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虫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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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巢】建造之初时局一片混乱，临时选上台的财政部长对着老鼠来了都得扔一把粮食再走的储备仓两眼一黑又一黑，最终掐着虫中大手一挥，砍掉了所有非必要支出，充分贯彻了将钱用在刀刃上原则。
并且，这一点在出于不知是对前辈艰苦奋斗历程追忆，还是本性抠搜并借此扯虎皮的一代代管理者手中发扬光大，以至于偌大的【虫巢】空有无数蹲着虫蛋的恒温箱，其余连个小板凳都没有。
现财政部长的顶头上司·楼璆的桌案曾经也被摆过这么一份修葺虫巢的草案，但被当家后自动觉醒“省字诀”的楼璆毫不犹豫否决了。
有这闲钱用更高品质的营养液给虫蛋们泡着不好么，净整些花里胡哨的。
不同意！
随意找了个空地席地而坐，楼璆脑后的珍珠流苏随高度的下降垂落，蜿蜒在银灰的衣摆，像一场在雾天的雪。
空气中流淌着蜜糖的甜香，是保育员们给蛋壳刷的营养液的气味，在暖烘烘的环境内被蒸发了一点，混合着不太明显的乳果保湿剂的味道，糅合成一种甜滋滋的奶味。
楼璆在无孔不入的甜香中闭上眼，内视自己的精神识海。
刹那黑暗后，“视觉”复苏，一双瑰丽诡谲的异色瞳孔在另一重的维度张开，与一片缥缈雾霭相撞，那是精神识海最外层的屏障，看似虚若无物，实际上若非本人应允，只会在接触的瞬间绞杀一切外来入侵者。
穿透雾霭，便是海。
一望无际的蔚蓝之上，被柔光笼罩的半轮静谧星球高悬，和微许波澜的海面合力掩盖更深层次的汹涌暗流。
精神等级A.级以上的雄虫才能抗住精神力的躁动，内视识海，并最终发现识海深处，他们精神力的源泉——
那颗仅有一半的蔚蓝星球。
楼璆精神识海的图景，是星与海。
精神力作为星际三.大力量体系之一，所有拥有这一体系的种族的使用方式都大差不离。更依赖于天赋的星际大众对它的认知终止于源自身体的另一维度的能量，用于催动天赋的使用。
人类的出现第一次打破对精神力的常规认知。随着精神力一同觉醒的精神体有着和主体共感的思想，如臂使指，随心而动，成为天赋异能的另一媒介。
第二个异类是虫族。
在大众认知中，精神力与理智正相关，精神力不稳定，人也会随之神志不清，识海破损严重甚至会导致疯魔。
而虫族……都是疯子。
关乎虫族的言论，无非集中于这个种族神秘莫测的来历，美丽惑人的外貌，强大无匹的实力，以及出于嫉妒与不忿的贬斥。
某种意义上，他们并没有说错。
继承自虫母的精神力如狂暴浪潮，成为杀死仇敌与自我的一把利刃。
所以雄虫珍贵，高等雄虫尤是。
他们是利刃的刀鞘。
楼璆心念微动，识海内，海面无风起浪，俄顷间湛蓝海面的平静被完全打破，浪潮迭起，在那半轮星球柔光的照耀下，不断有绚烂的金色光点在海浪下聚集，最终——
“哗啦! ” 海浪涌起的白色泡沫与飞跃而出的金色光点相撞，在蓝墨色夜空的渲染中融合成一只只夺目的蓝金色闪蝶。
蝶群振翅，拖着纤长的流光，毫无阻碍地穿过精神识海的屏障，跨越维度来到现实世界!
楼璆睁开眼，淡蓝的精神力雾霭在【温室】如潮水涌动。
而后……伸手戳了戳边上看呆的蛋蛋的尖尖。
这枚越狱的虫蛋有些很漂亮的外观，比成年人的拳头大一点，底色是奶白的，分布着不规则的粉色斑点，仔细看每个下面还有一撮绿，活像一只带叶子的水蜜桃。
已经有了意识，并能控制精神力查探外界的某虫蛋险些被撅翻，然而蛋壳平衡力绝佳，不倒翁一样转了好几圈又原路停下，而后围绕着蛋壳的精神力波动雀跃蹦跳，显然皮实的虫崽很是乐在其中。
楼璆辨别了一下虫蛋，发现是兰花螳螂的雌虫幼崽。要是雄虫，蛋壳表面的花纹会艳丽得多，同月龄情况下虫蛋会小许多。
在地上转圈圈的虫蛋被流苏吸引注意，努力摇晃着抬起底部预备起跳，谁知还未来得及行动便被头顶的精神力丝线兜住，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五花大绑。
蛋：……( ?? ﹏ ?? )
精神力波动传递出委屈的情绪，虫蛋滴溜溜一转，将花纹少的一面对着楼璆，身体力行地表达不满。
楼璆：“噗。”
古灵精怪，脾气不小，有些替破壳后抚养他的虫发愁。
惦记着答应了某个人早些回家，楼璆不再逗小家伙，回归正事。
蔚蓝雾霭中，金色光点时隐时现，空间内无数精神力分身捕捞起一颗颗光点，抱着光点飞向恒温箱内的虫蛋。
每个虫蛋身边，都有一团不规则的精神力，散沙一样随意流动，围拢着半颗看不清面貌的阴影。
或许说……是那半颗阴影，拉住了岌岌可危的精神力团，让精神力团如行星绕日，忠实地追随着它。
光点飘飘悠悠来到虫蛋上方，状似无害地绕着虫蛋飞了几圈，欺骗虫蛋们的信任后突然炸开，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迅速将虫蛋周身凌乱的精神团整个包裹住。
被陌生精神力控制的滋味令虫蛋们下意识挣.扎，即使在幼生期也不容小觑的强大物种在感知到威胁的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对着禁锢它们的光点张牙舞爪，拟态成各种形状对光点和小闪蝶全力攻击。
精神力对撞比躯体对抗感受更直白猛烈，数百万的精神力团在自身外显的精神识海里翻江倒海绝对不是什么好滋味。
楼璆身形未动，做出抬手下压的动作，柔和的雾霭陡然凝实为深海波涛，镇压.在狂躁的精神力团上!
横冲直撞的精神力团集体冻住，连同在恒温箱内躁.动不安的虫蛋。
宛如被按下定格键的温室只剩下抱着光点的蓝金闪蝶蝶翼翩跹。
光点是雄虫由识海深层凝结的结晶，本质为高度浓缩的精神力，具有极强的稳定性。
在高等雄虫间，它还有另一个名字——源晶。
在被镇压而无法反抗的虫蛋们感知中，璀璨闪蝶将亮晶晶的“石子”划开，没有碎，反而散开为极细的“丝线”，在让它们头疼的东西上缠缠绕绕，每一根都扎根进深处，又将逸散在外的精神力一甩线捞回，团吧团吧全部塞进“丝线”编制好的“口袋”里，末了还在顶端收拢，打了个结。
不痛了诶?
后知后觉发现从有意识起便如影随形的疼痛消失不见，从未感受过的轻松让虫蛋们如同醉氧，晕乎乎地东倒西歪在恒温箱。在众多的虫蛋中，有几枚距离楼璆近些的率先清醒，顶开恒温箱的盖子鬼鬼祟祟爬出，一挪一挪，逐渐靠近楼璆。
被雄虫搭建识海雏形的雌虫会本能地依赖雄虫，楼璆对它们的举动不意外，也不阻止，或者说此刻他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在做些什么，只是倚在【温室】的墙角借力，维持着坐姿。
第一个抵达的还是那枚水蜜桃配色的兰花螳螂蛋。
隔着蛋壳，楼璆看不到蛋内已经有了类人外表的小虫崽的表情，但不免被它们急切的扭蛋动作逗笑，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等着看它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过程没花多久，虫蛋原地停顿片刻，似乎是在喘气，接着速度降缓，移到楼璆垂落在一边的手，对准位置艰难歪倒，以触碰他的指尖。
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
楼璆垂下眼帘，静静看着和他相比很小一颗的虫蛋。
巴掌大，精神力团也软软的，兜在源晶里像一团碎海绵，很担心会不会因为撑不起来而塌掉。
但楼璆知道这份担心其实是多余的。在高等雄虫的扶持下，它们会飞速成长，在短短十几年内便能成为星际金字塔顶端的生物，但这一刻，他没法对它们不心软。
很轻柔地在凑到他手边的虫蛋上挨个儿抚摸过，就像它们日后破壳而出，被它们血缘上的亲长揉揉脑袋上的发旋一样，楼璆给了还未出世的它们第一次来自陌生虫族的守护与爱意。
来自它们未来的君主。
精神力全部收回，倒灌的庞大精神力令识海剧烈震颤，楼璆嘴唇瞬间失去血色，闭上眼睛缓了片刻，楼璆撑着墙壁站起身，踉跄了一步后慢慢移步走出【温室】，等走到门前时调整好了表情和姿态。
沃利斯·加里率众虫在外恭候多时，见楼璆踏出【温室】的大门立即迎上前。
“阁下，我扶您去休息室……”沃利斯·加里还未说完，楼璆开口打断他，问：“现在什么时间了? ”
沃利斯·加里不明所以，但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二十四日五时十七分。”
楼璆顿了一下，沃利斯正准备上前，楼璆却拂手没有让他靠近：“不必了，我现在回去。”
沃利斯一听顿时急道：“阁下，您现在的状态不适宜……”
楼璆恍若未闻，神色淡淡径直向前，在他身后，黑色漩涡凭空出现，形成一道无可逾越的屏障，打断了沃利斯的话。
西里斯从漩涡中一步踏出，半身披风在气流的吹拂中毫无起伏。
西里斯站定，彬彬有礼地对紧张的【虫巢】高层以手抚胸，语气温和道：“不要违逆弗洛伦阁下的意愿，现在，请退后。”
众虫不再阻挠，应声而退，低头躬身直到前方雄虫阁下轻而急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他们的听觉中。
——
西里斯驾驶飞梭从极寒的星空掠过，大地沉寂，冰雪将这颗星球深埋，只有极高的树木和建筑能从这片白雪中挣脱，不至于被埋没所有行踪。
西里斯中途回望后方车座一眼，楼璆已经卸下了伪装，露出原本秾艳的面目，此刻因为疲惫微微蹙眉，撑着额头休憩，察觉他人的视线也不睁眼，依旧安静地维持原状，在宽敞的后座与前座的阴影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孤山。
没有多话，西里斯同样沉默着加快的速度，片刻后降落在青宫的露台。
“殿下，到了。”西里斯打开车门。
楼璆睁开眼，眨动的眼睫抿去水汽，搭着西里斯支起的手臂下车。
西里斯隐含担忧的视线落在楼璆脸上，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目送他离开。
楼璆走进宫殿，铺面而来的暖气让他的面颊很快染上红晕，等走到寝殿门前，除了唇色依旧浅淡，已经看不出来异常。
楼璆轻手轻脚推开门，来到床边。
凌晨五时四十七分，小omega陷在绵软的枕头和被子里睡得香甜，怀里还抱着另一个空落的枕头，正脸埋了进去，只有侧脸露在外面，随着呼吸脸颊的细小绒毛不断起伏。
楼璆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眼睛感到有些酸涩，才摸了摸岁徊的头发，准备在天亮前的两个小时在沙发上打个盹。
没成想脚尖刚偏移几度，还未抽离的手被某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逮住，惊得楼璆直接原地僵住，茫然地眨眨眼。
“窸窣”被人类体温烘得暖烘烘的被子从岁徊肩膀滑落，温热细腻的手臂趁楼璆僵住的机会勾住了他的脖子。
接触的瞬间，楼璆看到身下的小omega皱起秀气的眉头，小声嘟囔：“怎么身上凉凉的。”
风雪寒气逼人，走进来的短短时间还不足以驱散 ，楼璆闻言顿时想直起身，岁徊却已经又单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一侧，开始解衣服上的扣子，并用脚努力踢开被子一角，用了点力将他往床上带，含混不清地继续嘟囔：“站着干嘛呀，还不进来暖暖，傻不傻……”
楼璆没有反抗，顺着力道躺下，侧着身和岁徊面对面。
在黑暗中，岁徊已经完全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解开扣子的手向上移，和视线一起停留在楼璆的唇上，拇指按着下巴内.侧，食指指腹慢慢抚过。
而后，在楼璆的视线中，垂下眼帘，慢慢将脸凑上前。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虫蛋
，还差 