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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对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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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钱就有酒。
没一会儿功夫，两坛酒已经空了一坛。
此时林风正坐在旁边一桌用细木枝剔牙，她已经吃完了一大碗热烫的猪肉粉，放了许多辣子和胡椒，额头上泌出的汗顺着脸颊啪嗒啪嗒滴到桌面上。
这一顿是贺钰请的，不用花钱的饭，吃得格外开心满足。
她是被茉莉少女赶到另一桌的，只因为林风不愿喝酒。
“这样好的两坛酒，怎么着也要来上两口。”茉莉少女曾这样兴高采烈地问林风。
“不喝。”林风当时只是摇了摇头，干脆地吐出这两个字。
“酒是好东西，喝一口醒气提神，喝两口包治百病，三口下去快活似神仙啊……”茉莉少女跟夸张的广告推销一般怂恿林风喝酒。
“不爱喝，不喜欢喝。”林风拒绝得更直接了。
“你不给我面子也就算了，酒的面子你可不能不给。”茉莉少女把一碗酒推到林风面前。
“我喝了会疯，到处咬人。”林风呲出大牙，朝着空气咬了两口，发出两声狗叫。
“去去去……去那一桌，别扫了我的酒兴。”茉莉少女只当自己遇到无赖了。
酒已经空了一坛，茉莉少女喜滋滋地站起来捅破封坛口的油封纸，一股强烈的酒香冲进每个人的鼻子。
林风不由得打了个大喷嚏，茉莉少女的鼻翼却因为酒香兴奋地鼓动着。
可就一瞬间，茉莉少女的鼻翼不鼓了，她兴奋闪动的眼神也定了下来，变成一股射人的寒光，指向门口。
“有臭味。”茉莉少女定定地坐了下去。
要说是臭味，十文客栈全是人的臭味，林风倒没闻到什么不一样的臭味。
“什么臭味？”林风问道。
“霉豆腐的臭味。”茉莉少女只冷冷吐出这几个字。
十文客栈的门又被大风吹开了，把一客栈的酒热都吹散了。
没客人来。
店小二选了个合适的木头，打算卡在门底下。
还没等店小二走过去，迎风走进来一个扛着锄头的赤脚老汉，一身青布麻衣，裤脚挽得高高的，脚上腿上全是半干的黑泥。
十文客栈来了新客人，老汉一双低垂的三角眼茫然地看向林风方向，林风对面正是一个好空位。
老汉坐在林风对面，林风低头吃着第二碗面。
“三碗半的米饭，两块霉豆腐，合着七文钱。”老汉说完便解下腰袋掏出一手铜板，对着桌上烛光细细数着七文，最后把七文钱排好放在桌上。
随着小二答应了一声，没多久林风桌上就多了四碗米饭，还有放在小碟子上的两块霉豆腐。
小二正转身招呼别的客人时却被叫住了。老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不耐烦地道：“我要的是三碗半怎么给了四碗？”
接着老汉又嘀咕着：“四碗要收九文……”
“这半碗算是我请的”，小二笑嘻嘻地回头应着，顺便收了桌上放着的七文钱。
小二正准备走时桌面又传来敲击声，林风坐在对面只感觉这个老汉是个麻烦人，小二仍笑嘻嘻地回头，“客官还要些什么？”
“拿走拿走，我只要三碗半。”老汉指了指桌上的第四碗饭。
“吃不完剩下给狗吃也行……”小二说这句话时已经没了刚才的喜气，开始不客气了。
要是有人暗骂林风是狗，她肯定亮出牙齿跟疯狗似的咬回去。
而这老汉一副脾气不好的样子，小二又暗戳戳地骂，定是要起纷争，此时就连桌下蚂蚁都知道要离这桌远一点。
十文客栈老板娘的眼睛也盯了过来。
与老汉同在一桌，为避免误伤，林风把一只脚慢慢移到桌边，她的低垂地眼睛只看着等会儿要躲的桌底，耳朵也只能听到老汉和店小二的声音。
贺钰一直好奇没有武功的林风是怎么在江湖活这么久的，又是怎么杀了两个入梦者的。
他还不了解他的同伙。
现在贺钰只是一边喝着酒一边默默看着，看着他的同伙就像一只敏锐的兔子，面对危险时她肯定能最快逃脱。
“付七文就吃七文的饭。少吃一文不得行，多吃一文也不得行。”
谁也没想到老汉像是听不懂小二的暗骂似的，还是顽固地坚持着自己的三碗半。
小二实在犟不过老汉，直接用手在碗里扣出半碗饭走了。
桌上终于是不多不少的三碗半米饭，老汉这才吃了起来。
见小二走了，老汉吃饭了，老板娘的眼睛才往别的地方看。
可林风的心还提着，她总感觉到一种迫近的危险，可又说不上是什么，一种强烈的紧张让她的肚子开始作痛。
在江湖一年多，林风也变成了丛林中的野兽，时刻嗅着周围的危险气息。
“一股子穷酸臭味”，茉莉少女端起一碗酒，又把酒放到一边，“连酒都臭了。”
“臭的好，越臭越香……”老汉又扒了两口饭，又用筷子夹了一点霉豆腐，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再臭也是花自己的钱买的。”
“哪像有的人一把年纪了……”老汉的话还没说完，茉莉少女的脸已经胀得通红。
“明明一个老头子，偏偏总装成小丫头骗酒喝”
，说到这儿又放下碗筷横了贺钰一眼，摇了摇头，缓缓道：“偏偏总有些好色的小伙子争着付酒钱。”
最后感叹一句：“这就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林风仍然吃着第二碗面，但满脑子是刚才的一句话“明明一个老头子，总装成小丫头骗酒喝”。
只听到一破裂声，茉莉少女捏碎了手上的酒碗。
茉莉少女指着自己的脸，不忿地问贺钰道：“难不成你垂涎我的美貌才请我喝酒？”
贺钰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先笑了出来，林风对面的老汉也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一张老皮问出这样的话，真是不要脸，还不把皮子脱了。”
“大爹……”门外又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
一身穿白衣，头戴白茉莉，手上挽着茉莉花篮的少女走了进来。
林风看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都是茉莉少女。
新来的少女一进门就斜着眼睛看着客栈内坐着的茉莉少女，摇着老汉的胳膊，含着一股狠劲儿道，“大爹，他偷我的脸，快把他的脸撕了……”
“逍遥仙有一千张脸，还不快把我家小香银的脸换下来。”
听到“逍遥仙”这三个字，林风脑子里好像奏起了激烈的交响乐，呼呼啦啦响着。
她至此明白自己为什么陷入逍遥仙的幻术。
逍遥仙假扮成他人，假意寻找逍遥仙只是为了做一个饵，想知道逍遥仙消息的人除了通缉犯就是他的对头。
这两种人，通缉犯怕被抓，所以要知道逍遥仙的消息，对头是想知道逍遥仙的下落杀了他。
在十文客栈下饵料，无论逍遥仙吸引哪种人，他都能让先对方陷入幻术再审问，可是没想到遇到了林风。
林风即是通缉犯又可能是要他命的对头。
她看向贺钰，眼神依旧平静，好似早就知道茉莉少女是逍遥仙的样子。
“你个乡野村夫，难不成你叫我换我就换？”逍遥仙的声音高了起来。
不远处又响起一声惊雷，客栈闪了几道蓝白的强光，接着下起了瓢泼大雨，屋顶渗出水来，客栈四处滴滴答答。
“吵什么吵？”老板娘拿着抹布急哄哄走了过来。
“我吵了又怎么样？”逍遥仙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声音更大了。
老板娘只是用拿着抹布的手指向门外，“要是敢在十文客栈闹事，你们这两桌都得滚出去！”
“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地儿，我老汉还不想多待。”老汉见老板娘连他都要赶走，也不服气地说着。
“滚出去！”老板娘的声音比那几声惊雷的声音还要大。
雨跟瓢泼似的大，林风却无辜受牵连，只能顶着个破木盆站在客栈外。
天很黑，只有客栈透出暗黄的光和时不时的白蓝闪电，风吹着水，渗进衣服贴着肉划行，身体冰凉，林风没有心情叹气。
客栈前的树林里有闪来闪去的黑影，传来各种兵刃相交的震耳声，重的，轻的，急的，缓的，林风看不懂也听不懂。
林风不敢离树林太近，她只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两个更加清晰的身影，听着他们说出来的话。
一开始小香银挽着茉莉花篮，只是在树林前松快地站着，有一个时刻，茉莉花篮猛地斜翘起来，定是她紧张时抓紧了花篮柄，还有一个时刻花篮被猛地摔在地上，她肯定生气了，说不定她大爹中了什么计，还有一个时刻香银绷紧脚尖踮起来，全身直得跟绑紧的木乃伊似的，后脑仰得低低，担忧地喊了几声大爹，树林里的打斗肯定进入了关键时刻。
而小香银身边的贺钰只是直直地站在那儿，连肩膀都没有耸一下，脚步都没有挪动一步。
这场比武还没过十分钟贺钰就走回客栈，小香银只顾看比武都没有注意到身旁的贺钰走开了。
林风把顶着的重木盆放到一边，甩了甩举酸的胳膊，问道：“怎么了？”
“就算他们比上三天三夜也比不出胜负。”
听到贺钰这句肯定的话，林风攥紧了手，故作轻松地回道：“我再看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风心虚得很，她看又能看出什么呢？她其实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倒希望贺钰的判断是错误的。
有一个厉害同伙是件好事，但林风不想面对一个厉害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