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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拜师学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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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散去,雨已停,漆黑的天闪着漫天星光。
树林中走出两个老人,一位老人手拿镰刀,一位老人双手套着手刺,他们身上没有半点雨水淋湿的痕迹。
而林风正拧着身上的湿衣服,水哗啦啦流下来,见他们出来了,浑身定住了一般,都忘记放下攥紧湿袖口,她只想知道到底谁赢了。
小银香忙跑到老汉跟前,上下扫了眼老汉,看老汉的伤势如何。
林风也在看。
她首先注意到逍遥仙终于变成他真正的样子,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眉眼总抬得高高的,一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光滑的青绸缎,与山野江湖的粗糙格格不入。双手套上的手刺尖锐得刺眼。
林风又想到逍遥仙作为赏金猎人,得到的赏金数目不菲,自然穿得起这样的绸缎,可逍遥仙刚才在客栈为什么连喝酒钱都没有?林风想不明白这一点。
她更注意的是两个老人的伤势,可是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扫了两遍都没有看出半点血腥,就连他们兵器上也没有半点血腥。
小银香见老汉身上一点儿血腥没有反而更加担心了,轻声问了一句:“大爹,你赢了?”
老汉只是没有说话,小银香声音又大了些,“大爹,你没输吧?”
老汉还是没回答,小银香又跑到老汉身前,声音几乎是喊了出来,“耳背了!”
“大爹是习武的,耳聪目明,怎么可能耳背?”老汉急迫地回了两句。
“我娘说你年纪大了……”小银香在一旁小声嘀咕着。
“是啊……打了这么多年,年纪都大了……”逍遥仙接了小银香的话茬。
“二十年前逍遥仙轻功武林一绝,如今腿脚都慢了……”老汉的话泛着苦意。
“曾经巫山老农的镰刀可是江湖最快的镰刀……”逍遥仙这句话也满是惋惜。
巫山老农笑了,逍遥仙也笑了。
林风还是看着两位老人,她只想知道是谁赢了,贺钰的判断到底对不对。
“到底谁赢了?”小香银睁着大眼睛巴望地望着,她只知道自己的大爹从来没有输过,也不相信大爹输了,她只想知道个答案。
“都输了……”
“对,都输了……”
他们都输给了时间。
林风望了身旁的贺钰一眼,他说对了。
“你现在是我的徒弟。”
林风左右望,想知道巫山老农是要收谁做徒弟,只见巫山老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林风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
愣了一下,林风才拉长下巴发出一声惊叹,“啊?”
“大爹,你是不是头风犯了,你从不收徒弟的,要收也该收我做徒弟。”小香银一脸担忧地看着老农。
“我的这个徒弟要替我打场架,生死一线,我不能让你有危险。”
听到老农说这句话,林风算是明白了,合着有危险的事让林风这个外人去做了,林风当然要拒绝这件事,她可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刚想拒绝的时候又听到逍遥仙道:“算你走运,你不就是想找我的死对头学武功的吗?”
“好,看来无论多大年纪学武都是不晚的。”林风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直打鼓,学武可是要从小就要练得一身扎实的基础功才好,她这样说就是要提醒老农这一点,自己二十多岁习武已经太晚了。
“你习武确实太晚了,选你实在是下策”,说完又看了眼客栈,“客栈里的人底子太脏,你还算干净,就你了。”
林风反问道:“那谈什么比武?我不是去送死?”
“你用老汉的成名招就不是去送死。”老农顿了顿,又道:“这次比武只用比试一招。”
“一招?我出一招,和我比武的人出很多招怎么办?”林风心里还是慌慌的。
“他也只出一招”,巫山老农又看向逍遥仙,问道:“你的徒弟是谁?”
林风只看到逍遥仙的手在贺钰的肩上拍了拍,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不公平!”
“徒弟难道还有不听师父的?”巫山老农这句话带着师父的威严。
“三天后,再来客栈。”逍遥仙说完这句话便拉着贺钰走了。
就这样林风多了一个师父。
她从没想过会有一个师父。
“你老糊涂了?”林风开口就是这一句。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大爹?”小香银在一旁为老农撑腰。
“会武功的人不一定能学好逍遥仙的成名招,谁占谁便宜都还不一定。”老农只是淡淡地说着。
林风一句话没说,只是往客栈方向走着。
“我和他都老了,比不出结果来了,三天后的比武一定要有个结果。”老农的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见林风还在往前走,小香银道:“大爹,我去。”
“你要是再往前走,只怕你活不到比武那天。”
林风顿下了脚步,一转头又是满脸带笑,“师父,我就想给咱们买几个馒头烧饼,吃饱了师父才有力气教,徒弟也能更用功地学不是?”
巫山老农看着林风的笑脸,一时间愣住了,他看得出来,林风这样的人即使不会武功也能在江湖活很久。
“饿死鬼投胎?急什么?”老农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
林风走过去接过银票,上面写着一万两,把银票递了回去,“这钱太多了。”
老农没有拿手接,“这是逍遥老头的脏钱,你是我徒弟,先拿去花。”
“逍遥仙的钱?”林风下意识把钱攥紧了。
“领了他的赏银,让他没钱花,老汉才能在十文客栈这样的穷地方找着他。”
林风拿着一万两去了十文客栈,她在想到底是谁在那张收据上签了逍遥仙的名字,简体字的名字。
等林风从十文客栈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拿回了几个烧饼。
巫山三十七。
巫山老农的成名招便是巫山三十七。
一招之内极速出刀三十七次,每次出刀不偏不倚,讲究一个“正”,这才能讲全身的力量集中于刀刃上的一点。
第一天。
巫山老农只教林风出刀,只要林风记住“正”。
林风挥刀一千次,手心都磨出血泡,终于学会不偏不倚,正着挥刀。
第二天。
巫山老农开始让林风连贯刀法,还是让林风记住“正”。
林风出刀一千次,摔地得浑身青肿,终于学会连贯出刀。
第三天。
巫山老农开始让林风出招,还是让林风记住“正”。
林风出刀一千次,身上被镰刀割出十几个口子,血染黑了衣服,她还是学不会怎么出招,每出一招只能出十三刀,这远远不够。
她想出三十七次刀。
林风试着出三十七次刀,可每出一次她的手臂会被打一次,接着就是一句:“还学不会正!”
“要正,徒弟只能出十三刀,不正,徒弟能出三十七刀。”林风看着手中的镰刀。
“你是要正,还是要三十七刀?”
“我要活。”
“你不把我的成名招放在眼里?”
“师父说要正,可镰刀都是弯的。弯刀好变化,不该正。”
“老汉就是个种田的,不用镰刀就只能用钉耙、锄头、铲铲,哪见过刀剑。”
老农喘了两口气,更加严厉地道:“就算镰刀是弯的,出刀也要正!”
比武的前一晚。
巫山老农教林风破解逍遥仙招式的法子。
巫山老农第一次教的时候,林风听进去了,等到他第二次教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忘记。
她明白她要活,就得用自己的法子比武,她可不是巫山老农,她的对手也不是逍遥仙。
这天晚上,林风写了一封家书,想告知家里人自己拜了师父,只巫山老农作为师父在家书上签个名这封信就可以寄出去了。
在林风还没有收到签名的时候她好像就已经睡着了。
浑浑噩噩的,好像一觉醒来比武就已经开始了。
没有巫山老农和小香银,林风在一片树林当中。
树林里弥漫着冰凉的蓝雾,林风也分不清这是白天还是晚上。
蓝雾中出现一个身影,林风认得出来这就是贺钰。
隔得远远的,林风只叫了一声:“诶……”
身影渐渐走近,林风也从容地走了上去,大声问着:“你师父跟着你吗?”
“没有。”贺钰的声音隔着蓝雾传过来,显得有点陌生。
听到这个回答,林风松了口气,“接下来是打算你赢还是我赢呀?只要不打架,不定生死,谁赢都行。”
林风此时又在庆幸比武的对手是贺钰,都是认识的,都好商量。
至于巫山老农说的什么巫山三十七点,什么正不正,都抛到脑后去了。
林风想活,得用自己的办法活。
贺钰慢慢走近,林风也从容地走了过去。见贺钰的脸清晰了,又接着问,“想好了没?”
“我跟你很熟吗?”随着贺钰这冷冷的一句话,他手背上的尖锐的手刺直扎向林风的眼睛。
“你家的血竹书不要了?”林风嘴唇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突然的袭击,林风心跳都漏了一拍。
在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林风背上有了三道划痕,热血濡湿了满背。
拿着镰刀,林风只能不停地往前跑,跑进深深的浓雾里。
林风曾想过会有同伙变对手的一天,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她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咬着牙自言自语,“你大意了……他是同伙又怎么样,也就是个陌生人,只要敢拦着我回家的,是神是佛我都要杀了他……”
林风想要活。
捏紧镰刀,林风走出浓雾,步伐越来越坚定。
她什么也看不到了,只看到前面那个身影是贺钰。
举起镰刀,她不管正不正,斜不斜,镰刀此刻不是农具,是凶器,只取人性命。
兵器相撞的声音磨得刺耳,一招已成定局。
林风的镰刀尖刺进贺钰的左心房。
她拔了出来又刺了进去,拔出来又刺了进去,不知道刺了多少刀。
天空中荡来一声铃响,比刀捅裂皮肤的声音更刺耳,林风抬头痴痴地望着天,天上有了刺眼的日光,日光把浓雾驱散,林风看到了十文客栈房间里的桌椅床铺。
虚脱了力气,手中的镰刀掉在地上变成一把梳子,低头往下看时才发现贺钰被自己骑在身下,正睁着眼睛。
林风被吓得直往后爬,站在一旁的逍遥仙连忙把贺钰拉了起来。
“幸好是在幻术里比武,没有拿你冒险。”逍遥仙虽说着关心的话,但是语气比往常冰冷了不少。
接着又道,“你让着她,她可没让你有一丝活着的机会,足足捅了你十几刀。”
林风坐着靠在墙边,只觉得头发昏。
“真有股狠劲儿,可你的斜招儿不是老汉的巫山十三点,以后不用再叫我师父了。”老农坐在桌边,脸色铁青。
老农从怀里拿出家书斜飞到林风身上,林风低头看到家书上的泥手印。
“老汉出身苦,小小农夫只会耍镰刀,不识字,只能盖个泥手印。”
林风拿起身上的家书,“师父要是不识字,怎么领的赏金?”
“不要再叫我师父,三天下来,老汉的招儿你是一点也没学到,全变成歪门邪道,厉害得很呐,这都是你自己的招,不要和我巫山老农扯上关系。”
巫山老农看起一旁的小香银,“老汉是种田的,难不成子子孙孙都是种田不识字的?我家小香银就写不得一手好字?”
林风猛地抬头看向小香银,只见她作出拿笔的手势摇头晃脑的,好像在跟林风炫耀她会识字写字似的。
看着小香银,林风苦笑出来。
小香银这时候还不知道有人要取她的性命。
林风摸了摸背后,背后已经没了三条爪印,笑着看向贺钰,“你伤我在先,就别怪我捅你十几刀。”
“我什么时候伤了你?”
听到贺钰的这句回答,林风的心又漏了一拍,眼睛扫向逍遥仙,“是你假冒你徒弟来伤我。”
“不先伤你,只怕你们不尽全力,比试没个结果。”
逍遥仙一手牢牢抓住贺钰的手腕,一手指着林风,怒道:“你和她怎么纠缠到一起的,她说的那本书是怎么回事?”
顿了顿又道,“算了算了,你回去在你爹和列祖列宗牌位前说。”
林风和贺钰当然知道逍遥仙说的“书”是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