的响声,林风顺着声音看过去,随口一句就是:“卧槽。”
贺钰被这迎面而来的卧槽着实惊了一下,脚步都顿了一顿。
林风说完惊叹词后接着就站了起来,走上前去,绕到贺钰背后,纯属好奇地惊叹道:“你头发真的很长。”
“怎么,你没见过男的留长发?”贺钰有些尴尬地笑着。
“说实话,没亲眼见过这么长的。”这是林风第一次见贺钰把头发放下来,头发放下来得有一米长。
林风指着阳台上的小板凳,眼睛还是好奇睁得大大的,“你可以坐在阳台上的小板凳上,风吹吹就吹干了。”
等贺钰坐上去之后,林风又忙去卫生间拿来吹风机,边走向阳台边说:“阳台上的风肯定不够,我帮你吹吧。”
贺钰理所应当的接受了,都忘了说谢谢,好像他的头发不该自己动手吹似的。
确实,贺钰在贺府做堂堂贺家三公子做了一年多,已经快忘记没人服侍是怎样的感觉。
林风一时觉得好奇兴奋,只想试试吹干贺钰头发需要多长时间,根本没有注意到贺钰的理所应当。
长头发好像开启了林风的好奇似的,她开始不停地问问题。
“你这头发有一米吗?”林风把贺钰的头发全散下来,拉得长长的。
“大概一米吧。”贺钰只是随意地回答着。
“头发真多,平时多久洗一次头发?有人帮你洗吗?”林风又把拇指食指环成圈测量他的发量。
“十天八天就可以洗一次,有侍女服侍。”
“真好,还有侍女,你这发质可以,有什么保养方法?这么多头发束在头顶,会不会秃呀……”
林风左手张开手指插进贺钰的头发里,摇动着手,从头皮位置一点点把头发抖开,右手拿着吹风机使劲吹。
“现在还没有秃……”越回答到后面,贺钰越有些无奈地敷衍。
林风的动作一点儿也不轻柔,头随着手掌推动左右摆动,手指要不扣到头皮,要不就扯到头发。
有那么一瞬间,贺钰觉得身后站着一只毛躁的野猴子正在给他捉虱子,一阵恍惚下,他突然觉得自己也变成丛林里的野猴子,怪好笑的,不自觉一下子笑出声来。
林风听到了下意识问道,“笑什么?”
“没什么。”他只是摇摇头,他还不清楚林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风一点也不在意贺钰的回答,她只是看着客厅上的挂钟,从她吹头发开始已经过了五分钟,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兴奋,心想着:“这样长的头发得吹多长时间?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吧,我就猜二十分钟……”
要是旁人看林风这个样子,肯定觉得无聊奇怪,可天晓得,林风就是会对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感到好奇。
比如一米的头发需要吹多长时间?
收拾好了一切,他们又要回去了。
回到十文客栈的那个房间,那个房间躺了三个死人。
还没等林风回到那个房间,她的下巴已经被一只手捏住,嘴里喂入一颗药丸,药丸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林风还没想清楚情况,她的手已经打向贺钰的脑袋,一把被贺钰抓住了手腕。
“这是什么意思?”
这双眼睛从刚才的平和好奇瞬间变得狠辣,让人难以相信这是同一个人的眼睛。
“我很怕你。”贺钰放掉林风的手腕。
“你怕我杀了你?”林风想起逍遥仙死前对贺钰的警告,问出了这个根本问题。
林风的脚步往后退,满眼都是不信任。
她转过身去试着扣嗓子,可怎么也吐不出那颗药丸,于是回转身盯住贺钰,生怕他会有下一步动作。
“怕。”贺钰当着林风的面也吃了一颗药丸。
“你不得不承认,我不算认识你,你也不算认识我。”贺钰直接地说了出来。
“你和你合作的时间可不少。”林风始终和和贺钰保持着距离。
“时间再长又如何,在幻术中你还是认不出我,你根本就不认识我。”
林风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问:“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这颗‘同生蛊’我们都吃了,我生,你生,我死,你死。”
听到这句话,林风的一双眼睛仿佛要瞪出来。
空气静了片刻,林风一张嘴仿佛把一辈子的脏话都骂了出来。
“草xxx……你妈xxx……有病xxx……倒血霉xxx……狗东西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